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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零雨其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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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方来起床听到厨房有动静，他下楼看到方召军在厨房。
“爸，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点多。”方召军围着围裙，回头看了自家儿子一眼，嗓音有点刺啦：“你那集训班放假了？”
“休息两天。”方来从冰箱里拿水。
“大早上少喝点冰的，对肠胃不好。”
方来默不作声把水放了回去，瞅见水池里有条鲜活的白鲢，方召军正准备开膛破肚。
“早上吃鱼？”
“昨天接到一个报案，说水库有人下水游玩溺水了，出动好几个区的派出所沿整个水库下游找人，晚饭就在水库旁边一个农家乐吃的，老板给送了几条鱼，现在不处理就不新鲜了。”方召军那张硬朗的面孔凝重起来：“最近天热了，可千万别去这些地方，回回去开教育讲座回回都有学生不听，唉才十几岁的孩子，可惜了。”
方来不知道在想什么，淡淡回了个“哦”，老方已经手起刀落宰鱼了。方来去刷牙，这时外面的铁门响了，方召军在厨房喊：“是不是小池来找你的，这小子怎么还敲起门了？平时不是招呼都不打就窜上楼的。”
方来把牙膏沫吐了，含了口水去开门，结果看到令人咋舌的一幕。
蒋沣身高体阔往门口一站，身上还穿着附中校服，带着一身水汽和压迫感挤进门。
“？？”方来有一瞬的惊愕，眼神飞快得眨了两下：“你怎么在这儿，今天才周五啊，你不用去学校？”
蒋沣难得看到方来脸上有这种表情，眼前的人头发乱糟糟的，嘴角还有残留的牙膏沫，心情突然又舒坦了，伸手压了压他的脑袋，“路过，蹭个早饭。”
“少爷，你要迟到了。”
蒋沣一只脚已经踏了进来：“我们家司机在路口等着，吃个饭的功夫还是有的。”
方召军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不是小池吗，怎么在门口不进来？”
“叔叔在？”蒋沣压低声音：“我说怎么不太欢迎我。”
“你！”
蒋沣：“你再不让就真说不清了。”
方来没好气得看了他一眼，转头道：“不是，我同学。”
方召军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从厨房走出来对上了蒋沣的视线，打量起这位看上去打扮矜贵不群的少年，总觉得有些熟悉，“是同学啊，进屋坐坐。”
蒋沣礼貌得说：“不了，叔叔，我来给方来送学习资料，先走了，下次再登门拜访。”
“哦哦这.....”方召军摸不着头脑，客气得回道：“有心了，谢谢。”
方来睁着圆眼打量他，又是在闹哪出？
蒋沣突然伸手挠了下他的下巴，“走了。”
方来立马瞄了眼方召军，幸好他没注意到，被蒋沣这么一挠，下巴有种异样的痒痒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蒋沣从方来家出来，直接快步回了车上，刚落座就收到方来的消息。
-“你到底来干嘛的？”
-“给你送资料啊。”
说着转发了个《高考数学精讲练习题》文档给方来。
蒋沣：“怕你只顾着集训，文化课给落下了，下次给你带点干货素材，好好复习！”
-“你闲的？”
-“比不上方同学忙人一个，大晚上还要去宴海厅和人彻夜长谈，劳逸结合可不是这么用的。”
方来懒得再回复，关上手机回了房间。
池明川也刚从家里出来，奔驰G63从他家门飞驰而过，他鹰眼似的看到了后座的人，“我草，这个鬼怎么在这？”
后来蒋沣还真隔三差五来方来家，美其名曰监督他的学习。
方来把上一次模考成绩的排名甩他脸上，虽然自己来集训耽误了不少时间，但也没掉出全校前五十的名列，只不过当他看到排名的时候，第一次注意到蒋沣的名字。
他对着成绩单有点愣神，蒋沣凑到他耳边，“怎么，很惊讶？以为我是那种逃课打架样样不落，不学无术成绩吊车尾让人闻风丧胆的校霸？”
方来推开他的胸膛，拆台道：“语文69分的校霸确实不多见。”
蒋沣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只见方来拿出练习题开始做题，他便仰面躺在椅背上，至少方来也没着急赶他走。
方来的卧室正对着街口的老槐树，爬墙虎被修剪的很整齐，低头能嗅到清香的泥土芬芳，还有属于老城区清幽的滋味。
蒋沣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打火机盖子，耳边传来笔尖沙沙作响的声音，他转过头看到了方来玲珑可爱的耳朵随着写字的动作一动一动。
“你这两天怎么又回学校了，集训课上完了？”
方来：“有同学参加校考去了，我就回学校几天，下个月要跟着老师去深圳。”
“又去？”
方来抬起头，不解：“什么叫又？”
“没事，那你呢，你要考哪个学校，音大吗？”蒋沣问。
“不知道，可能去北京，可能留在S市。”方来缓缓得说：“人生有一万种可能，像风一样自由，像梦一样辽阔，也许有一天我就不想拉琴了，干嘛还要去音大。”
方来乌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得看着他，不像是开玩笑的。
蒋沣心里有点发痒，想掏烟，挪开了视线，“切，小样儿。”
“方来——”
这时楼下传来了一道嘹亮的声音。
蒋沣推开窗户，看到池明川站在街边面朝方来的卧室。
方来走过来，一把将蒋沣推开，蒋沣一个踉跄。
“......”
