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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正负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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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蒋沣在酒店的大床上醒来，目光茫然地投向洁白的天花板。他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打火机，却想起烟还留在昨天的裤兜里。
他低骂一声，带着未散的戾气坐起身，翻出皱巴巴的烟盒，一把将裤子甩开。
真他妈糟透了，有家不能回。他根本没醉，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方来，让元文青把自己扔进酒店，至少能暂时逃避现实。
蒋沣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这时元文青打来电话，说和刘克去了医院。
中院急诊科领导是元文青的姨夫，出面调停了这场冲突。赔偿到位，对方也不再追究。
说起来也是那人自找的。当时刘克正因为季舟失踪的消息喝闷酒，掏出季舟的勋章有种睹物思人的意头，那人混迹夜场，自然认得刘克和元文青他们，刘克是几人中脾气最好的一个，本想凑上来搭话。
可偏偏撞上刘克情绪最低落的时刻，还把对方宝贵的勋章碰掉了。刘克当场冷脸，对方就嘴贱地议论起季舟。之前刘克带季舟来过这酒吧，一个模样姣好的青年很能吸引目光，偏偏青年又是刘克的人，都会留点心眼观察，季舟当时正因为家中的旧债四处周旋，有人对季舟示好，被这小伙子看见了。
此刻他故意抖出来，正好戳中刘克的痛处。刘克彻底爆发，将人揍进了医院。
“咋样啊哥们儿，醒了没？”元文青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回荡。他把玩着火机，朝病房里瞥了一眼，“我去，你是没见到那小子，长得跟开了美颜似的，刘克居然也下得去手？看来他对那个艺术生是动了真心。”
那人右手打着石膏，正用左手艰难地喝汤。刘克站在床尾，竟亲自给他打包了佛跳墙送来。刘克想点烟，被对方轻声提醒身处医院，又讪讪地把手收了回去。
元文青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真该把你薅过来看看这场面。”
蒋沣嗓音沙哑：“有屁快放。”
“哦，早上把你车开走了。要我等会儿回去接你，还是你叫方......”
蒋沣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掐断了电话。
另一边的方来一个晚上没有等到蒋沣的出现，为了不让自己太留心，只能给自己找点事做，大早上把蒋回安送到学校。
看到蒋回安下了车拐进学校走廊，这时有两个小朋友凑了上去，蒋回安居然朝那两人露出一个笑容。
方来有点惊讶，蒋回安转性了，居然在学校交到了朋友。
“蒋回安，谢谢你借我游戏机，诺，还给你了。”
“还有你的作业，我抄完了。”
蒋回安接过了作业和游戏机，随手放进包里，“不客气，下次记得也找我。”
“好，我们先回班里了。”两人走后，蒋回安立马冷下脸来，再一抬头，看到了夏臻，可对方却在看到他后别过了脸。
蒋回安走到教室门口，夏臻和班里其他女生手拉手说话，同班女同学问他：“蒋回安，你真的不参加元旦汇演吗，你不是会弹琴吗，为什么不愿意啊？”
蒋回安：“不想就是不想，没有为什么。”
“嘁，那你到时候别和我们一起玩。”女同学说道：“走吧夏臻，我们去找老师准备节目。”
她俩走后，秦睿昂跟着进了教室，不知为何和蒋回安对视了一眼，蒋回安的眼神有点阴恻恻的感觉。
自从发生落湖一事后，秦睿昂表面上不敢和蒋回安对着干了，他觉得蒋回安就是个疯子，暗地里警告了蒋回安好多次，对方都跟没事人一样，甚至还能做到云淡风轻。
譬如吃饭的时候把蒋回安的餐盒撞倒在地上，蒋回安直接把餐盒扔进了垃圾桶，一个中午油水未进。蒋回安中午会去艺术楼练琴，练完琴回教室午休，他把蒋回安锁在教室外面，哪想蒋回安就在楼梯口坐了一个中午。
那次他把蒋回安的头打破了，蒋回安的家里人没来找麻烦，他以为对方忌惮秦家的身份地位，尽管在被秦光教育过不要招惹蒋回安后，秦睿昂消停了一段时间，但鉴于这么多次蒋回安都没还手，他便更加肆无忌惮。
下节课是科学教育，任教老师组织全班同学到操场上集合，让小朋友们组队观察活体动物的运动方式，蒋回安那组分到了一只灰色鼯鼠，他没什么兴趣，站在一边听着组员唧唧喳喳讨论。
夏臻得到了一只通体呈蓝色流光的蝴蝶，小小一只被罩在玻璃缸里，扑闪的羽翅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小朋友们纷纷惊叹。
“哇~好漂亮~”
“是啊是啊，它好像有触角。”
