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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六十八章 暮雨墨的温柔陷阱(十一) 六十八章暮 ...

  •   六十八章暮雨墨的温柔陷阱(十一)
      铜钟余韵未散,月影阁外已腾出三丈见方的空地,青石板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周遭挤满了围观的江湖人,议论声此起彼伏,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没人敢大声喧哗,生怕惊扰了这场关乎正邪颜面的比试。

      暗河弟子搬来青铜鼓架,十八面青铜鼓环绕而立,鼓面泛着冷光,只待鼓声响起,比试便正式开始。

      鼓声三响,震彻山谷,两道身影已同时掠至崖边,身形轻盈如燕,带起一阵劲风。

      “暗河影七,请指教。”玄衣杀手单膝跪地,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眸,眼底无波无澜。

      腰间七枚柳叶刀泛着寒芒,刀柄上的暗纹是影字辈杀手独有的标记。他是“影”字辈中最擅追踪的杀手,曾追猎背叛暗河的叛逃者三日三夜,踏遍三千里雪山不歇,轻功之高,在暗河弟子中数一数二。

      天剑门阵营中,一身青衫的青年应声而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弟子程峰,师承柳长老。”

      他背负长剑,腰束流云带,衣袂翻飞间,透着几分少年意气,正是柳长风最得意的亲传弟子。

      据说曾凭“踏雪无痕”轻功,摘得泰山论剑轻功魁首,是天剑门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苏昌河抬手示意,蛛影杀手突然扯开崖边的布幔——只见暗河源头的飞瀑从百丈悬崖倾泻而下,水流湍急,撞击在岩石上,溅起漫天水雾。

      水雾中隐约可见崖壁上嵌着一枚赤金同心锁,锁身缠绕的铁链在激流中微微晃动,光泽夺目,却又透着几分凶险。

      “取锁者胜,坠崖者负,生死自负。”苏昌河的声音传来,简洁明了,不带半分多余的情绪。

      话音未落,程峰已足尖一点青石,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悬崖,青衫在水雾中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

      “踏雪无痕”施展到极致,脚下竟未沾半点水汽。影七却不紧不慢,指尖弹出三枚铁爪,铁爪带着破空声,精准勾住崖壁凸起的岩石。

      借力荡出时,身形竟比程峰快了半尺,动作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两人在湿滑的崖壁上疾行,程峰的“踏雪无痕”虽轻盈飘逸,却屡屡被飞瀑的水汽卸去力道,脚下打滑,好几次险些坠入悬崖。

      影七则如壁虎贴墙,铁爪交替间,总能精准找到借力点,玄衣与水雾融为一体,时隐时现,竟比影子更难捉摸,仿佛天生便属于这片水雾。

      “好快的身法!这是暗河的‘影附壁’吧?传闻此轻功能借水汽隐身,追踪能力天下无双!”华山弟子忍不住惊呼,眼神里满是惊叹。

      他伸手抚上腰间长剑,满是羡慕。

      谢宣轻摇折扇,目光追着两道身影,笑着感叹:“影字辈杀手专司追踪与暗杀,当年苏暮雨追杀灭门叛党,便是靠这手‘影附壁’轻功。”

      “三日三夜不眠不休,最终将叛党斩于剑下。”

      李寒衣抱臂而立,神色清冷,目光落在程峰身上,冷声道:“程峰太急了,飞瀑崖的水汽会卸去内力,他急于求成,脚步不稳,这是犯了轻功大忌。”

