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谢大人他,和陛下成了过命交情 ...
-
接了这要命的差事,我感觉自己就像被赶上架的鸭子。谢福倒是莫名兴奋,觉得我终于要“振作”了,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大人英明”。
英明个鬼!我那是被老板逼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让秦岳派了几个机灵可靠的侍卫,日夜轮班盯着慈济堂。我则躲在幕后,分析他们带回来的消息。
清虚道士生活极有规律,早晚课、诊病、施药,看起来就是个得道高人。慈济堂每日人来人往,多是穷苦百姓,似乎并无异常。
但有两个细节引起了我的注意:第一,那间藏着诡异甜香和暗红色粉末的厢房,除了清虚自己,从未有人进去过。第二,每隔两三日,夜深人静时,会有一辆蒙得严严实实的运水车从后门进入慈济堂,停留约莫一炷香时间才离开。
“运水车?”我皱眉,“慈济堂有自己的水井,为何需要深夜运水?”
秦岳沉声道:“属下也觉得蹊跷,但那车检查过,确实是空的进去,空的出来。”
空的?那它去干什么?我心里疑窦丛生,决定亲自去看看。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我换上夜行衣(谢福准备的,尺寸居然很合身),面部也蒙得严严实实的,和秦岳以及另一名身手最好的侍卫潜到了慈济堂后院外。
我们趴在墙头,借着月光,能清晰看到那辆运水车静静停在院中,正对着那间神秘厢房。清虚道士站在车旁,似乎在等待什么。
片刻,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披黑色斗篷,身段窈窕的女子走了出来,虽然看不清脸,但我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失踪的绮罗!
她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香炉,炉中似乎有暗红色的光芒微微闪烁。清虚接过香炉,口中念念有词,另一只手捏了个古怪的法诀。随着他的吟诵,那香炉中的暗红光芒似乎更盛了几分,空气中那股甜腻惑人的气息陡然变得浓郁起来!
我心头巨震!就是这东西!这香炉,这诡异的仪式,绝对和李侍郎的死有关!
就在这时,一个冷冽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看来,找到源头了。”
我吓得差点从墙头栽下去,回头一看,萧彻不知何时也来了,同样一身黑衣,只露一双眼睛,眼神在月色下亮得惊人。
“陛……您怎么来了?”我压低声音,心脏狂跳。
“朕来看看,朕的谢卿是如何办差的。”他语气平淡,目光却紧紧锁定院中的绮罗和清虚。
突然,院中的清虚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射向我们藏身之处!他手中的香炉红光大盛!
“不好,被发现了!”秦岳低喝。
“何方宵小,敢窥视我圣教法坛!”清虚厉声喝道,袖袍一甩,数点寒芒激射而来!是淬毒的暗器!
“护驾!”秦岳拔剑格挡,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与此同时,院墙四周黑影幢幢,七八个手持利刃的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将我们团团围住。更可怕的是,在那些暗红色光芒的笼罩下,这些黑衣人的眼神变得狂热而麻木,仿佛失去了痛觉,攻势更加疯狂。
“杀!用他们的血祭奠圣魂!”绮罗掀开兜帽,露出那张妖艳而冰冷的脸。
黑衣人一拥而上。秦岳和那名侍卫武艺高强,奋力抵挡,但对方人数太多,而且在那诡异红光影响下状若疯魔。
混战中,一个黑衣人绕过秦岳,直扑萧彻而来!萧彻身手不弱,侧身避过刀锋,反手擒拿。
我?我只会一点三脚猫的防身术,在这种场面下只能凭借灵活(怕死)的身法左躲右闪。那甜腻的香气不断往鼻子里钻,让我一阵阵头晕目眩。
“小心!”萧彻突然朝我大喊。
我回头,只见另一个黑衣人手中的刀已经劈到我面前!躲不开了!
电光火石间,萧彻猛地将我往他身后一拽,自己却暴露在刀锋之下!他用手臂硬格,“嗤啦”一声,衣袖破裂,手臂上瞬间多了一道血口!
“陛下!”我心脏骤停。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眼神狠厉,一脚踹翻那个黑衣人,夺过他手中的刀,反手掷出,将另一个企图偷袭我的死士钉在地上!
“跟紧我!”他低吼一声,抓住我的手腕,且战且退。他的手心滚烫,带着薄茧和粘稠的血迹,却异常有力。
秦岳也杀红了眼,拼着受伤,硬是撕开了一个缺口。
“走!”萧彻拉着我,在秦岳的掩护下,冲出包围,一头扎进漆黑的巷子里。
身后喊杀声和那诡异的红光紧追不舍,我们不敢停留,拼命奔跑。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确认甩掉了追兵,才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死胡同里停下来,靠着墙壁大口喘息。
我惊魂未定,看着萧彻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口,鲜血还在不断渗出,染红了他半幅衣袖。
“陛下,您的伤……”我声音都在发抖,慌忙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布料,想给他包扎。
月光下,他脸色有些苍白,额角带着汗珠,但眼神却亮得灼人。他任由我笨手笨脚地给他包扎,目光落在我因为惊恐和奔跑而泛红的脸上。
“谢亦,”他忽然开口,声音因喘息而有些低哑,“刚才,为何不自己逃?”
我愣了一下,老实回答:“臣……臣没想过。” 当时那种情况,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沉默了一下,看着我被划破的衣袖和沾满灰尘的脸,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朕今日,才算真正认识了你。”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贪生怕死是真的,但重情重义,临危不乱,也是真的。谢亦,你是个……很有趣的臣子。”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他话语里的分量,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完了,这下不只是摸鱼计划破产,好像连……某种界限也开始模糊了。
“走吧,”他直起身,仿佛刚才那一刻的异常只是我的错觉,“回宫。这笔账,朕记下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贼船,怕是下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