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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猫和老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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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转凉了，方来逐渐适应了附中的生活。
那伙人兴许是又打听到了方来的动向，一天放学后，在回家的路上堵住了方来。
树荫下卷来一阵风，方来低头把校服拉链拉上，看到一双运动鞋抵在自己前面。
寸头男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得看着他，“小帅哥，又见面了。”
方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寸头男身后还站了几个小弟，不怀好意得看着他，方来心生不妙。
“有事吗？”方来眯了眯眼。
寸头男说：“这么紧张干什么，想和你交个朋友而已。”寸头男把手搭在他肩上，“方召军是你爸吧，他可没少给哥几个使绊子，都把电话打到我老子那了。”那人拎着方来的校服衣领，看到了上面的校徽。
“去附中了啊，难怪，附中倒是块风水宝地，适合你们这种根正苗红的人。”
方来淡淡撇了他一眼，也很不客气得甩开他的手。
“脾气还不小。”
后面有个小弟发言：“哥，别跟他废话了，他爸那么嚣张，就该像对那小子一样打一顿再说，不然咱脸往哪儿搁。”
寸头男听了只是拍了拍方来的肩，“那多没意思。”他摸着鼻子说：“认识了就当是朋友了，这附近也不太安全，哥几个接送接送不犯毛病吧，就当是为咱方所长的宝贝儿子保驾护航，不然指不定哪天让人欺、负、了！”对方把最后几个字咬得贼重。
方来直视着他：“随便你。”
他知道这伙人来者不善，但总之没有真正动过手发生过冲突，这点恶作剧心思他压根不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方来回家路上察觉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从校门口一直跟到他家附近的公交站，这人应该是寸头男的小弟找来的，给了点钱帮忙干活的那种货色。但好死不死这男的跟了两天，发现方来家里没有大人，穿着打扮也像有点家世的样子，就动起了其他心思。
方来照例从家门口的快递柜里拿走了指导老师寄来的练习曲谱子，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长袖男。方来肯定他并不是寸头男一伙儿的，那人身高有一米八左右，一副混迹在赌场胡子拉碴的长相，自己并不是对方的对手。
方来把琴谱塞进书包，紧紧捏着书包肩带往家走。
这条幽静的老街口变得很长，脚步踩在落叶的声音清晰可见。
后面的脚步声笨重又凌乱，没有一点跟踪的自觉。方来又低着头系了下鞋带，发现那个长袖男离自己只有不到十米远了。
他抬眼看了下邻居家大门，紧闭着，那家姨母被儿子儿媳接到了隔壁室住两天。
方来舔了下干涩的唇，眼皮不由得跳了起来，他想过直接去方召军的单位，但是如果长袖男发觉自己把他带到了派出所，会更加激恼对方，如果对方只是为了钱财，方来倒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眼。
方来一步一步走过街口，过完这个路口就到了邻居家，身后的长袖男却像按耐不住一样，疾步而来。方来一下子紧张起来，准备抬手敲邻居家的门。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清亮且熟悉的声音。
“方来！”
方来猛然睁大了双眼，瞳孔聚缩了下。马路对面停了辆黑色商务车，车头站了个英俊帅气的男生，咧着嘴大笑朝他挥手。
“池明川？”方来没意识到自己尾音都有些颤，愣怔怔的看着少年朝他跑来，一把抱住自己。
“嘿小方来，可算找到你了，还是问了之前的伯伯才知道你们搬到这了，一回来我就来找你了，开不开心，有没有想我？”池明川抑制不住得和方来倾诉自己的激动，发觉方来眼尾竟然红了。
“我丢，你不会要哭了吧。”
方来给了他一拳，然后看到那个长袖男已经躲了起来，不知为何方来确实想把这一场面称为池明川像个救世主降临一般，帮了自己一次，但更多的还是好朋友重逢的喜悦。
池父池母坐在车里，方来打了招呼，“叔叔阿姨。”
池明川：“爸妈你们回去吧，我去方来家。”
“知道了，我跟你妈回去收拾，晚上叫方来来我们家吃饭。”池父叮嘱。
池明川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飞快得搭着方来的肩膀离开了。
方来把池明川带到家里，才问：“你怎么回来了？”
“还不是我爸，说自己吃不惯老火靓菜，舍不得S市的房子。”池明川直接往沙发上一躺，“反正公司有他手底下人看着，我们就又搬回来了，话说回来，你怎么住这来了，我以后找你得多走10分钟路。”
方来道：“还好吧，这也不远，我去找你不得走10分钟，那你在那边的学校怎么办，已经退学了？”
“对啊，你去哪个学校了？”
方来指了指胸口的校徽。
“附中？”池明川立马开口，“完全ok，明儿我就叫老池去办手续，哦对了我放你这的游戏机还在吧？”
方来点点头，都过去这么久了，市面上的游戏早都更新换代，池明川也不至于玩几年前的老古董吧。
池明川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从沙发上坐起身，摩拳擦掌，“我那都是经典中的经典，快快，拿出来，今晚池哥带你大杀四方。”
于是这个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
池明川没过两天就来了学校，踏进教室那一刻又是同样的轰动。班里女生窃窃私语，不是吧，一学期来俩大帅哥，这种好事竟然发生在身边。
池明川嚼着口香糖，拽得二五八万似得往方来旁边一坐，两人立马互动起来。
