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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纨绔子弟作死后全家被流放了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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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尤荼荼迷迷糊糊的从屋里唯二的土炕上坐起来,屁股底下软和厚实的锦缎被褥让他有一瞬间恍惚。
他揉了揉眼睛,环顾四面土墙,以及摆放了一地的火盆。
哦,他们昨天晚上歇在农户家,睡了人家家里最好的土炕。
陆砜还让人里三层外三层的简单休整过一番。
至少保证夜里不漏风,差不多有个能住人的样子了。
不过,人呢?
尤荼荼磨磨蹭蹭的穿着衣服,正准备翻身下地的时,房帘被掀开,陆砜径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手持铜盆和帕子的婢女。
“殿下,早上好,现在几时了?”
陆砜顺着尤荼荼奇怪的话语,回了句,“荼荼,早上好,现在巳时三刻。”
尤荼荼用自己不甚灵光的脑瓜子想了想,巳时三刻,差不多上午十点钟。
他可真能睡啊!
陆砜走过来,摸了摸尤荼荼温热的脸蛋,“快些洗漱,孤还等着你一起用早膳。”
尤荼闻言,立马站起身,不敢再磨蹭下去。
刚用完早膳,尤荼荼便看到一群身着官服的人乌泱泱的涌进来,跪伏在陆砜跟前。
这阵仗吓得尤荼荼差点跳脚,幸好他被陆砜按着,没有从凳子上蹦跶下来。
地下这群人挨个惶恐万分的抱上名号后,尤荼荼才晓得。
原来这便是当地的知府和知县等人。
这些人在贫瘠寒冷的辽东任职,竟还能吃的如此膀大腰圆?
太让人佩服了!
这让尤荼荼忍不住扭头看向蜷缩着在角落里,皮包骨的柱子一家。
真是不敢对比。
唉!尤荼荼心中止不住的唏嘘。
他自己脑子里想的活跃,完全忽略了身边的太子殿下如何训斥这群不作为的为官之人。
片刻之后,正当尤荼荼思绪回笼,准备听听这些烂官如何狡辩时,这群人拱着身子,战战兢兢的垂着脑袋,齐齐后退。
仿佛统一训练过一样,所有人整齐划一的离开了。
尤荼荼。。。。。。
“殿下,他们为什么不管榛子岭寨周围的鞑子?”
陆砜垂眸看着身边少年圆溜溜的杏眼,“理由万千,不是说山高路远,便是说兵力不足,再不然,就是拿了鞑子的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怒气,却让尤荼荼心里咯噔一下。
“那…… 那怎么办?” 尤荼荼咬着下唇,想起柱子哥说起鞑子时,眼里的恐惧,“总不能任由他们祸害村民吧!”
陆砜伸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替尤荼荼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孤昨夜,已经让张校尉去办了。”
尤荼荼一愣,傻乎乎的直接开口道:“办什么?”
“让他持孤的令牌,去调铁岭卫的官军。” 陆砜淡淡道,“这群贪官污吏靠不住,便不必靠。孤的侍卫,同铁岭卫的兵,收拾几十个毛贼,足够了。”
欧耶!尤荼荼觉得这把稳了。
其实,山上的鞑子不足百人,官府若要将其剿灭,并不难,但这群不做人的狗官,却对百姓的疾苦视而不见。
呵呵,陆砜嘴角扯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早晚要让这群好吃懒做的蠢猪变成百姓口中可食的畜牲。
。。。。
又一晚,夜色如墨,山风卷着松涛呼啸而过,榛子岭寨的木栅墙在风里微微发抖。
寨子里的晒谷场的篝火压得极低,只余下几点火星。
村民们都缩在寨子里的祠堂里,孩子的哭声被死死捂在衣襟里,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陆砜则气定神闲的坐在柱子家最好的土炕上。
尤荼荼盘腿紧紧靠着陆砜。
两人都没说话。
尤荼荼今天听柱子说,鞑子惯于夜里袭寨,专挑月黑风高的时辰。
今日,鞑子已经有好几日没来了,再加上他们家这些天,灶房里的烟囱冒出来的白烟就没断过,想来,这群鞑子今晚便会有所行动。
尤荼荼心里有些紧张,还有点害怕。
忽然,尤荼荼的耳朵动了动:“殿下,我听见外面有动静了。”
陆砜立刻抬手搂住少年绷紧了脊背,柔声安抚道:“别怕,孤在。”
尤荼荼点点头,顺势靠在陆砜怀里,只是,他那双眼珠子不转动了,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屏息凝神的想听出个所以然来。
此时,寨子外不远处的山林边缘闪过几个黑影,猫着腰往寨子摸来,手里的弯刀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寒芒。
早早守在山脚的侍卫低喝一声,“来了!”而后转身冲瞭望哨下喊道,“张校尉,按计划行事!”