      话虽刻薄,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客观,眼底也无半分轻视。

      话音未落,程峰果然脚下一滑,半个身子探出崖外,惊呼声从他口中传出。他急提内力想要稳住身形,指尖死死抠住崖壁的岩石,指节发白。

      而影七却已借着铁链回弹之力,指尖堪堪触到同心锁,动作干脆利落。

      程峰见状,怒喝一声,拔剑斩向铁链,剑光凌厉,直指影七的手腕。影七旋身避开剑锋,另一只手突然甩出缠丝,缠丝精准缠住锁身,猛地一扯。

      赤金同心锁带着铁链坠向崖下,影七早有准备,铁爪勾住锁链,翻身落地,同心锁稳稳攥在手中。

      玄衣上沾了些水汽,却依旧身姿挺拔,神色未变。

      青铜鼓响起第一声胜擂,沉闷有力,传遍整个山谷。此时,程峰才狼狈地爬回崖边,青衫湿透,发丝凌乱,脸上满是羞愧与不甘,低着头,不敢看向柳长风。

      柳长风气得吹胡子瞪眼,面红耳赤,却只能恨恨跺脚,低声骂道:“废物!真是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语气里满是失望与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第二场比试的场地设在月影阁后的迷阵谷,谷中雾气缭绕,岩壁陡峭,隐约可见岩壁上嵌着的银亮刀丝,透着几分凶险。

      苏暮雨缓步走入谷中,油纸伞轻旋间,十八根银亮刀丝从伞骨中弹出,如蛛网般交织在岩壁间。

      刀丝纤细却锋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稍有触碰,便会被切割得粉身碎骨。

      “十二地支迷阵,破阵者需按子、丑、寅、卯十二地支顺序,触动谷中机关,错一步则刀丝齐发,后果自负。”他声音清冷,月白红袍在谷风里轻扬,身姿挺拔如剑。

      “天剑门请吧。”

      柳长风脸色铁青,沉吟片刻,派出门中最擅长机关术的周姓长老,携两名弟子入阵。

      周长老头发花白,身着灰袍,手中握着一柄罗盘,神色凝重,踏入迷阵前,还不忘叮嘱两名弟子:“小心行事,紧跟我,切勿乱碰谷中任何东西!”

      刚踏过谷口的“子”位石桩,两侧岩壁突然射出密密麻麻的毒针,毒针带着破空声,直指三人。

      周长老反应极快,挥剑格挡,剑光如盾,挡住了大部分毒针,却不知脚下石板已悄然翻转。

      一名弟子反应不及,瞬间坠入布满刀丝的陷阱,惊呼声被刀丝切割的“滋滋”声淹没,转瞬便没了声响,只剩一缕鲜血顺着陷阱边缘渗出,令人心惊。

      “暗河机关竟如此歹毒!”天剑门弟子怒喝,声音里满是愤怒与忌惮,想要冲入谷中,却被蛛影杀手拦住,只能在谷外焦急地踱步。

      苏暮雨却未回头,只是淡淡道:“迷阵非杀阵,踩对石桩,按顺序触动机关,便不会触发陷阱。”

      “之所以凶险,不过是为了检验破阵者的智谋与心性——天剑门若连这点能耐都没有,也不配与暗河比试。”

      他指尖轻动,刀丝突然变换阵型,原本杂乱的银线竟在阳光下织出“丑”字纹路,隐隐透着书法的意境,精妙绝伦。

      谢宣看得眼睛发亮,轻摇折扇,笑着喊道:“暮雨,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南安城时见你学做饭笨手笨脚,连盐都放不好,没想到布阵这般精妙。”

      “竟还藏着书法意境,真是深藏不露。”

      苏暮雨耳尖微红,下意识用伞沿轻斜,遮住半张脸,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却依旧清冷:“谢先生当年做的笋烧肉,我后来练了三个月,才勉强学会味道。”

      李寒衣嗤笑一声,语气依旧刻薄:“心思都用在这些旁门左道上了,剑法却不见长进。”

      话虽如此,目光掠过那些刀丝时,却多了几分赞许——这阵法看似凶险,却处处透着章法,无半分多余的杀气,可见布阵者心性澄澈,绝非传闻中那般狠辣无情。

      谷中,周长老折腾了半个时辰,额头满是冷汗,衣衫湿透,非但没找到“寅”位机关,反而又折了一名弟子。

      只剩下他一人,孤立无援,神色慌乱,早已没了最初的镇定。当他终于意识到,刀丝的排列暗合地支方位,想要按顺序触动机关时,苏暮雨已收回伞骨。

      十八根刀丝瞬间隐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半个时辰,未过三关,暗河胜。”苏暮雨的声音从谷中传出,清冷平静,不带半分得意。

