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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卓荦不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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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中央蒋回安睡得安然，手边亮着的屏幕显示超杀战绩，方来走过去将手机按灭了。
过了一会儿蒋沣进了屋，方来扭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蒋沣心想，这么快就睡着了？
“他又跟你撒娇了？”蒋沣压低了声音，两个人站在床边，同时把目光放在蒋回安身上。
方来说了句：“蒋沣，我有点生气。”
蒋沣诧异得挑了挑眉，能从方来口中听到这类情绪的表达，很惊喜。
到了晚上，蒋沣走出病房，远处来了一行人。蒋义端坐在轮椅上，蒋董夫人换了身水蓝色装束，连头发都没扎，看上去很憔悴。
“你们怎么过来了？”
蒋义：“你这是什么语气，你妈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她是长辈，大家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蒋义的声音听上去轻得能被风吹散，眸子里透着一丝疲弱。
“方来在里面。”蒋沣提醒了这么一句，其余的话也没多说。
方来像是察觉到什么，该来的总会来，于是关掉了床头的灯，放轻脚步走到门口。
他推开门，“蒋董，蒋夫人。”
“......方来。”蒋董夫人努力挤出一个得体的表情：“我们夸我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安安受伤是我们的责任，他没什么大碍吧。”
方来摆了摆头，斟酌着说辞，然后道：“蒋夫人，借一步说话。”
“好，我们出去聊，免得打扰安安休息。”
两人来到住院部的绿化区，方来思考着如何处理和蒋夫人之间微妙的关系，哪想蒋董夫人先开口了：
“前段时间蒋沣他爸身体不好，我像是失了主心骨一样，每天担心得睡不着觉，这么大个家族企业没有人管怎么行。”蒋董夫人叹了口气，“他那些叔伯表亲心思都不坏，树倒猢狲散，哼，我还不知道他们，只要冶星还在他们都能分杯羹，冶星内忧外患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包括蒋沣的二叔，其实都是为了冶星。”
“夫人，我知道即便到了今天，你们还是想让蒋沣给蒋回安找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给冶星带来利益的监护人。”方来不由分说拆穿了。
“不是这样的，我们......”
“可是从蒋沣那你们根本下不了手，所以才会打起蒋回安的主意，因为你们清楚我在和蒋沣这段关系中，一直没什么存在感，也不想被普罗大众说教。”方来的语气很平稳，但却句句出自真心，“我并不是一个懦弱的人，也不接受你用这样的方式伤害我的家人。”
蒋董夫人嗫嚅着唇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方来，我确实做得不对，蒋回安和你是骨肉至亲，可我也是真心疼爱的他的，我没想抢抚养权，你能理解我的吗？”
方来停住脚步，湖面的冷光映在他漆黑的瞳仁里，他说：“不能。”
然后蒋董夫人看见方来拿出一个黑色手机，十分丝滑得解锁，点击了某个界面。
“董事长夫人，现在我想跟你说，哪怕有一个人不承认我是蒋沣的爱人，也改变不了我才是他唯一的另一半。”方来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带笑，似乎就是在等这个时机，他像个卓荦不凡的胜利者在炫耀，也从未有过如此爽快的感觉。
方来拿的是蒋沣的手机，直接登陆了蒋沣的个人账号。他这个账号除了认证了冶星职称，只转发过一条冶星周年庆时一则报道他自己的新闻图。
方来点开相册，将一张戴着对戒、双手交握的照片发了出去。
做完这些，他就不再关注这张照片带来的轰动了。
“蒋回安刚睡下，我不会阻止你们去看望他，不过他也有脾气，我相信他一定是在老宅待得不开心才会这么做的，等他过两天状态好点了你和董事长再来吧，我先走了。”然后他收了手机抬腿往回走。
蒋夫人一霎时卸了力气，扶着额角神伤。她彻底搞毁了和方来的关系，并且在蒋回安心里，她也很难再留下一席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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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天气又冷了些，音大门口停满了车，方来踩着斑驳的风声来到大礼堂。
门口巨大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知名校友的履历，他受叶子远的邀请来参加新年音乐会，站在台阶上一时晃神。
“方老师？”
“我的天呐，真的是方老师，新年快乐啊！”
身后传来两道女生，他转过头，看到两个女生背着琴盒走来。是在他们琴行上过课的学生。
方来扬起笑容：“新年快乐，你们怎么还没回家，不是放假了吗？”