“好!”
一声应和落下,守在寨墙下的太子护卫队立刻动了。
这群人都是东宫精挑细选的锐士,平日里跟着太子出行,看着温和,实则个个身手矫健。
他们没有点灯,只凭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分成两队,一队守在寨门两侧,一队绕到寨子后方的山道埋伏。
那是鞑子撤退的必经之路。
与此同时,几道黑影快马加鞭,朝着南边的铁岭卫疾驰而去。
那是陆砜白日里悄悄派出去的人,去联络地方官府的守军。
。。。。。
寨外的鞑子约莫三十来人,见寨门虚掩,以为村民毫无防备,顿时嗷嗷叫着冲了上来,手里的弯刀劈向木门。
‘砰’ 的一声巨响,木门纹丝不动。
白日里,护卫队早已用石头和粗木将寨门顶得严严实实。
鞑子们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凶狠地砍砸起来。
就在这时,寨墙上忽然亮起数十支火把,张校尉站在哨位上,高声喝道:“尔等毛贼,劫掠百姓,今日便是尔等的死期!”
鞑子们抬头,看见寨墙上的火把和手持弓弩的护卫,顿时慌了神。
为首的鞑子头目怪叫一声,挥舞着弯刀指挥众人强攻。
“放箭!” 张校尉一声令下。
箭雨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瞬间放倒了前排的几个鞑子。惨叫声在夜里炸开,剩下的鞑子吓得连连后退,却又被头目逼着往前冲。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南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官兵的呐喊:“铁岭卫守军在此!贼人休走!”
是官府的官兵早就埋伏在后方了!
这些铁岭卫指挥使早就收到了太子的手谕,只是怕打草惊蛇,特意等到夜里才带兵赶来。
此刻官兵从南边包抄,护卫队从寨内杀出,前后夹击,将鞑子困在了寨门前的空地上。
群龙无首的鞑子们哪里还敢抵抗,哭爹喊娘地四处逃窜。
可南边有官兵堵截,北边有护卫队埋伏,西边是陡峭的山崖,东边是紧闭的寨门,他们逃到哪里,都有刀箭等着。
不过半个时辰,这场围剿便落下了帷幕。
三十多个鞑子,死的死,俘的俘,竟无一人逃脱。
这群人不过是走投无路的地痞和流民,手里持着看似骇人胆魄的大刀,实则各个怂包,面对训练有素的官兵,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天色微亮时,硝烟散尽。
朝阳刺破云层,洒在榛子岭寨的木栅墙上。
村民们从祠堂里涌出来,看着寨门前横七竖八的贼寇尸体,看着满身血污的护卫和官兵,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那个叫柱子的汉子,领着村民们跪倒在地,声音哽咽:“谢殿下!谢官爷!救了我们榛子岭寨的百姓啊!”
尤荼荼站在晨光里,看着欢呼的村民,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炊烟,嘴角也缓缓扬起一抹笑。
“没想到这群土匪如此不堪一击。”尤荼荼以为太子殿下要和校尉之类的兵头子商量个什么对策,再和鞑子交战几个来回。
他是真没想到会解决的这么快!
真是白害怕一场。
陆砜拉着尤荼荼上了马车,事情解决了,善后就留给张校尉和那群贪得无厌的蠢猪了。
“殿下,您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太子殿下。”
尤荼荼坐在马车上,彩虹屁接连不断的吹着。
另一辆马车上。
尤承筠和尤子麟父子俩一言不发的看向马车外。
一朝为官,尤承筠当然清楚,如今的大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首辅到衙役,没有不贪之人。
百姓快要活不下去了。
他从前总以为,天下百姓只是没法保证顿顿吃饱,可万万没想到,百姓的疾苦,竟到了这般触目惊心的地步。
易子而食!
鞑子抢不到粮食就要抢人去吃!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啊?
尤承筠缓缓闭上眼,两行浊泪无声滑落,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车帘,指节泛白,声音嘶哑得如同风中残烛:“罢了,罢了…… 这乌烟瘴气的朝堂,这民不聊生的天下,我再无半分眷恋。”
他偏过头,望着车窗外萧瑟的荒原,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麟儿,为父决定从此断了仕途念想,只求护着家人苟全性命,再不问朝堂事。”
尤子麟想张口劝慰,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尤承筠这番痛彻心扉的绝望感悟要是让尤荼荼听到了,绝对要跳起来反对。
他还等着自己父亲官复原职,好让他完成任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