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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事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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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前三个小时，蒋回安已经在阳台上呆坐了很久。
到了饭点，有人来敲房门，他转过头，定了两秒走过去开门。
佣人站在门口两侧，“小少爷，吃午饭吧，今天的菜色有松露野菌烩饭，千层酥，花胶炖鸡......”
蒋回安脸色越变越黑，佣人话都不敢说了。
派人把饭送到门口，这是连房门都不让他出了吗？
“我不是他们养的一条狗。”蒋回安昂着头，昏沉的走廊灯光在他脸上极为立体的阴影，他将手扶在门框上，看都没看那些食物一眼。
“小少爷，我们......”
蒋回安没等对面开口，直接关上了门。过了饭店，楼下看守的人会现在大门旁的石像前集合，换班去小厨房吃饭。
他站在阳台高处，看了眼楼下平坦的草坪，趁着所有人在集合，毫不犹豫翻身越过栏杆，纵身一跳，在着地的一瞬间身体侧转做出屈膝翻滚的动作。
蒋回安脑中预演过很多遍从这跳下去，朝着绿植最茂密的地方做俯冲，还穿着一层厚厚的羽绒服，他尽量不让自己受太重的伤。
“咚”一下，大门前的人纷纷看向这边。
“啊！”手臂传来剧烈的疼痛，他整个人趴缩在地上，贴身的羊绒衣瞬间被冷汗浸湿。
“快来人——”
离得最近的男保镖冲刺而来，也不敢轻易动他，“来个人去喊医生。”
“家庭医生刚刚上楼给董事长量血压，我去叫他！”
不到一分钟，蒋回安贴着地面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医生蹲在他旁边，“看上去是骨折了，你们先叫救护车，小少爷，你现在哪个部位最疼，有没有头晕、恶心的感觉？”
医生怕他伤到头，但是蒋回安是不会配合的，即使脸上疼得冒出大颗大颗的汗珠，都死咬着牙不说话。
救护车以最快的速度到了医院，处理完伤势，此刻蒋回安坐在宽敞的病房沙发上，神情淡漠，单手在打游戏。
蒋沣脱了外套，靠在床尾的横杆上，一言不发看着蒋回安。
病房静得只有游戏里传来的机械女声，方来猛得推开房门，两父子一齐朝门口看去。
“......”
方来先是看了眼蒋沣，眼神很复杂，感觉憋在心里的一口气在这一刻才算吐了出来。
方来还没说话，蒋回安就挤出两滴眼泪，变脸的速度让蒋沣拍手叫绝。
“爸爸。”
蒋回安的哭腔让方来心底一软，他走过去抱着蒋回安细声细语：“没事，不哭了，还疼不疼？”
蒋回安抽噎着不说话，方来朝蒋沣传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蒋沣站直身体，抱胸而立：“他能耐，从阳台上跳下来骨折了。”
房间里更加安静了，蒋沣说了句“出去抽根烟”，方来心疼是后话，更多的是对自己无能的指责，如果他没有被蒋董夫人这一手操作威胁到，蒋回安就不会在蒋家做出这样极端的事。
“好了好了，你吓坏我了，以后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方来捧着蒋回安的小脸，看都他的脸色惨白，眼睫上挂着泪珠，心疼得亲了亲，“对不起安安，爸爸这次没有保护好你。”
“我不怪你，你以后会不会又不要我了？”蒋回安撇着嘴，大眼萌一样的表情，两颗眼珠子立刻盛满了泪水，“我不想和你分开，也不想待在那个地方。”
方来心尖一颤，紧紧搂着蒋回安的脑袋：“不会了，爸爸答应你，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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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沣走到长廊尽头，打了通电话出去。电话那头的刘助理秒接，面前的派出所岗亭翻新过，散发出刺鼻的油漆味，他紧了紧衣领，看到了一个身影。
“蒋总，我见到方先生的父亲来了。”
蒋沣不以为然，方召军去派出所并不奇怪，只是他应该还不知道蒋回安这边发生的事情，“嗯，你先去办事吧。”
“好的，那我在这等池总。”
狭小的审讯室灯光幽暗，寸头男起初还气焰嚣张，极不配合警员们的询问，整整过了二十四小时，他开始变得暴躁，朝着审讯室门大喊：“我要找律师，把你们所长喊来，听到没有，给我把方召军喊来！”
警员反手把门甩上：“方所被调走了哦，你要见哪个所长？”
寸头男双手往木铐上一砸，眼神变得阴恻恻。
警员连忙开口：“我们所长出外勤了，不过刚刚有个人来找你，跟我来传问室吧。”
寸头男跟着来到传问室，他身上还穿着当晚的衬衣长裤，抵挡不了冬日寒风，只能瑟缩着脖子，趿拉的两侧鼻翼在看到传问室的人时渐渐睁大。
池明川上下打量起他，倏而发出冷笑，“怎么，以为是救兵？没想到是我吧，听说你要找律师，我这儿确实有一个案子跟你有关，想听听吗？”
寸头男的眼皮刺痛起来，他从进来后就没合眼，在长桌对面落了座后，死死盯着池明川。
“待会儿会有人带着律师来找你的，我来只是想问一句，在里边儿的滋味好受吗？”
寸头男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咬牙切齿道：“你少废话，吓唬我，要不然就是威胁我？”
显然寸头男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池明川好心解释：“蒋沣是一个做什么事都留有余地的人，他不太喜欢赶尽杀绝，方来又是一个擅长利用自己的脆弱，他要是用自己当诱饵，只要你对他放松警惕，留一个随时想起里都心烦的隐患，还不如主动闹大，你看吧，你非要对方来动手，蒋沣怎么会放过你？”
就算蒋沣放过他，就冲他挑衅元文青的那句话，他池明川也不会放过这人。
池明川瞳孔里倒映出寸头男剧变的脸色，他并不急着和寸头男挑明一切。
房门被推开，又进来了一个人。
刘助理西装革履，表情严肃：“你好，我代表冥鸿法务部向检察院递交了您父亲关联产业的检举材料，相关单位和个人在公司项目承揽、土地建材征收等事项上存在侵吞国有财产等行为，折合损失金额有待法院的调查和传唤，如果你对此有异议，冥鸿将提供法律援助。”
寸头男大脑“嗡”得一下炸开了，睁大双眼，下一秒暴跳：“你他妈得在阴我是吧，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来人啊！我要找律师！”
池明川：“还是多亏你们参与了那个测绘项目，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查到风声。”
“我他妈弄死你——啊——”
池明川坐姿大开，手指把玩着打火机，“取证是需要时间的，好好珍惜这段自由的时间吧。”
说完便站起身扣上西装扣，大摇大摆走了出去，背后传来寸头男高昂的嘶叫，池明川掏了掏耳朵，走得飞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