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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应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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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曦之少将，军团长请您立刻去指挥部。”一名传令兵在办公室门外立正，声音清晰短促。
“知道了。”李曦之从数据流中抬起眼，指尖迅速在光屏上做了个暂存标记。巴奈特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他。
李曦之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领口，心中掠过一丝疑虑。小姑李朱雀行事雷厉风行，但很少如此紧急地直接召见。边境有变？
他步履沉稳地穿过基地内部通道，自动门在身后无声开合。当指挥中心的厚重防爆门滑开时，室内的景象让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不仅军团长李朱雀在，副军团长麦基·卡门——那位以沉稳如山著称的黑发将领也在。更让他意外的是，表妹达芙妮·奥瑞利安竟然也在场。她特有的天蓝色皮肤在指挥室的冷光下泛着微光，深蓝色的眼眸望过来，闪过一丝凝重。
“黎瑞克，你来了。”达芙妮率先开口，声音少了平日的飒爽，多了几分紧绷。
“达芙妮，欢迎回来。”李曦之与她礼节性地轻轻拥抱一下，能感觉到她肩背肌肉的戒备。
两人都清楚，此刻绝非叙旧之时。
李朱雀正站在巨大的全息星图前，双手撑在控制台边缘，红发像一束凝固的火焰。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星图上帝国与虫族疆域交界处那片被高亮标记的模糊区域，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刚收到绝密情报，”李朱雀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虫族的原初之子，莱萨拉，已获准率领一支精锐先遣部队，向我方‘铁壁’防线外围星域移动。”
麦基·卡门副军团长沉声补充：“根据航速与路线推算，预计24个标准系统时后，其先遣队将抵达我防区外常规警戒线。首都方面已同步收到预警。”
李曦之的心脏猛地一沉。莱萨拉？边境？一种近乎荒谬的直觉瞬间攫住了他——那个人，是为了他而来。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又如此不合逻辑。真的会有一个虫族的王储，在和平条约尚未到期、两族关系微妙如履薄冰之际，仅为私情便如此大动干戈，置种族大局于不顾？李曦之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片刻的动摇。
达芙妮深吸一口气，她曾在交换生计划中与虫族近距离接触，比在场大多数人都更了解那个种族深入骨髓的某些特质。“距离条约到期还有十年，他们为何突然有此异动？”她思维敏锐，立刻抓住了关键，“除非……他们认为虫母的确切线索，就在我们这边防区附近？”
李朱雀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赞许，也有一丝更深沉的忧虑。“我们在虫族内部的潜伏者层级有限，无法获取高层会议的具体内容，只知道莱萨拉此行是打着‘搜寻虫母疑似踪迹’的旗号。”她的目光转向李曦之，锐利如刀，“曦之，你与他接触时间最长。依你看，他的真实意图可能是什么？”
李曦之从纷乱的思绪中强迫自己抽离，目光迎向姑姑的审视。他需要冷静，必须客观。“从我与莱萨拉有限的接触来看，”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经过斟酌，“他并非传统意义上将虫母奉为绝对信仰、甘愿为之奉献一切的虫族。至少，他身上有强烈的‘个体意志’。至于虫母……”他顿了顿，“我倾向于认为，真正的虫母并不在我们掌控之中，或者至少不在这个防区。莱萨拉以此为由前来，更像是一个……无法被轻易驳斥的借口。他必然另有目的。”
“黎瑞克，你太乐观了，或者说，你低估了虫族对虫母的执念。”达芙妮眉头紧蹙，不赞同地摇头，“那是烙印在他们基因底层的本能，是超越个体意志的集体疯狂。为了虫母，他们可以做出任何看似不合理的事。我们不能用人类的逻辑去完全揣度。”
“好了。”麦基·卡门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间隐隐的争论，他看向控制台一侧闪烁的红色通讯指示灯，“中央直接通讯，是陛下。”
全息投影瞬间亮起，皇帝李朱明的身影出现在指挥室中央。他身着常服，但眉宇间那份属于帝王的威严与凝重，隔着星海也清晰可感。他的目光首先与妹妹李朱雀交汇，随即扫过在场众人。
“哥，情况你都清楚了。”李朱雀言简意赅，语气严肃，“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
画面中的李朱明似乎沉吟了半秒，然后，出乎意料地，他脸上紧绷的线条微微缓和，甚至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安抚的笑意。
“不必过度紧张，朱雀。”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镇定，“对方只出动了一位王虫，规模也只是先遣侦查级别，而非战斗集群。这至少表明，虫族目前并无立刻撕毁条约、全面开战的意图。更大的可能，仍是试探与寻找。”
他略作停顿，目光似乎穿越了投影，落在了李曦之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包含了审视、权衡，以及一丝……近乎抱歉的意味。
“等他们抵达指定区域，发出正式接触请求后……”李朱明的声音清晰地下达了指令，“由李曦之少将，作为我第一军团的代表，负责此次边境接触与会谈事宜。”
李朱雀显然有些意外，嘴唇微动，但最终没有提出异议。
李朱明继续道：“朱雀，你立即着手布置防线，提高警戒等级，但切记保持克制，避免擦枪走火。我会命令第二、第三军团向你们的方向靠拢，形成战略策应。”
“是！”李朱雀、麦基·卡门、达芙妮连同李曦之，齐齐立正，向皇帝的全息影像敬礼。