池明川在下面喊：“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啊，你吃午饭了没，走，去我家。”
方来清了下嗓子：“我刚没看手机，在补作业。”
“哦，我上来找你。”池明川说着准备朝他家门口走。
“明川。”方来还不知道怎么跟池明川解释蒋沣在他家里，虽然也没什么好解释的，都是同班同学，但是以池明川的性子，方来和他形影不离的，没有时间没有地点和蒋沣交好啊，一定会质问自己，然后再添油加醋得揣测一番。
“不用了，我吃过了，还有好多作业没补，就不去了。”
“啊？还想找你一起玩儿呢，我爸这两天快逼死我了。”
方来苦笑：“池叔是觉得你该收心了，要是我作业也没做完就去找你，我俩得一起挨骂，晚点吧。”
“嗯嗯，那行吧，我回去了。”说罢池明川摆了摆手往回走。
“你中午吃什么了？”蒋沣从窗帘里露出头，含笑看着他。
方来丝毫没有信口胡诌的理亏，说：“邻居给的绿豆汤。”
“哦......”蒋沣想起来了，邻居家的姨母确实送了一盆绿豆汤过来，他拉长尾音，做出猛嗅一口的动作，“挺甜。”
方来耳朵一热，又坐回书桌前埋头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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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最近多风，沿海的台风开始登陆了。
池明川也总算觉察出一些端倪，最后一节课上完，他先去校门口等方来，看到蒋沣和元文青、刘克三人走了出来。
元文青伸了个懒腰：“克儿，等会儿去我家，老头子去隔壁开会了，总算能歇口气了。”
“我都行，蒋沣去不去？”
蒋沣一手插在裤兜，“有事，你俩去吧。”
元文青不满：“我都看到你家司机了，你有个屁的事？”
蒋沣迈着长腿走到奔驰车边，敲了敲车窗，跟司机说了句什么，司机点点头开着车扬长而去。
“现在有事了。”
元文青、刘克：“靠。”
池明川眯着眼看着蒋沣靠在石柱旁，一脸等人的样子，果不其然，两人等的是同一个人。
方来出来后，池明川抢先一个箭步窜出去，“方来宝宝，你做好解释清楚，怎么几天没和我一起回家。”
“宝宝？”蒋沣冷笑：“你喊他宝宝？”
池明川挑衅回去：“有什么问题？”
方来头大，下意识和池明川解释道：“我这几天有点忙，马上要联考，连续好几天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没来得及和你说，对不起啊明川。”
“你。。。”池明川一听方来语气里略带局促，脸色也不是很好，关心得说：“你是不是压力有点大啊，紧张了？”
方来坦白：“有点。”
“你都感觉压力大了，还给不给别人活路啊。”
眼看池明川没再抓着这事不放，方来松了口气。
蒋沣与之视线一交汇，立马明白方来是怎么拿捏住得池明川了，虽然吃味但不能在这个时候爆发，方来的脾气可不像池明川，没那么好拿捏。
于是，蒋沣就算出入南东路次数多了，池明川见到了也没说什么。
那天放学后池明川被池爸接走，方来和蒋沣走在回家的路上，自从蒋沣在他身边后，确实少了那些跟踪他的人，不知道不是那天打完一架方召军调查过，还是蒋沣私下给过那些人什么教训。
送方来到家后下起了小雨，蒋沣跟他道别，方来说了句“等一下。”转身回家里拿出一条毛巾。
方来：“擦擦吧，别着凉了。”
蒋沣拿到手里，皱了皱眉：“你用香根草的香水？”他一闻就知道是哪个大牌的香水味道，但是方来从来不用这些。
方来：“哦，明川的。”
蒋沣顶了下腮，语气重了点：“你家里还有池明川的毛巾，他平时睡你家？”
“偶尔睡。”
“你能不能少和他来往？”
方来不解：“你又抽什么风，什么叫少来往，明川和我小时候就认识了。”
“毛巾这种东西还要留在家里，等他下次来是吧。”
方来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被这么一质问心气也不顺，“那不然呢，难道他每次来我都要给他准备全新的洗漱用品吗，有钱也不是这么烧的，元文青他们没去你家过过夜吗？”
“那能一样吗，你俩都不是三岁小孩，认识得久就能一直睡一块儿，你不知道这个年纪的男生什么该有的不该有的心思吗，正常的生理表现是个人都有，他池明川又不傻，那我换句话问，你俩睡一张床？”
