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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顺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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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明川接连几天都因为篮球队的训练被老师留在学校，虽然他没有身为高二学生的警觉性，但他把这场比赛当成了自己的荣誉之战。
方来在座位上收拾池明川的书包，蒋沣罕见得从前门经过，嘴里哼着一段曲子。
方来仔细一听，是考级的练习曲。
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想来上次自己找老师拿了化学实验室的钥匙，在那撞见过几回蒋沣和元文青几人。有一次元文青嫌弃实验室灰尘太多要去隔壁，蒋沣就找个通风的位置坐那儿抽烟，他在烟雾中听厚重有力的琴声，互不打扰。
方来练错了音，升降号全乱了，这种最常规的技术缺陷出现在自己身上，他十分懊恼，心情也很不美妙，反反复复拉了几十遍海顿C大调，最后上头踢了一脚自己的尾柱，空荡的教室里传来“滋”得一声，不出意外音柱被他踢歪了。
正咬着烟蒂屁股、手捧着打火机点烟的蒋沣冷不防牙关一松，烟从嘴里掉了出来。
蒋沣透过斜角的光晕看到了方来，每天雷打不动这个点出现在实验室，想避开都难。
他看出来了方来脸上糟糕的表情，对方一动不动得呆坐着。
“来一根？”蒋沣不知道如何开口，但是此刻这个空间里就他们俩，面对方来陡然情绪的低落，他也不能当看不见。
“你能别在这抽烟吗？”方来绷着精致的下巴，狭长的眼阔向下微缩着，看似是一种询问的语气，但表情丝毫不和善。
蒋沣瘫了摊手，把刚刚掉在地上的烟一脚踢开。
“你换个地方，能别坐在这吗？”
过了一会儿方来的声音再次响起。
蒋沣满脸问号：“？”
我碍着你了？拉不出屎别怪茅坑啊，你自己心乱了哪还练得了琴。
蒋沣忍不住腹诽，但还是好脾气的挪了位置，准备从和方来斜对角的地方换到讲台旁边的角落。
蒋沣经过的时候一脚踩到了防滑垫共鸣箱上，方来没注意，琴身不稳往旁边一倒。
两人同时伸出手握住琴身，方来的手覆盖在蒋沣手背上，这次蒋沣真切得感受到少年指腹上的薄茧。
方来投过去一个嫌弃的表情，感觉他在这就是处处碍事。
蒋沣眉梢正拧：“抱歉，没看到。”
方来垂下头，这下不得不去调琴了，音柱和琴码再加手工费起码得一千五，得从自己的零花钱里扣。
方来沉默着，把琴放进了琴盒，准备出门。
“等会儿。”蒋沣在后面喊住他：“放学了，你在校门口等我。”
方来歪着头疑惑得看他。
“我手表丢你家附近了，放了学带我去找找。”
方来将信将疑：“都过去几天了，当时怎么没去找，那条街每天都有环卫工打扫。”
“废什么话，等着我就是了。”蒋沣不容置喙。
放了学，池明川换上一套清爽的连帽衫，跟方来说：“我等会儿又要去训练了，你是等我一起，还是先回去啊？”
“我写会儿作业，你去吧，楼上实验室门没关，我等下得去找化学老师。”方来合上笔盖，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他才不会傻傻得校门口等那家伙。
“嗯嗯，那你要是先走了给我发个消息，我去训练了。”
元文青看着池明川颀长的身躯从他面前略过，忍不住翻白眼，“操，我怎么这么看他不顺眼啊！”
“你不顺眼？你是怕打不过人家吧。”刘克也在收拾，他和元文青都得上场，在球场上见过池明川的球技，正儿八经评价一句：“人不但球技比你精湛，球品更是不赖，欸你有没有发现之前看你的那群女生都去看他了？”
元文青：“你懂什么，你等着吧，就他那两把花花架子真正上了场，中看不中用的。”
蒋沣注意到收拾完东西的方来正准备走出教室，于是起身，“我先走了。”
“走了？”元文青狐疑，“你不去球场了啊。”
“我又不上场，陪你们练两把得了，今天有事，你俩去吧。”