通讯切断，指挥室内恢复了寂静，但空气却比之前更加紧绷，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李曦之放下手臂，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代表军团与莱萨拉进行正式边境接触……这个任务，仿佛将他推到了那股直觉风暴的最中心。他抬眸，迎上李朱雀深沉的目光，也看到了达芙妮眼中未消的担忧。
“姑父怎么会指派你去？”达芙妮忍不住压低声音追问，天蓝色的面庞上写满了不赞同，“对方可是王虫级，而且是原初之子！你的军衔和实力……这种层级的边境接触，太危险了。”
她所属的天鱼族奥瑞利安一脉，骨子里有着极强的家族保护欲，对于将年轻一辈尤其是备受重视的继承人置于不可控风险中，有着本能的抗拒。
李朱雀同样眉头紧锁。她理解兄长必有深意，但让李曦之直面那个意图不明、力量恐怖的莱萨拉，无异于将一颗重要的棋子主动送入风暴边缘。即使分析认为对方暂无开战之意，可虫族，尤其是莱萨拉那样的存在，行事何时真正按过常理出牌？万一他突发异想，强行扣人甚至发动袭击呢？这个风险，她作为军团长，难以完全安心。
但这些疑虑只能在内部讨论。她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果决：“李曦之少校，达芙妮少校，执行命令。先去准备吧。”
两人只得敬礼离开。
厚重的防爆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内外。李朱雀揉了揉眉心，转身对副军团长麦基·卡门低声道：“陛下的安排……总让我心里不踏实。曦之那孩子再出色，毕竟面对的是一位王虫。”
麦基·卡门安慰李朱雀：“陛下此举，或许意在‘对症下药’。既然情报指向莱萨拉可能另有所图，而少将是与他有过直接接触、甚至可能牵动其意图的人选……由少将出面，或许反而能最快摸清对方真实目的，甚至……以其为锚点，一定程度上牵制对方的行为逻辑。风险固然存在，但收益也可能最大。”
李朱雀沉默片刻，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命令已下，我们能做的，就是做好万全的接应和武力准备，绝不能让曦之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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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长廊的冷光灯下。
“在虫族那边……一切都还好吗？我母亲很惦念你。”李曦之放缓了脚步，看向身旁的表妹，语气里带着家人间的关切。他知道达芙妮看似洒脱，实则报喜不报忧。
达芙妮甩了甩深蓝色的长发，额前宝石随着动作微光流转，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怎么说呢……总体安全，也见识了不少虫族独特的体系，算开了眼界。就是他们的营养合剂和‘特色料理’——”她做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实在不敢恭维，回来可得好好补补。”
李曦之知道她不愿多谈艰险，便顺着她的话锋，问道：“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在首都多待些日子陪陪父母？你的假期应该还有盈余。”
“假期是有的，但待不住啊。”达芙妮笑了笑，那笑容里是毫不掩饰的锐气与抱负，“我们都还年轻，正是该在战场上、在军功簿上留下名字的时候，窝在家里享清福可太没意思了。”她骨子里流淌着奥瑞利安家族的骄傲骁勇，建功立业、证明自己，是她明晰的目标。
两人正说着，在通往生活区的拐角处，迎面遇上了巴奈特·伊迪和跟在他身后、一脸不耐烦的艾布特·克兰。
“达芙妮！”巴奈特眼睛一亮，惊喜地快步上前，“你回来了！太好了！”
“巴奈特！”达芙妮也笑着迎上去，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是啊，刚报到。你们这边怎么样？”
“老样子，就是多了个不服管的小子。”巴奈特笑着瞥了艾布特一眼。艾布特这次倒没炸毛，只是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目光在李曦之和达芙妮身上扫过，算是保持了基本的礼貌。
巴奈特很是兴奋，李曦之刚回来不久，达芙妮也归队了，仿佛回到了以前一起训练成长的时光：“这下人齐了，改天我们必须找时间好好聚聚！”
达芙妮的笑容淡了些，轻轻摇了摇头：“可能……要等一阵子了。最近恐怕有得忙。”
巴奈特是敏锐的，立刻从她的神色和话语中捕捉到了弦外之音，脸上的兴奋褪去，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具体。
三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近况。一旁的艾布特等了片刻，终于忍不住轻咳两声，用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他今天缠着巴奈特，主要目的是要去军功兑换处，用攒下的积分换取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太极”功法模块。
巴奈特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对李曦之和达芙妮说道：“这小子急得很……那我们下次再聊，先带他去把正事办了。”
“去吧。”李曦之颔首。
道别后，李曦之与达芙妮也各自分开。
回到军官宿舍，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紧绷隔绝。李曦之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
一股深重的疲惫感，并非来自身体，而是源于精神层面，悄然席卷而来。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基地井然有序却冰冷坚硬的景象。
一旦和“莱萨拉”这个名字扯上关系，事情仿佛就会脱离既定的轨道，朝着难以预测方向滑去。
他闭上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左耳耳垂——那里早已光洁如初，仿佛从未有过撕裂与愈合。但某种被标记、被注视、被某种偏执存在牢牢锁定的感觉，却如同幽灵，挥之不去。
心累。这种情绪对他而言有些陌生。他习惯于掌控，习惯于分析，习惯于在棋盘上落子无悔。
可这一次，他感觉自己下棋的对手，似乎完全不遵循他熟知的规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