“快看，秦睿昂他们组是小兔子耶，毛茸茸的好可爱。”一名女同学指向秦睿昂所在的位置，“小兔子眼睛还是红色的，老师可以给它喂胡萝卜吗？”
任教老师温柔道：“可以的，老师这里有干净的食物，可以尝试给小动物喂吃点，但是不要伤害到他们好吗？”
小朋友们友善得应答。
夏臻和朋友蹲在地上，抬头看到不远处的蒋回安远离大家，静静得平视着前方，鼹鼠组的同学也尝试叫上蒋回安一起喂食，□□脆得拒绝了，理由是蒋回安说他害怕尖嘴动物。
“你害怕鼹鼠吗？”这时夏臻凑到蒋回安旁边，发出邀请：“那和我们一起来看蝴蝶吧。”
蒋回安怔了怔，目光移向夏臻黝黑的双眼和浓密的眉毛，发出一个音节，“怕。”
“没事的，小蝴蝶没有这个尖锐的牙齿，你去摸摸它的翅膀吧。”
“蒋回安，老师说给鼹鼠喂的吃的没有了，我们想和老师一起去办公室拿冻干，你来帮忙照顾它吧。”同组小朋友寻求了蒋回安的帮忙。
蒋回安眯着眼睛思考着，其他几个人似乎在等他回答，“嗯，你们去吧。”
“好的，我们马上回来。”然后那人就把饲养箱递给了蒋回安。
夏臻见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鼹鼠的小脑袋，甜甜得看向蒋回安，“好乖呀。”
午后阳光正盛，蒋回安拎着饲养箱来到操场旁的长廊一处避光的地方，打开笼子让鼹鼠出来活动。
秦睿昂他们组也在附近，鼹鼠跑着跑着就往人堆了扎，蒋回安眼疾手快跟上鼹鼠的行动轨迹，但也是把它缉拿归案，仍由它在操场上跑动，恰好跑到了秦睿昂所在的小组。
鼹鼠和兔子之间没有天然的敌意，但是有可能是兔子组的小男生们喂得太饱了，让小兔子挣扎起来，被对方认为是鼹鼠的出现引起了兔子的反抗意识，“蒋回安，快把鼹鼠拿回去，他们俩会打架的。”
蒋回安在后头冷酷得把手插进裤兜，“你怎么不把兔子关回笼子里？”
“这是我们的地方。”
“写你名了？”蒋回安不为所动，但还是微微蹲身发出“嘬嘬嘬”的声音召唤鼹鼠。
秦睿昂此刻专心致志喂兔子，只是抬头看了眼蒋回安，但是兔子突然做出一个咬啮的动作，吓得他连忙缩回了手。
“怎么了，秦睿昂？”旁边的同学善意提醒，“不能这么捏它的脖子，它会不舒服的。”
秦睿昂紧盯着兔子，赌气得把胡萝卜扔地上不喂了。
那同学还在不依不饶，“不行，你就是不能把鼹鼠带过来，老师已经给我们分配了地方，你再不走我叫老师了，别以为我不敢。”
目睹一切的蒋回安揶揄起来：“是啊，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我走还不行吗？”
这话在秦睿昂听来更是反味，他恶狠狠得看向蒋回安，要不是因为他把鼹鼠带过来，小兔子怎么会突然发狂要咬自己，都怪蒋回安！
课程到了中途，老师让同学们集合休息下，当时鼹鼠表现出超级黏蒋回安的现象，老师就让蒋回安先把鼹鼠放回饲养舱，蒋回安索性在休息区坐下来了，四五个饲养舱都摆放在这处，助班老师一一检查了箱子的状况也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休息室外传来了脚步声，蒋回安平躺在板凳上，一只手枕在脑后，门被推开后他看了一眼，是秦睿昂。
“老师让我把箱子上的水壶放进去。”秦睿昂举起手里的水壶，不过蒋回安没搭理他站起身和秦睿昂擦肩而过。
还没等他走出两步，就听到秦睿昂在后面大叫。
“老师，你们快来呀，蒋回安把蝴蝶弄死了。”
“......!”
听到叫喊的所有人纷纷跑来，“什么？小蝴蝶死了！”
任课老师首先抱起饲养箱确认了下，巴掌大的蝴蝶果然表现出没有一丝生机的样子。
“老师，这是怎么回事啊？刚刚还好好的......”小朋友们对生命的逝去处于很较真的阶段，尤其是这是一只与同学们紧密相处的昆虫。
秦睿昂激动起来：“只有蒋回安在休息室待过，就是他干的，我一来他就走了，就是他把蝴蝶害死了老师。”
蒋回安一脸淡漠，任由秦睿昂讲这毫无来由的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可赶来的夏臻听了脸色瞬间惨白，小姑娘不敢置信得看了眼玻璃缸中不再振翅的蝴蝶，眼泪不断往下掉，冲出人群推了一把蒋回安，“我讨厌你了，蒋回安，我再也不会原谅你了。”然后伤心得跑开了。
蒋回安被推搡得踉跄了一下，其他同学传来了指责声，蒋回安低头看了眼玻璃缸里静止的蝴蝶尸体，捏紧了拳头。
老师及时出面：“好了同学们，这件事情老师会查清楚的，老师相信蒋回安小朋友，他是个很有爱心的人，不会伤害小蝴蝶的，你看他把小鼹鼠照顾得这么好，大家也会相信他对不对。”
有同组的同学也说道：“对呀，刚刚蒋回安还和我们一起拿玉米粒喂小鼹鼠，他根本就没接触过蝴蝶组，干嘛要杀掉蝴蝶。”
老师解释道：“同学们先回班级吧，老师觉得这只蝴蝶的生命周期......”
任课老师本想向大家科普蝴蝶的寿命很短暂，在这个季节无法存活的可能性极大，没想到沉默的蒋回安突然开口：“秦睿昂，我再问你一次，你想好了回答，你凭什么确定是我害死的？”
“不是你还会是谁？你一直待在休息室，之前还把鼹鼠放出来到处乱跑，你没安好心。”秦睿昂一口气说完，挺直了胸膛丝毫没泄气的样子。
蒋回安不禁冷笑，蠢货，给过你机会了，三番两次挑衅自己，真以为我会放过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