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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纨绔子弟作死后全家被流放了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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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你快拉住它,我要掉下来了。”
尤荼荼抱着马脖子,吼的撕心裂肺。
身为亲生父亲的尤承筠乐的呵呵直笑,连尤子麟和尤子谦都忍不住嘲笑一番小弟的窘态。
唯有陆砜心疼的快步上前,拉住马绳。
尤荼荼见有人拉住了马儿,他的心才放进肚子里。
他此刻觉得这马不骑也罢。
尤荼荼待马儿站定后,蹬着腿麻溜的从马背上滑了下来,跌进陆砜的怀里。
“我不学了,骑马不好玩。”
有志者事竟成,没志者早放弃,尤荼荼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
。。。。只是,没志气归没志气,被人牵着走,就有点丢脸了。
尤荼荼的手被陆砜牵着,任凭他怎么用力都甩不开。
他觉得两个男的互相牵着手,很奇怪,偏偏父母哥哥们视而不见。
甚至是乐见其成。
算了,牵就牵吧!
“太子殿下,您不回京城真的没问题吗?”
陆砜闻言,挑眉一笑,“怎么,赶孤走?”
尤荼荼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就问问。”
“其实,太子殿下,您能屈身来此,真是天大的好事。”
“哦,说说看。”陆砜牵着尤荼荼,闲庭信步的走在众人前方。
只不过,两人前后两米远,分别有四个护卫保护。
陆砜想不明白的事情很多,基本上大多数全是关于尤荼荼,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牵住了少年就再也不想放开。
少数是关于自己,他的回忆很清晰,又很模糊,他知晓过去的记忆,但又觉得过去经历这些记忆的人不是他。
可又会是谁呢?
想不通,他便放弃了深究,目前,只要随心而动,牢牢抓住眼前的少年就好。
尤荼荼深深叹了口气,“殿下,您不知道,这一路好苦。”
他们苦,百姓更苦。
真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嗯,那荼荼好好跟孤讲讲看。”
尤荼荼突然驻足,抬头认真的看向陆砜,“殿下,您觉得连坐罪合理吗?”
陆砜怔愣片刻,缓缓道:“连坐罪自古便有,如今,世家大族,盘根交错,这样的规定,能让其相互制衡,诚然,连坐罪基于百姓而言或者无辜之人而言,实属不公。”
尤荼荼就是觉得不公平,但他说不出什么大道理。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律法。
在他的理念里,谁犯罪,谁担责。
而连坐罪恰恰相反,一人犯法,亲属、邻里、同僚甚至门生都要被株连,上至白发老人,下至襁褓婴儿,都可能因他人的罪行丧命或流放。
月娘的丈夫做了逃兵,月娘和女儿却要受此磨难。
说什么杀鸡儆猴,以儆效尤,可这在尤荼荼看来,纯属荒唐。
不过,陆砜来了,那些坏透了的衙役没有再侮辱女囚犯,更不敢故意克扣犯人应得的口粮。
“好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不过,您来了之后,大家都不太苦了,嘿嘿嘿。”
陆砜看着少年展露的笑颜,他神情顿了顿,坚定道:“嗯,孤会让更多人变得不太苦。”
毕竟,神佛也救不了苍生。
陆砜能做的,是让眼下的世道给穷苦百姓留条活路。
“嗯!”尤荼荼高兴的晃着陆砜的手,仿佛男人已经将承诺兑现了。
“这样吧,让孤先让你变得不苦,说说吧!想要什么?”
尤荼荼开心的忍不住跳起来。
“我想要洗澡,我还想吃热乎乎饭,哎呀哎呀,我想要的太多了。”
尤荼荼一路上都在盘算着自己最想要做的事情,
陆砜没让尤荼荼失望,在他们抵达下一个府门驿站时,他派出去的人早早就将一切安排妥当了。
尤荼荼洗了个痛快澡,吃了顿暖乎乎、香喷喷的铜锅子,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驿站房间不够,他必须和太子挤在一张床上。
冷了一路了,唯有这一晚,热的尤荼荼蹬被子。
“太热了,殿下,你往过睡一点吧!”
尤荼荼热的脑门全是汗,陆砜正拿帕子给人擦着,结果少年手推脚踹,闹腾的不停。
没办法,他舍不得放开怀里的少年,只能让让将屋子里的火盆撤出去些。
热归热,这一晚,终于不用坐着睡了。
尤荼荼总算睡了个舒舒服服的觉。
尤荼荼以为有了太子,他们一家便可以悠闲的前往流放地,结果,事不遂人愿。
暮色压下来的时候,队伍终于摸到了榛子岭寨的地界,然而,待他们一行人走到榛子岭寨时,发现了一个诡异的事情。
远远望去,依山而建的木栅寨墙透着几分破败,寨里的村户,家家门窗关得死紧,一个村民都没有。
往日里,路过的屯堡再偏僻,也会有孩童在村口追跑打闹,或是有妇人倚着门框择菜,可这榛子岭寨,竟静得像座空村。
“奇怪。”尤子麟眉头皱了起来,疑惑道:“这时候正是炊烟四起的时辰,怎么连点烟火气都没有?”