元文青觉得有点见鬼，刘克拆他台就算了，蒋沣怎么也来这一出。他还能有什么事是自己和刘克不知道的。
“啥事啊，隔壁学校的校花又约你了？”
蒋沣一手拎着书包，拍了拍原文青的肩膀：“如果你想让我战术上帮你，我就让那校花去追池明川。”
元文青隔空抱拳：“不用，谢谢，好走。”
方来给池明川发了条消息，走出校门口，只看到几个稀稀落落的同学骑着自行车经过，再往前走了几步，视线里出现了蒋沣的身影。
他靠着公交站台，一条腿弯曲着搭在另一只脚踝处，将校服外套规整得拉到了下巴的位置，整个人高大又严肃。
方来硬着头皮走上去，问：“你还没回家？”
“托你的福。”蒋沣抬了抬手腕：“七点半了。”
“哦，那手表很贵吗，如果找不到了怎么办？”
蒋沣抱胸俯身，盯着方来瞳仁：“就是因为贵，才没人敢动。”
公交来了，蒋沣推着方来上了车，两人坐到最后一排，都没说话，跟着公交慢摇的节奏来到了南东路。
方来下车的时候警惕得看了眼四周，今天没有人盯梢，他抬头望了眼蒋沣，然而蒋沣只自顾自大步往前走。
索性都没开口说话。
等方来到了家，蒋沣真的沿着路边低头找东西，方来静静看了会，关上门上了楼。
于是蒋沣顺理成章跟着方来又去了南东路，不过方来话很少，他问了几次手表还没找到吗，蒋沣就说顺路再找找吧，万一出现了呢。
两人默契得在路口就分开两道走，今天蒋沣叫住他，“顺路这么多回了，不请我去你家坐坐？”
方来胡诌：“家里有鬼。”
蒋沣龇牙狞笑，一把握住方来的手腕，“那我更要去了。”
“如果你现在说你是某个稽鬼大队的成员，我也会信。”
蒋沣眉头一扬：“这么冷的天，水得给我倒一杯吧。”
去方来家的时候，方来还是习惯性走后门，经过邻居家的前院。邻居家姨母看到了他们，“方来，这是你同学呀，哦哟欢迎欢迎，这么帅气的男同学哦。”
“嗯。”方来打了招呼，姨母就说：“正好我做了红豆汤，给你和你同学盛一碗尝尝。”
蒋沣倒是笑得人畜无害，毫不客气得把一碗红豆汤喝完了，方来道了谢，说先回家了。
拿出钥匙开了门，蒋沣手贱得去扒景松叶子，方来制止他，“别动。”
看着方来像只炸毛的小兔子，蒋沣耸了耸肩，后脚跟着进了屋。家里如他所料，没什么特别，干净整洁，墙壁上挂着很多荣誉奖章，不仅有方来父亲的，也有方来的。
方来给他倒了杯水，找借口逐客：“我要写作业了。”
“你不是在学校写完了？”蒋沣定定得看了他片刻，摊开掌心，“你手机给我。”
方来从书包里掏出手机，对方找到微信添加了自己的好友，说：“自己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有事儿可以给我打电话。”然后在他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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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那天，学校组织全校师生去观赛，分为AB两组。天气还是凉飕飕的，好在室内有暖气，候场的队员都在场下热身，方来在收到池明川十几条的信息轰炸后，实在没招还是去了球馆。
在门口遇到了元文青的小女朋友，女生手里拎了好几个塑料袋，一看都是创可贴碘伏之类的，还买了一袋电解质水，她看到了方来有点诧异，“方来，你也来看球赛啊？”
“嗯，快开始了吗？”方来从她手里接过塑料袋：“我帮你提。”
“好的，谢谢哦。”女生以为他单纯是为了来看班上的同学，很热心得说：“好像快开始了，你跟我一起进去吧，我们去主席台。”
场馆内已经很热闹了，热腾腾的暖气和声浪朝人扑面而来，方来找了地方坐下，把围巾摘了放在一边，目光在场内扫视一圈，没有看到池明川，倒是看见了一身纯白装束的蒋沣。
元文青套着护腕，来喊他：“热身了，蒋沣。”
“嗯。”蒋沣低下头整理衣服。
“谢了啊哥们儿，那队员突然脚崴了还在冰敷，你先顶个上半场吧。”
方来没想到这场比赛还挺隆重，还有主持人在控场，介绍完两队的主力队员，方来才看到池明川穿着一身亮眼的粉色球衣出场，在场观众忽然大叫起来，B组队员的迷妹也不干示弱，呐喊起元文青的名字，方来也十分清晰得听到了蒋沣的名字。