“这不是想来看看叶老师的演出嘛，季舟这个家伙居然可以和我男神同台，太羡慕了！”酒窝女生一脸羡意，“我的期末考试曲目被分到叶老师小组了哦，我收回之前对他的评价，他真的太温柔了。”
“你叛变得太快了吧。”旁边的女生忍不住插话，“方老师你别被她骗了，她就是考试失误，全组老师只有叶老师没骂她。”
方来笑笑不说话，然后从礼堂侧门传来一声呼喊，“喂，你俩来了别偷懒啊，专门把你们喊来干活的，你都不知道那个附中高三学生，刚刚陪他上台排练，完全不管音准和钢伴老师的死活，我受不了了，你俩去顶上！”
两女生听到这，忙说：“那方老师我们先去了哦，晚点聊。”
“嗯，你们忙吧。”
方来准备进礼堂自己随便找个位置，手机里收到了季舟的消息。
“方老师，我在门口呢，你来了吗？”
方来给他回：“我到了，不用管我，你先专心排练吧，等有空了我请你吃顿好的。”
站在校门口的季舟茫然了一瞬，但是又美滋滋把手机揣进兜里了，他朝手掌心呼了口热气，转身瞥到了一辆车停在他面前。
季舟的心跳下意识顿促了一下，眼睁睁看着刘克下了车，来到他面前。
风混着雪刮在他僵硬的脸上，顾不上被冻得通红的耳朵，他把脖子缩进宽大的衣领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新年快乐。”刘克见到他第一面说了这句话。
“嗯......”季舟语塞：“哥，新年快乐。”
刘克俯视着他，看到这个年轻人露出受惊般的眼神，空气稀薄，季舟不敢和他对视，始终低埋着头。刘克想把他头发上的碎屑拂开，刚把手伸出口袋，又捏紧了，想了想还是放了回去。
良久，季舟小声得说：“克哥，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不该骗你，你的钱我会想办法还上的。”
刘克的视线定格在远处，仿佛没听到这句话，问：“音乐会什么时候开始？”
“……六点半。”
然后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刘克脑子里也很混沌，按理说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他还是来了这。
刘克从怀里掏出一个金灿灿的东西，“这个，还给你了。”
季舟猛得抬头，看清了刘克递给他的东西。那枚纪念章。
季舟指尖颤抖着触碰到徽章的壳身，如过电般一个激灵，最后露出一个感激的表情，“谢谢你，哥。”
“下次可别这么轻易把这种意义非凡的东西给别人。”
“哈哈。”季舟握紧在掌心，强压住内心的苦涩：“不给了，我一定好好爱惜。”
刘克没什么话说了，想开口道别，季舟下一秒十分焦急得说：“哥，你在这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回来。”
刘克想喊住他，但是那小子窜得比兔子还快，很快消失在人群中。中心广场传出一首颂叹爱情的英文歌曲，刘克也想不到，自己竟然真的站在原地等待着。
年轻的学生从面前掠过，刘克听着风声，双手插兜，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季舟奔跑着穿过人群，站在面前的时候气喘吁吁，脑门上的汗黏住了头发。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盒，刘克眼睛跟着刺跳了一下。
“你送我的戒指，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而且本来也不属于我。”季舟的语气有几分释然，“方老师帮我还了钱，还让我在琴行做小助手，以后我可以拿着工资还他的钱，等我拿了国际赛的奖金，我就还一部分给你，可以吗？”
刘克愣住了，喉头发出几不可闻的滚动，他的手掌在口袋中张开又收紧，没话说，于是默默收下了首饰盒。
“嗯，那预祝你取得最好的成绩，一切都好。”
“我会的，毕竟我再也不用打去吹双簧管的念头了。”季舟甜甜一笑，像是下定决心地说：“拜拜了，克哥。”
季舟说完朝礼堂走去，下一刻忽然转身，奋力挥手，“我也祝你一切都好。”
两人就此别过，背驰着朝两条相反的道路走去，谁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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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会开始后，方来聚精会神起来。
先是两名高中生和副教授合奏，完毕后观众席响起掌声，然后叶子远和季舟在雷动般的掌声里登台，从方来的视线望去，季舟故作镇定，前两排有几位学生表现得很激动，不停得朝季舟打招呼，那应该是同班同学。
方来还不知道他们要演奏什么曲目，叶子远闲适得搭弓，两人合作《爱的致意》，快结尾的时候，方来眼尖看到侧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蒋回安吊着骨折的那只手，棉服下面空荡荡的，但是身形很板正，在最高一级台阶处站定。
台上的表演结束了，再次响起轰隆的掌声，方来站起身快步走到蒋回安身边。
“你怎么过来了？”
蒋回安：“爹地怕你冷，让我过来的。”
“这里有暖气......”方来咋舌，但还是把手伸到蒋回安的棉服口袋，摸到了一贴小小的暖宝宝。
人群开始涌动，台上又换了新的嘉宾。方来把蒋回安揽在怀中，“来吧，跟我去后台。”
两人熟门熟路找到了叶子远的休息室，叶子远脱下西服，仰头喝了口水，立马看向他俩，“嗯？来了啊。”
“叶叔叔好。”
“小宝好啊，好久不见了，长高了不少啊，你这是......”