尤荼荼拉着陆砜走在旁边,闻言也踮脚往寨子里瞧。
他穿的素色长衫沾了不少尘土,遥远的路途,虽然让那张漂亮的脸也添了几分风霜,却依旧带着点笨拙的认真:“莫不是…… 村里的人都进山采榛蘑了?”
自从被陆砜带着,品尝过当地的锅子和小鸡炖榛蘑,自从,他便总惦记这两口。
尤其是方才,当尤荼荼看清寨子名为榛子岭时,心里都不由的高兴起来。
“不像。” 陆砜微微摇头,“采榛子也会留些老弱妇孺看家,哪有这般死寂的?”
一边的尤子麟则独身走上前,正准备敲门询问时,就听见荼墙里传来一声孩童的啼哭,哭声又急又怕,刚响了一声,就被人死死捂住,只余下一点闷哼。
尤子麟心头一紧,快步走到寨门前,抬手敲了敲那扇粗木大门:“里面有人吗?我们是过路的行人,想讨碗水喝,顺便歇歇脚。”
敲门声在暮色里格外清晰,却迟迟没人应答。只有风吹过寨墙的缝隙,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里面的乡亲,不必害怕。” 尤子麟继续扬声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若有难处,不妨开门说说,或许我们能帮上忙?”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天家子弟的清朗。
又过了半晌,木门才 ‘吱呀’ 一声,开了一道窄缝。
一个满脸风霜的汉子探出头来,眼神里满是警惕,看见尤子麟一脸正派样子,又看到陆砜和尤荼荼的打扮,随后,他又瞥见远处侍卫腰间的佩剑,脸色更白了。
“你们…… 你们是什么人?” 汉子的声音发颤,左右看了看,像是怕被什么东西盯上。
尤子麟放缓了语气,坦白道:“我们是流放的罪臣,这位是我的朋友。天色已晚,想借贵地歇歇脚,不知方便与否?”
汉子的目光扫过队伍末尾那些衣衫褴褛的囚犯,又看了看陆砜腰间那块醒目的羊脂玉珏,迟疑了片刻,终于把门拉开大半:“进来吧!”
众人鱼贯而入,他们几个衣着体面的人刚踏进,汉子就手脚麻利地闩紧了寨门,还搬了几块大石头顶在门后。
而队伍后面的衙役和囚犯,只能暂时留在外面等候。
尤荼荼随着陆砜进了屋子,侧头从身前的护卫旁看去,发现一个小女孩,带着些许怯生生的目光,一与他对视,便立刻缩了回去。
“敢问乡亲,这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尤子麟忍不住问道。
汉子叹了口气,领着他们进了屋后,声音压得极低:“不瞒公子,前几日,山里的鞑子下山了。”
“鞑子?” 陆砜愣了愣,“这里不是辽东都司的辖地吗?怎么会有鞑子出没?”
“官府的兵?早跑没影了!” 汉子苦笑一声,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鞑子来了三回了,抢粮食,抢牲口,还伤人、抢人。前两日,村东头的老李家,男人出去寻失踪的孩子,就没回来…… 怕是已经遭了毒手。”
大概是被吃了,灾年,山里的牲□□不了,家里的畜牲养不活,能吃的,只有人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不敢出去啊。白天躲在家里,连火都不敢生,生怕烟柱引了鞑子过来。夜里更是不敢点灯,只能摸着黑过日子。孩子们饿得直哭,也只能捂着嘴,不敢出声……”
话音未落,旁边一间屋子的门帘被掀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探出头来,她眼珠浑浊,仿佛寿元将近,“柱子哥,我去烧些热水?”
汉子点点头,妇人抱着孩子,领着个小女孩,垂着头离开了。
尤荼荼看着骨瘦如柴的妇人,心头微动。
于是,他向自己的‘使命必达’求助:“殿下,我们帮他们把鞑子……”
只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自己父亲打断了。
尤承筠上前一步,对着陆砜微微颔首,“公子,荼荼年幼无知,此事该从长计议,如今之计,当以您为先。”
陆砜虽然点了点头,却没有回应尤承筠,他反而侧过身,垂头宠溺的捏了捏尤荼荼的脸。
“既然路过了便是缘分,孤想剿了这群为害一方的鞑子,只是,如此一来,答应你的泡温泉,就要耽误几日功夫,荼荼可愿意?”
尤荼荼连连点头,这有什么说的,当然以大局为重。
一边的尤承筠只能悻悻然闭上嘴,他这个傻儿子,有殿下护着,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真是的,多余插一嘴,平白遭了嫌弃。
这一晚,为了不打草惊蛇,尤荼荼等人,只能吃着干粮,喝点热水。
反而是柱子一家四口,终于不用吃糠咽菜,干巴巴的饼子,咀嚼在嘴里,比肉还香。
小丫头抱着大饼子,将脸埋在她娘身后,吃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小老鼠。
这一晚,尤家人和太子、以及太子的近身护卫,再加上月娘母女,同柱子一家,挤在草泥屋里。
衙役和囚犯只能在周围农户家,勉强找个避风的地方。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