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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面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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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生的两人都没说话，车内只有沉重的呼吸，时不时还有季舟抽气般得哽咽。
“方老师，是我连累你了，对不起。”
“这个时候别说这种废话了。”方来的鬓发被风吹得覆上一层灰茬，他内心觉得事情还没解决，并且越来越不安。
蒋沣在看到方来消息的那一刻，就立马改道前往渠海区，中途连上蓝牙给刘克打电话，但是没打通，紧接着池明川那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蒋沣，你在公司吗？”
蒋沣面不改色：“不在。”
“哦，刚刚刘克给元文青打电话，让他去机场接人，元文青和他爸刚从隔壁开完会回来，有个小道消息说工业地质中心的下属某总队参与了一个测绘项目，那人曾经去过你们冶星，我寻思接上他俩来找你碰面聊聊呢。”
蒋沣脸色一沉，反问：“他去哪儿了？”
“你说刘克吗？”池明川显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跟元文青说去了新加坡，好端端得去那干嘛，不过航班中途遇上超强气流迫降了，现在正在返航，估计快到了。”
“让他给老子滚蛋！”蒋沣忍不住骂出声。
对面的池明川一头雾水：“不是？咋回事啊？”
听筒里的电流声滚滚，跑车疾驰在柏油路上的摩擦音哗然而停。蒋沣的沉默让池明川没有继续问下去，但缜密的池明川隐约猜出了一些原委，正色起来：“知道了，我和元文青先去机场找人，待会儿联系。”
深夜十二点，郊区外笔直的大道上一片萧索。
这条新修的柏油路是唯一通往市区的方向，方来表情凝重，过度得紧张让他五脏六腑如坠寒潭，手掌传来生理性的疼痛。
其实情况不算糟糕，没有见到那个寸头男，说明对方多半在耍他，他们这种人的心里也很好拿捏，不会把人赶尽杀绝，反而是想尽法子折磨对方。
故技重施一般，让方来陷入高中时期被长时间跟踪的不安中。
这时方来扫过路边一簇簇灼白的光晕，他没有看错，马路中央横贯了一辆黑色吉普车，似乎在等待他的到来。他缓缓松开刹车，将脚虚放在油门上，直到对向车道闪起了刺眼的远光灯，他的视线忽而紧闭，脚下出于本能猛得急刹住。
“锁好车门，别下来。”良久，方来嘴边迸出几个字，瞬间让季舟心神半空脱离了。
“......你，你要干什么方老师，他们要找的是我，我刚刚报警了的，李所长很快就会找到我们了，现在......”
“嗯，做得不错。”方来回以一个浅浅的笑，解开了安全带，不过又被季舟按住了。
“要去也是我去，反正我不怕，我就不信他们真敢闹出人命来。”
方来：“想什么呢，放心，会有人来的。”
季舟看着下车后大步走向对面的方来，脑海里不断浮现着对这个男人的各种映象，有持重的、冷淡的、温柔的、疏离的，更多的是他那强大的内心，让人想象不到。
方来刚走到离吉普车不到五米的距离，一根黑乎乎的长条状物体“咚”得砸向奔驰车前盖，发出巨响。
这是在对他发出警告吗？
方来迅速看了眼身后，棒球棍从车前盖滚下来落在地面，从他的视线看过去，车身是通体黢黑的，不会看清里面是否有其他人。方来脖颈处血管暴凸，他死死盯着对面的人，对面的人似乎被盯得有些发毛，“慢着，老大不是说欠钱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学生吗，这人不像啊。”
“不是他吗？”
那人眯了眯眼，照着对方的脑勺给了一击：“哪个穷学生能穿十几万一件的驴牌外套。”
“呃......那咋办，先绑了再说？”
两面对峙着，吉普车车门应声而开，从里面下来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
那人头发抹着锃亮的发油，嘴边的烟雾混合着水汽在空中化成了絮状物，脖颈处延升出的褐紫色刺青有些狰狞，方来迟疑了两秒才看清烟雾后面那人的长相。
呼——
“久违了，去我那坐坐？”男人开了口，掐烟的手朝后面抬了抬，“去跟你们老板说，把钱还上这事就算了了，我们言而有信，以后都别找那位小兄弟的麻烦。”
方来隐匿在袖口里的手奇怪地发抖，难道这伙人打算这么放过他们了？
“呃，可是老大说这小子带的钱不够。”
“这不是来了个大金主嘛，该是什么就是什么，别让我说第二遍。”
那个小弟表情变得很微妙，合着大家伙忙活了一阵就这么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了？他磨磨蹭蹭走到方来跟前，抬头那一刻，方来用可怖的掌力抓住他的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一把掐向他的喉咙砸向车窗。