      转身走出迷阵时,衣袍上未沾半点尘埃,依旧身姿清冷。

      谷外突然响起低叹,青城派道长抚着花白的胡须,神色感慨:“这般阵法,看似凶险,却无半分杀气,反而透着章法与智慧。”

      “暗河……似乎与传闻中截然不同,并非全是嗜杀之人。”

      第三场决战的铜鼓终于响起,鼓点格外沉重,一声一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围观的江湖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场地中央——这一场,是暗河大家长苏昌河,对阵天剑门长老柳长风。

      关乎最终的输赢,关乎双方的颜面,也关乎江湖格局的变化。

      柳长风已拔剑出鞘,青铜剑脊劈碎宫灯光晕,带着破风锐响,直刺苏昌河面门,剑势凌厉,带着天剑门“归流”剑意,力道十足。

      竟逼得周围围观的弟子连连后退,不敢靠近。

      “苏昌河!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暗河大家长的阎魔掌,是不是只会躲在暗处伤人,不敢正面交手!”

      他深知前两场已败,这一场,若是再输,天剑门便彻底颜面扫地,三城地盘也要拱手让人。

      因此这一剑,他用了十成内力,拼尽了全力,剑风裹着怒气,势要将苏昌河斩于剑下。

      苏昌河却连眼皮都没抬,玄袍下摆被剑风掀起,猎猎作响。就在剑锋即将触到他衣襟的瞬间,他突然抬手,扯断衣襟玉带。

      暗红绸带飞落的刹那,他胸口蔓延至肩胛的圣火纹骤然暴露在阳光下,火焰纹路中嵌着的绿叶图腾,像活过来一般,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泛着淡淡的荧光。

      “躲?”他嗤笑一声,声音里的张狂毫不掩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柳长老,别浪费时间,今日便让你瞧瞧,什么叫真正的阎魔掌。”

      “免得你输了,还说暗河欺负老弱,说我苏昌河不敢正面交手。”

      话音未落,苏昌河右掌猛地拍向地面!不是试探,竟是直接催发全力——暗河上游的水汽突然倒卷,化作淡红色真气漩涡,裹住他周身。

      玄袍上的红丝绒在真气中猎猎作响,连崖边的飞瀑都似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牵引,水流折转方向,在半空凝成一道巨大的水珠帘幕,壮观无比。

      众人只觉眼前一热,一股灼热却不刺眼的气息扑面而来,再看时,苏昌河胸口的圣火纹已亮得刺眼。

      绿叶图腾顺着脖颈爬至眉梢,化作点点荧光,融入真气漩涡,周身的气势愈发强大,压得在场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这是要直接召法相?!”青城派道长的拂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瞳孔骤缩,声音里满是震惊。

      “哪有刚交手就放大招的?暗河这位大家长,狂得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下一秒,真气漩涡轰然炸开!十丈高的天地炎魔法相在苏昌河身后拔地而起,赤金色火焰铠甲流动着熔岩光泽,却不显半分灼热,反而透着一股温润的生机。

      法相左手攥着一团跳动的绿焰,焰心裹着几株新抽芽的嫩苗,右手按在腰间无形剑鞘上,面容与苏昌河有七分相似。

      眉宇间的圣火图腾扫过之处,柳长风的剑势竟硬生生顿住,剑气被瞬间压制。

      “娘嘞!这哪是比武?这是神仙打架啊!”清风派掌门张老三悄悄往人群后缩,后背冷汗浸透衣袍,心里疯狂吐槽。

      “以前听人说暗河靠偷袭吃饭,只会耍阴招,现在看人家一上来就召这大家伙,咱们清风派要是惹上,怕是连山门都保不住!”

      “以后见了暗河的人,必须点头哈腰,绝不敢得罪!”

      老镖师王六攥着镖旗的手都在抖,盯着法相掌心的绿焰,连连咋舌:“能让枯木发芽的掌法,哪是什么邪功?这比咱们镖局供奉的财神像还灵!”

      “以后暗河的镖,就算倒贴钱也得接,绝不能得罪这位苏大家长!”

      几个华山小弟子早看呆了,摸着剑柄的手都忘了动,眼神里满是崇拜:“掌门的紫霞功跟这比,简直像过家家!”