元文青的小女朋友美滋滋得拿出手机找角度拍照，在现场气氛不断高涨的时候比赛开始了。
池明川帅气得起跳抢球，几个简单的运球过后传给了队友，元文青严防死守，两人咬死对方的架势一触即发，不过池明川的动作更敏捷，率先拿到了投篮的机会，拿下2分。
然后场上又是一阵疯狂的尖叫，有人喊“好帅啊池明川”，这让当事人爽得朝声音来源打了个响指。然而元文青那边有蒋沣和刘克这两个好友的默契配合，很快占据了上风，蒋沣在场上几乎不怎么跑动，他的眼神犀利，总是能捕捉到时机上分，几个回合下来池明川体力消耗很大。
他的头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得散落在额前，然后掀起衣服下摆擦了下汗，露出精壮优美的腹肌，前排女生尖叫得要昏过去，被主席台老师一个眼刀警告。
元文青在对面球场骂：“我操，真他妈骚包。”
池明川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元文青把球一扔：“我能不能给他一拳。”
“中场休息了，队员们都调整下。”体育老师上来提醒，队员们各自散开了。
方来看到池明川和蒋沣同时朝他的方向走来，元文青的小女朋友已经拿着毛巾和水送了过去，方来只好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水杯准备递给池明川，哪想从天而降一只手劫走了。
蒋沣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
方来乍舌。
“方来，你怎么坐这儿啊？”池明川跑来，把手搭在方来肩膀上。方来瞄到脚边的塑料袋，拿出一瓶电解质水递给池明川，“我来送水的。”
蒋沣差点没喷出来一口水，他没记错的话，是元文青让他那个小女朋友买的这个口味的水吧。
池明川也没多疑，直接打开喝了，擦了下嘴角说：“那你坐我那边去，这儿是B队休息区。”
方来感受到头顶一道火热的目光，抿了抿嘴轻声回：“没事，都一样的，我坐这看着东西，你今天表现真不错，收获了不少小迷妹呢，不过你确实厉害，小时候运动天赋也极高。”
方来还算了解池明川，这个时候只要夸他两句，他就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两人这么亲密的互动在蒋沣看来有点碍眼，他也不走了，直接坐在了方来的右边。
男生身上有被汗水蒸腾出来的热气和运动后散发的荷尔蒙，方来只感觉被两股浓烈的气息包围着。蒋沣的大腿贴着方来的膝盖，附身看着前方的球场，好心提醒了一句：“中场休息结束了，你还不上场？”
池明川：“那你怎么还坐着？”
“我又不是主力。”
池明川轻笑一声，“你确定你不上场，元文青还有胜算？”
蒋沣头也没回，淡淡得说：“无所谓，没指望他赢，而且我上了你还赢得了？”
“嘁，嘚瑟什么。”池明川长腿一迈，从主席台前跨了过去，不忘回头和方来说：“比赛完你在这等我，等会儿一起回去，让我妈杀只老母鸡给补补。”
蒋沣把方来的头掰向自己：“你俩之前每天一起回的？”
“我俩住一块儿的，有什么问题。”方来不多解释，被暖气吹得有点口干舌燥，想去拿袋子里的水，蒋沣把水杯塞他手里：“喝这个。”
“你喝过了。”
蒋沣强硬得把水杯打开递到嘴边：“就喝这个！”
方来心里想骂他几句，这时有组织部的学生来清理场馆，“同学们把垃圾都带走哈，个人物品别落下了，这是谁的校服？”
“沣哥的吧，刚才看他扔这的。”有热心同学回道。
“哦，蒋沣，校服要给你拿过来吗？要开始打扫座位了。”
方来把座位上的围巾抱在怀里，见蒋沣没动，那人就递给了他。
“方来，帮忙递一下。”
方来：“......”
好吧，怕影响到后面的人观赛，方来接了过来，伸到蒋沣面前。蒋沣还跟个大佛一样不动，方来想不要就直接扔地上，爱要不要。
蒋沣偏过头，眼神直勾勾看着他：“你要敢扔，今天放学回去路上我就让池明川滚蛋。”
然后方来就在带有薄荷香味校服的环绕下热出一身汗，下半场也没怎么看，只顾着一直喝水。
蒋沣哑笑，被这样乖巧的方来撩拨得有些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