方来：“意外，受了点伤。”
叶子远表情大变，心里盘算，怎么把手搞伤了，这小屁孩儿也是一个难得的学琴高手，说不能马伯联见了会狂喜。不过他没表现出来。
“小孩儿瓷实，养两天就好了。”叶子远拉来一把椅子落座：“我订了位置，等会儿结束了一起过去聚聚吧。”
“不了，停车场有人等我，季舟呢，我跟他打个招呼就走。”
“去换衣服了。”
方来：“那我去他休息室找他。”
叶子远刚想留住他，可却听到他兜里的手机在响，“欸，那个老师他......没什么，你有事先回去吧，我们改天再约。”
“好。”方来牵着蒋回安，冷酷的小帅哥把完好的那只手抽出口袋，摆了摆手。方来已经走出了门，不忘回头说道：“师兄的表现很精彩，宝刀未老啊，不愧是那么多人的男神。”
“嘿，你小子！”自觉被调侃的叶子远撸起袖子，瞪了眼方来。
方来赶忙带着蒋回安跑了，两父子来到校外的停车场，透过车窗，方来看到蒋沣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不停得翻打、盒盖打火机的壳子。
他拉开车门，蒋沣侧头：“结束了？”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弥漫羊绒毯和皂液温馨的芬芳，方来心情愉悦，把手伸向蒋沣的脖子，哪想蒋沣的动作比他更快，直接抓住他的手从衣服下摆伸了进去。
“这儿才暖和。”
方来指尖一动，触碰到蒋沣腹部结实的肌肉，脸色微微发红，早知道不恶作剧了。
这时，车身猛得震了一下，前方有个黑色物体撞了过来。
方来吓了一跳，紧接着，他听到几米远外一个男同学高呼，“我擦，没事吧！”
车前盖缓缓爬起一个男生，呲牙咧嘴摆出哭腔：“狗——劳资杀了你啊啊啊啊，你这么看我不顺眼是吧，你谋杀我！！！”
方来还真以为是谁在碰瓷，想下车去看看情况。
蒋沣：“没事儿，先看看再说，外边冷得要死，下去干嘛。”
前方那个男生直接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怒气冲冲跑过去，对着那个高个子男同学拳打脚踢，高个子一边逃窜一边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明天还要期末考啊，别打了。”
“考个屁啊，我他妈给你申请补考，实在不行你给我重修！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
两人你追我赶，中心广场的歌曲换成了昂扬的颂歌，渐渐地，两人越跑越远，方来耳畔回荡起他们打闹的声音，缓慢别过头看了眼蒋沣。
没过一会儿，那个高个子男同学又跑回来了，捡起地上的书包，敲了下车窗。
“对不起啊哥，我们刚刚闹着玩，没注意看，不知道把您车刮花了没，我给您留一个联系方式吧，要是车子有损坏，您联系我，我给您赔偿。”男同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蒋沣投射出凌厉的目光，“你赔得起？”
方来拍了下蒋沣的肩膀，吓唬小孩儿干嘛，他说：“没事，下次注意安全，我们走了。”
“啊？那谢谢哥了，我们一定注意，再也不在马路上打闹了！”
男同学双腿立正，“啪”一下做出敬礼的动作，方来汗颜。男同学再次跑回另一个男生身边，半蹲着身体瞧了瞧，对方一个勾肩跳上他的背，高个子男同学掂了掂背上的人，稳稳地背着他往教室走去。
“怎么了，你很羡慕，宝贝儿？”蒋沣带着笑意问方来。
方来：“我羡慕什么，羡慕他们十九，我二十九？”
蒋沣：“你哪儿二十九了？”
“过完年可不就是了，别废话了，快回去吧。”方来不想和蒋沣在这件事纠缠，更何况蒋回安还坐在后座呢。
蒋沣也没多言，发动车子离开了。
没关系，有些话，他有得是招数让方来亲口跟他说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