      “以后谁再敢说暗河是邪魔外道,我第一个跟他急!苏大家长这实力,简直是神仙级别!”

      柳长风的剑被法相的威压逼得剑身弯曲,发出“嗡嗡”的颤鸣,他咬着牙,拼尽全力催发内力,想要冲破威压。

      却不料青铜剑“嗡”的一声被真气弹开,震得他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染红了青石板。

      “邪、邪功!这是邪功!”他色厉内荏地嘶吼,声音里满是恐惧与不甘,却被苏昌河的掌风直接掀飞。

      苏昌河根本没动步法,只凭法相的余威,便让柳长风撞在青铜鼓架上,铜鼓轰然炸裂,碎片四溅。

      柳长风捂着胸口,呕出一大口鲜血,瘫在地上,再也难起身,眼神里满是绝望——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就这点能耐,也配称天剑门长老?也配跟我苏昌河交手?”苏昌河的声音透过法相传遍整个山谷,张狂得不留半分情面,语气里满是不屑。

      赵珩见势不妙,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涌向头顶,眼底闪过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前两场比试接连失利,柳长风惨败倒地,天剑门已无翻身之力,而他的阴谋,也即将被彻底揭穿。

      绝望与不甘交织在一起,像烈火一样灼烧着他的理智,他下意识抽剑,指尖握剑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剑柄,指节泛白,手臂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不敢去看周围江湖人的目光,不敢去想天剑门的颜面,更不敢去面对慕雨墨冰冷的眼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鱼死网破。

      若是能杀了苏昌河,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或许还能挽回一丝体面。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脚步放轻,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苏昌河身后,眼神猩红,剑身泛着冷光,猛地朝着苏昌河的后心刺去。

      可他的动作终究还是乱了章法,慌乱中,脚步蹭到了地上的铜鼓碎片,发出细微的声响。

      却不料,法相突然扫来一缕绿焰,轻轻缠上他的手腕——绿焰没有伤他分毫,却像有千斤之力,瞬间卸去了他浑身的内力。

      他浑身一软,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怀中的锦盒也“啪”地摔落在地。

      半瓶情缠丝毒药,还有他与苗疆巫医的通信,全都散落出来,白纸黑字,毒药清晰,证据确凿,再也无法抵赖。

      他僵在原地,手腕上的绿焰渐渐消散,可那种无力感却蔓延至全身,连抬手去捡的力气都没有。

      “证据确凿,赵少门主,你还有何话说?”唐怜月快步上前,捡起锦盒,声音冷冽,将锦盒举过头顶,让在场所有江湖人都能看清里面的东西。

      “这便是你胁迫慕家主的证据,这便是天剑门所谓的‘清誉’!”

      赵珩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地,臀部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传来一阵钝痛,可他却毫无知觉。

      他的眼神空洞,目光死死盯着散落一地的毒药和书信,嘴里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不可能……我不会输的……我精心策划了这么久,怎么会输……”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去捡那些书信,指尖刚触到纸张,又猛地缩了回来,像是被烫到一般。

      他看着周围江湖人鄙夷、嘲讽的目光,那些目光像无数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无地自容。

      他想起自己天剑门少门主的身份,想起自己曾许下的野心,想起自己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一切,如今全都化为泡影。

      羞耻、不甘、绝望一股脑涌上心头,眼眶瞬间泛红,却强撑着不让泪水落下——他是天剑门少门主,就算输,也不能输得这般狼狈。

      他猛地抬头,看向慕雨墨,却撞进她一片冰冷的眼眸里,那眼眸里没有丝毫留恋,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彻底的疏离。

      那一刻,他心底的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塌,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嘴里的喃喃自语变成了歇斯底里的低语:“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他死死抠着青石板,指尖磨得血肉模糊,石板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指痕,可他却浑然不觉。

      直到力气耗尽,手臂无力地垂落,眼神彻底黯淡下去,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踏入了暗河与慕雨墨布下的温柔陷阱,输得彻底,输得一无所有,连最后的体面,都被自己亲手碾碎。

      人群前排,怒剑仙颜战天的破军剑早已嗡嗡作响,他攥着剑柄的指节发白,眼底的战意几乎要溢出来,浑身的气息都变得躁动起来。

      他往前踏了三步,若不是谢宣及时拉住他的胳膊,差点直接冲上去,语气激动,声音洪亮:“好小子!够狂!够劲!这才叫打架!柳长风那老东西根本不够看!”