方来觉得蒋沣存心找事，把毛巾拿了回来，“不擦算了，你回去吧。”
“你现在着急赶我是吧？”蒋沣沉着脸问。
两人在门口为了一个毛巾发生口角的行为真的很傻逼。
方来心里发堵，也是下意识反诘道：“你和我什么关系啊，你是我的谁，我和池明川怎么相处用得着你管吗？”
蒋沣这下呼吸都顺畅了，方来这么说就是在思考自己和他的关系。
“方来？”蒋沣紧盯着他，伸出手抚向他的脸侧。
方来移开了视线，一巴掌拍掉蒋沣的手，声音清脆得在整个房间回响。
蒋沣也没在意手上的痛感，淡淡得说：“你不会真的是压力大了吧，这么呛我，你以前可不这样。”
“我以前什么样，我们充其量只是认识了不到一年的同学。”方来愣了一秒，语气趋于平缓。
“好了，是我不对，我道歉还不行。”蒋沣软下来，捧着方来的脸认真端详：“我对你，跟你对池明川不一样，你记住了，从现在开始别和他睡一张床，关系再好也不行。”
方来眼底是猝然的慌乱，两人相隔很近，近到他似乎能感受到蒋沣唇瓣之间的温热，乌云迅速流转，一记闷雷砸下来击中了方来的心脏。
......这是在大门口，被人看见了像什么话。
当时他脑子里就这一个念头，然后用力推开了蒋沣。
蒋沣也没恼，不管方来听没听懂，拿上自己的书包走了，方来浑浑噩噩得也没注意到蒋沣走时跟他说了句什么。
“南东路巷口已到站，请从车厢后门下车。”
听到播报音，方来回过神，拿上书包下了车。这两天他都是一个人，虽然没了俩朋友的陪伴，但好在这几天风平浪静的，只是没想到这会儿会遇到一个熟人。
蒋高城从街口的报亭走出来，迎面和他撞上。
方来有点出乎意料，不过也算是认识，就打了招呼，发出了自己的疑问：“是你，你也住这儿？”
“在这打工。”蒋高城说道：“我见过你好几次了，不过你上下学时间和我打工时间也对不上，就没和你打过招呼，你家在前面吧？”
蒋高城指了个方向，方来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微妙，他也没多停留，准备礼貌性先撤。
没想到对方说：“正好这会儿没事了，我送你几步，之前那伙儿人有找过你麻烦吗？”
方来拧着眉看向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起这个，以为是有什么事要跟他说，毕竟他觉得蒋高城曾经也是被欺负过的，这点同理心还是有的。
蒋高城自顾自往方来家的方向走。
方来还没开口说什么，听到对方说；“听说前不久那几个人因为未成年驾驶被拘留了，不知道是惹了哪个人物，把之前做的那些事都扒出来了，还找了律师打官司，这下你不用担心还会有人跟着你了。”
方来沉默了一会儿，以为是方召军的作为。
“没有听说，我回去搜搜。”
蒋高城笑了，转过头看他：“哈哈，你这一本正经的还挺可爱。”
方来不知道一个男的形容另一个男的可爱是什么意思，气氛很诡异。
“你是不是和那个寸头男认识？”方来机敏得想起这一出，虽然他总觉得不对劲，但也说不上来。
“算不上认识，之前被他打伤过一次，犯不着和他杠上。”
方来：“哦，那他还挺好说话的，这么轻易放过了你。”
“怎么，想来个坦白局？”蒋高城突然逼近：“那我能问你个问题吗，方来，你是不是喜欢男的？”
这一发问让方来大脑一片空白，他停下来步伐，怪异得看着对方，哪想蒋高城还继续冒犯：“那天看到你在家门口和一个男的接吻，你是喜欢男的吧？”
蒋高城的眼神变得阴翳可怕，方来略带厌恶得退后两步，冷道：“你这不算是打工的时候凑巧看到的吧？”
“别紧张，你吧就是心思太单纯，对谁都有防备心又对谁都很好。”蒋高城高大的身躯一步步压下来，方来强装镇定，还保持好脾气得没有开口骂。
“让开！”
“他可以，我不可以吗？”蒋高城一把攫住他的手腕，语气越来越不客气。
这让方来很恼火：“你......”
正当蒋高城还有什么动作时，下一秒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呼啸而过，他被揍得整个人向后仰去。
方来接连后退两步，落入一个结实的怀里，扭头一看，蒋沣紧紧拥着他的腰，随之而来的是蒋沣眼底闪烁的寒光，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找死吗？”
蒋高城抹了下嘴角的血丝，慢慢勾起嘴角，和蒋沣对视起来：
“别来无恙啊，表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