这一幕被教室后面的蒋沣看在眼里，池明川突然摸了摸方来的脑袋，方来居然对着他笑了。
“我怎么感觉我比你高些了，我去领校服报你的码数，结果穿不上。”
方来依旧搞不懂他的脑回路，“你报我的尺码干什么？”
“帮你拿的，我说我是你小弟，没我的码数了，让我将就着穿。”池明川道：“以后多多关照啊，方哥。”
后面，元文青刚放下手机，看见蒋沣面无表情盯着前方，他循着视线看过去，“擦，又来一个，这又谁啊，不是你老盯着人家看干什么，有过节？”
蒋沣没说话，抬腿往教室外走。
“干嘛去？”
刘克也醒了，揉了揉头发，跟着出门，被元文青一把拉住，“你又干嘛去？”
刘克：“放水。”
“哦。”元文青后知后觉，“我也去。”
几人回来的时候上课铃响了，踩着铃声踏进了教室，正好是班主任的物理课。
女老师戴着金丝框眼镜，扶了下腿架，正经道：“怎么又踩点进教室，快回座位吧。”
眼见大家都乖巧得看着自己，女班主任扫视了下所有人，看到了没穿校服的池明川。“新同学已经到班级了呀，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池明川站起身：“我叫池明川，多多关照。”
“好的，希望以后大家都能和睦相处，互帮互助，新同学还没领教材吧，待会儿......蒋沣，你带池明川去一趟政务处。”
池明川：“？”
女老师指了指教室后方的蒋沣，蒋沣面无表情没应答。
“就是后面那位同学，到时候你和他一起去。”
池明川和方来同时扭头向后看，池明川歪了歪头，嘴角不经意间扯动了两下，并没有给蒋沣一个好脸色。
方来和蒋沣对视上了，对方的眼神太具侵略性，他匆匆瞥开后，看到了一脸黑线的池明川。方来低声询问：“怎么了？”
“擦，就是那小子，我去拿校服的时候，最后一套被他给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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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方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音乐会演奏的练习上，有时候上着课中途都会把老师叫走，好在池明川都会等他一起。方来知道，那伙人即便在看到了他回家途中有池明川作伴也没罢手，依旧像猫和老鼠一样，让这个恶作剧在方来心里扎了根刺。
每次他和池明川走在路上，他得注意四周跟着的是哪伙人，是不是寸头男找来敛财的那帮人，还是没什么威胁力的小弟，又或者寸头男也在，如果他们伤害到池明川会怎么样，如果今天邻居姨母不在怎么办，他该找什么样的借口。
“跟你说话呢？方来。”池明川呼出的气体带着热风，带点鼻音：“我妈问你晚上想不想吃炖猪蹄，她泡了点黄豆，有人往家里送了几箱梭子蟹，让我妈再做点蟹黄豆腐。”
天冷了之后，夜晚越来越深，黑得什么也看不见。
方来回过神，想到什么，说：“我爸今天在家，我回家吃吧。”
“哦对喔，周五了，方叔调休了吧。”池明川语调轻快：“那你给方叔打个电话，叫他也来我家，咋俩先过去吧。算了，我打吧。”
说着拿出手机，方来按住他的手，急切得说：“今天就不吃了，我还得回去练会儿琴，指导老师让我拍个视频给他，来不及了。”
池明川知道方来是个做事很有原则的人，自律到每天雷打不动练琴，谁也劝不动。他既然这么说，池明川也不挽留了。
“好吧，明天我给你送早饭，还是豆浆加俩蛋吗？”
方来：“嗯，明天见。”
池明川和方来在路口分道扬镳。方来似乎习惯了池明川每天多走几步路和他一起回家，他看着少年高挑的背影消失在路口，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果不其然，今天来盯梢的是那伙小弟，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染了头黄毛，冷风倒灌进衣领，站在路边瑟瑟发抖。
黄毛就尿个尿的工夫，方来人不见了，跟同伴说：“让你盯的人呢？”
“不知道啊，刚才还在那。”另一人点了碗麻辣烫，含糊着：“估计是回家了吧，反正老大只叫我们跟着，又不说干嘛，那么着急干嘛，不见了就不见了呗。”
黄毛还算警惕，快跑几步到了方来家楼下，家里压根没人。黄毛挠了挠头，一脚踹飞旁边的垃圾桶。
“妈的，一天天的啥事不干，跟他妈护花使者一样看着人回家。”
“老大叫咱盯着咱就盯着，你敢不听吗，你想跟其他人一个下场？走了，反正人也不在家，鬼知道去哪了。”
“擦，那也比在这闲的蛋疼好。”
正当两人准备打道回府，方来站在了两人身后。那具单薄的身体在外套的包裹下宛如一座雕塑，黑暗中不带任何情绪得看着两人，冷不丁让人吓了一跳。
方来朝不远处扬了下下巴，提醒道：“方召军马上就到家了。”
黄毛：“你他妈的找死啊！”
方来放缓语速说：“让你们老大过来。”
“你算老几，我们老大是你能喊动的？”对方不断嘲笑，哪像方来头也不回就走了。
“操，老子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
“欸欸欸别别别，你没听他说吗，他爸回来了，别在人家门口惹事！”同伴立马拉住他。
方来其实没招，他只是想找寸头男问个明白，前前后后这么长时间，再不济让对方出口恶气，自己也亏不了什么。
只是他没想到寸头男没来，遇到了另外一个人。
那天池明川因为月考成绩垫底被池爸接到了公司亲自辅导，方来一个人回去的，刚下公交，看到一群人将一个男生堵在巷子里，方来只是看了一眼就认出是那晚在派出所的人。
只是没想到那群人在看到自己之后，居然散开了，放过了那个男生。方来有点诧异，以为是对方忌惮自己父亲的身份。
等那群人走后，男生从地上捡起了充满脚印的书包，拍了拍灰，路过方来的时候，莫名其妙说了句“谢谢”。
“等一下。”方来叫住他，捡起地上的校园卡递过去。
那人面无表情接过，“我叫蒋高城。”
方来说了声“哦，你好”，然后意识到对方在自己身上梭巡的视线，感觉到一丝不自在，直接结束了这段诡异的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