整个车身震动两下，事情转变得太快，周围人都没反应过来方来会突然暴怒。
“之前开车跟踪我到国际大厦的人是不是你？”方来语气阴冷，甩手把对方扔了出去！
“我靠！”对方趔趄着倒地，捂着脖子剧烈得咳嗽起来，双眼炸裂，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你他妈......找死吗！”
“路口有监控，我是目击证人，你以为肇事逃逸后找个地方躲几天这事就过去了？”方来记得很清楚，除了有刘克派出来的那伙人，车祸现场最严重的那辆车上还有另外一个人。
“你以为老子怕啊，谁他妈没进过，吓唬谁呢？”对方没吃这一套：“老子进去前也要拉你垫背，妈的死婊子！”
“行了，别在这摆谱，在里面蹲两天你还挺光荣，给我让开。”寸头男发了话，从地上爬起来的那个小弟刚把拳头伸出来，就被寸头男警告了。
寸头男目光紧盯着方来：“怎么样，我替你摆平你朋友的事了，有时间去我那聊两句了吧？”
方来平复呼吸：“费这么大的劲就为了叙旧，我们很熟吗？”
“当然不熟，不熟才想着多找机会熟悉熟悉。”寸头男机械得揉了下脖子，筋骨发出爆裂声，自圆自话道：“当年进去后老子在里面待了大半个月，姓蒋的下手真狠啊，找人在里边儿搞我，妈的这么大条疤，缝了我十几针。”
方来的视线落在那个刺青上面，牙关紧咬，并不敢确定他口中的人是蒋沣，还是蒋高城。
“后来和我家老爷子去了西北搞基建，生意做得挺不错，也没什么机会回S市，本来不想提这些陈年旧事，显得我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不过事情就是这么巧，你知道我回来后是怎么认出你的吗？”
寸头男浮起一个讥诮的、恶劣的笑容：“前不久关于蒋家私生子的报道，太劲爆了，没想到你居然跟蒋沣真有一腿，媒体口中那个小孩儿不会是你生的吧？”
方来眼睛一瞬不瞬得回视过去：“如果你只是想翻旧账找我的麻烦，我可以跟你继续耗着，让你的人先滚。”
“别急嘛，我知道你担心你朋友的安危，我说到做到，说了不会对他怎么样，就一定不会。”
寸头男逼近一步，看着方来紧抿着薄红的嘴唇，五官宁静却倔强，很像美人嗔怒，他喉咙里有阵紧收，把烟灰掸掉后，抬手去摸方来的脸，“确实长得不赖。”
方来凌厉一挡，攒力推开了寸头男恶意的调戏，“滚远点，再靠近我一步，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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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远处响起了划破长空的警笛声，无数蓝红相间的警车驶来，后头跟着一辆银白色的跑车，跑车前盖几乎碰到了地面，引擎盖一声低鸣，大灯将夜幕明晃如白昼。
终于来人了。
季舟手中的棒球棍脱力砸向地面，他脚底发软靠在车门边热泪盈眶。
李所长下了车站在人群中，扫过车道上的两辆车，吩咐手底下的警员把人都带上车。
“欸，小兄弟，我们都是按规矩办事的，也没犯什么事，抓我们做什么？”
负责押解的小警员一脸冷漠：“少废话，犯没犯事，回去审问了再说。”
“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啊，我跟你走一趟，问两句话明天还不是得放我走，流程我都懂，这不耽误事吗？”
“......再啰嗦把你塞后备箱啊。”
蒋沣下了车直奔而来，“方来呢？”
“他们刚走，我......”
蒋沣一听血都涌上了颅内，手指骨节捏得嘎吱作响。
后面又停了几辆车，池明川一行人和蒋高城几乎是同时赶到。
季舟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他是被吓得，心中万般情绪不知道怎么言说，只能低声向蒋沣道歉，一遍遍说“对不起”。
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季舟看到后方车上的刘克露出一双鹰钩般得眼睛，视线交汇处仿佛有锋利的尖针，刺得他迅速别开眼。
方来下车前给他塞了个东西，此刻他把手伸进口袋，触摸到那枚坚硬冰冷的戒指。
方来说，希望他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脑海中不断浮现那段话：
“季舟，我不怪你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算计我们，我明白你的好意，也许换做别人，恐怕也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我们交情不深，但我仍然愿意为我做的决定付出代价，今晚发生的事有很多未知数，我并没有把握保证我们两个都不会受伤，运气好所有的事迎刃而解，还有这个，还给你吧，以后别再做傻事了。”
季舟褪尽血色，不自觉攥紧了戒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