      他盯着苏昌河,眼神里满是战意,大声喊道:“苏昌河!他日我定要跟你打一场,一对一,不分胜负不罢休!到时候,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雪月剑仙李寒衣抱臂的姿势终于松动,眉峰缓缓舒展,神色不再那般清冷。

      她盯着法相掌心的绿焰,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这是她今日第一次夸人,语气依旧带着傲气,却没了之前的轻视:“哼,倒不算太废物。”

      她顿了顿,补充道:“历代暗河大家长,还有慕词陵,都练错了阎魔掌的法门,把守护的功法练变成了嗜杀的邪功。”

      “倒是让这小子捡了便宜,能练出生机与暖意——比他那些前辈,强多了。”

      谢宣摇着折扇,目光里满是欣赏,语气温和:“圣火村的传承,本就是守护,而非杀戮。苏昌河能把一门杀戮掌法,练出这般生机与温润,可见心性澄澈,绝非嗜杀之人。”

      “暗河有他,倒是少了许多血腥气,多了几分底气。”

      他看向那些仍在震惊的江湖人,笑着补充:“以前大家总说暗河见不得光,是邪魔外道,今日这法相一亮,这实力一显,怕是没人再敢这么说咯。”

      有人小声问起另外两位剑仙,旁边人赶紧压低声音:“道剑仙赵玉真闭关冲神游境,无暇前来;孤剑仙洛青阳守北境,抵御外敌,不能脱身。”

      “能来三位剑仙,已经是给足了暗河面子——现在看来,倒是暗河给了咱们所有人,看一场大戏的面子!”

      苏昌河抬手收了法相,周身的真气渐渐消散,荧光融入体内,胸口的圣火纹也渐渐隐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他踩着破碎的铜鼓碎片,缓缓走到柳长风面前,玄袍上的红丝绒沾了些尘土,却丝毫不减半分狂傲,语气冰冷:“天剑门输了三场,三城地盘,还有你刚才说的‘门楣声誉’——现在,该兑现承诺了?”

      柳长风望着地上的情缠丝,又看了看崖边被法相绿焰催生出的新芽,惨笑一声,声音沙哑,满是绝望与不甘:“老夫……认栽。”

      “天剑门愿献三城地盘,从此不再与暗河为敌,再不敢觊觎暗河,觊觎慕家主。”

      “早这样多好,省得白费力气,丢尽颜面。”苏昌河嗤笑一声,转身走向主婚台时,还不忘对怒剑仙颜战天挑眉。

      语气张狂又带着几分挑衅:“怒剑仙想打,随时来暗河找我——别让我等太久,我怕你不敢来。”

      颜战天顿时眼睛发亮,破军剑鸣更响,大声应道:“好!一言为定!他日我定去暗河找你,好好较量一番!”

      飞瀑重新归位,水流湍急,阳光透过水汽洒下,形成一道七彩长虹,落在苏昌河与苏暮雨并肩的身影上,也落在慕雨墨的红嫁衣上。

      这场本该充满阴谋与算计的婚礼,最终成了暗河展现实力的舞台,成了江湖人重新认识暗河的契机。

      苏昌河那毫不掩饰的张狂,那带着生机与暖意的阎魔掌,还有暗河弟子的实力与章法,从此刻起,刻进了每一个江湖人的心里。

      再也没人敢轻易说,暗河是见不得光的邪魔外道;再也没人敢轻易招惹暗河,招惹这位狂傲不羁、实力深不可测的暗河大家长。

      慕雨墨望着唐怜月的方向,眼底的迷茫彻底褪去,情缠丝的药力彻底消散,只剩下清明与温柔。

      唐怜月迎上她的目光,悄悄比了个安心的手势,指尖捏着另一枚解毒丹——这一次,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护她周全。

      苏暮雨站在主婚台上,望着眼前的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油纸伞上的墨竹,在阳光下,愈发清挺拔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六十八章 暮雨墨的温柔陷阱(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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