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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白璧微瑕又何妨 ...

  •   丝线一牵,对手已现。这几天南山的赌庄已经爆满了。

      东山的青白二峰内门要对战南山棋技门双杰。

      程宋匹配到林灼渊的第一时间,就翻开人群特意跑来挑衅:“哟,这位拜月祭上夸下海口要打爆我的小师弟,这回苍天有眼,真让我俩匹配到一块儿了。”

      林灼渊赶紧把他推开:“别那么迫不及待,我说话算话,明儿保证揍扁你。”

      程宋:“那我拭目以待。”

      这次擂台筛选出的,可就是新生代前百的修士们了。

      林灼渊是下定决心要去敲响灵顶钟的,自然一场都不能输。他原本还在驿站擦着剑准备明天的擂台,陆霄却敲开门走到他面前神神秘秘的。

      “怎么了?”林灼渊疑惑,见他伸手,差点伸出手搭上去。最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佩剑被他拿起挽到身后。他立刻假装无事发生把手收回,可惜略微的紧张让他不由得抿唇。

      陆霄蹲下身与他的目光齐平。

      深邃的眉眼望向小师弟时有深深的吸引力。眼角被笑意带出的弧度有种被他深爱的感觉。坏笑时还能从他成熟的五官上看出少时的影子,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每当这时候,林灼渊就会恍然。就像是陆霄从未与他分开过,两人真的就肩并肩的,从少时走到了今朝。

      他心想自己就是不争气……从小就喜欢陆霄紫色的眼瞳。

      “有一件东西……送你。”陆霄微微歪着头,眼底神色如春水流淌,气质贵气而温柔。

      他说的含糊,倒是勾起了林灼渊的好奇心。正想拿回自己的剑,却被他站起一躲。

      “不是白送的。”

      林灼渊接连站起笑道:“好啊,那我得好好想想回礼。”

      “不必。”陆霄把他的佩剑往乾坤袋里一扔。翻掌时,如山间鸟雀嗡鸣的剑响冲破狭小的房间一路撞上陆霄设下的隔音结界上!

      林灼渊感受到微妙的剑义后退半步。

      就在此时,冰蓝的剑光裹挟着刺骨的寒气将整个室内冻结,霜花一路爬上陆霄的手臂。冰冻的寒气散发,让空间都有些扭曲。

      “神剑无名,不曾认主。但我想,无人比你更合适。”

      它被三条金色的锁链牢牢封锁住。

      剑身略微的颤动,像是在挣扎。漂亮的剑脊开了一块血槽,呈现一个漂亮的工字结构。剑刃闪着白光,映出林灼渊此刻的脸。

      林灼渊嘴都合不拢了!

      他这可算是好不容易识货了一回:“这是冰魄玄铁?”

      陆霄:“正是。”

      林灼渊都感觉自己的灵根在体内与之共鸣,疯狂催促着自己贴过去。

      他从成年开始就在寻找自己的本命剑了。冰灵根的剑修,本命剑若是用在极寒之地的地矿中挖出的冰魄玄铁打造,堪称是如虎添翼。

      可惜他这些年都没发现冰魄玄铁的踪迹,他又坚持宁缺毋滥,一把还算称手的佩剑就用到了现在。

      “找了好久的材料,又重金聘请族里最好的铸剑师给你打造的。这次正好让杜岳带了过来。”

      “让大师兄费心了……这太贵重了。”林灼渊盯着剑目不转睛明显是心动不已。

      就连手都生出一股痒意。

      他独自搜寻了多年的东西,竟被眼前人打包带来送他。这么多年,大师兄一直挂念着他,而他却因为大师兄不给他回信这种现在想来幼稚的理由疏离他。

      怎么会不贵重……

      “我的师弟,本就值得最好的。”

      陆霄把剑递到他面前,看着他可怜巴巴的眼睛,都不用问就知道他开始胡思乱想了,“师兄送师弟,天经地义。”

      见林灼渊呆呆地不伸手,陆霄双手一抛扔给他,金色的锁链四散而飞!

      “啊!”林灼渊立马反应过来,直接开始吸取剑中的冰天寒意。他的体质与剑道结合,才足以让他以这种炫技般的手法运用天地灵气。

      神剑有灵,自是不奉庸人为主。剑中蕴藏的力量一股一股冲刷着林灼渊的筋脉。但林灼渊也绝不会浪费大师兄给他的机会,两股力量此消彼长。

      他进一步发力,皮肤都呈现出白玉的光泽,寒气被他收敛,房间里的冰霜都散了几分。陆霄加强着结界,将二者的气息一并藏下。

      剑身颤动的频率忽然加快,林灼渊知道是个机会,一把抓住剑柄!寒霜又想故技重施浸入林灼渊的身体,神剑没了金锁的封印愈发猖狂,由润物细无声的水凝结而成的寒冰有了强悍的攻击性,恪守成规得攻击着每个想要征服它的人。

      林灼渊一声闷哼,不得不承认神剑的级别不是浪得虚名的。

      于是他一手握剑,一手运气,一把拍向剑身!!!

      大师兄送的,质量肯定没有问题。那就很简单了,只要打服了就好!

      一阵叮叮咚咚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因不耐寒守在门外的陆霄听着房间里的动静抠了抠门缝。

      “?”东陈风恰好路过,投来不解的目光。

      ……

      第二日,观众席罕见的爆满。

      东陈风与程戈的赛事正好排在林灼渊和程宋前面。四个老熟人站在等待区面面相觑,有时候正因为太熟络了,反而不知道该对对方说什么场面话。

      “昔日都是当队友,还是第一次当对手,令人期待。”

      程宋打断东陈风假笑着说的话:“哼,作为东山首席,你肯定想过有这天吧。”

      “自然。”东陈风也大大方方的承认。自从他当上洛仙宗首席的那一天起,他就是洛仙宗弟子的表率了。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当做东山意志的表现。他也立誓定不辱东山之名。

      “身有松柏之志,行君子之道。”棋技门的门主吴执子曾经这样评价过东陈风。事实证明,他一旦和他妹保持距离,还是很有首席师兄的范儿的。

      擂台入口开放,东陈风与程戈并肩而入。山呼海啸的呐喊声炸开。

      林灼渊与程宋两个即将上场的老朋友倒是没什么针锋相对的意思。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共同看着一面水镜。

      擂台上,两人起势。东陈风拿出罗盘与剑,一步跨出开阵。

      程戈手做剑指,一百八十一颗黑子从天而降,砸在擂台上化作山石沟壑:“天下为子,举棋无悔。”

      东陈风御剑飞出,阵法扩大到整个擂台,罗盘的每一层转动都带着场上的山川移动。金光漫过之处,两山对撞,溃散为棋子。

      程戈不紧不慢避开撞来的山体,双手回旋推向空中的东陈风。四颗黑子迅速聚拢回防挡在身前!东陈风一剑削下山头,阴阳鱼游入山体,带着势不可挡的架势与棋子相撞!!!

      烟尘纷飞,皆化作粉末。

      “白玉峰不是耍箴言的吗?剑意怎么也那么强?”程宋勾搭着林灼渊的肩膀,凑在水镜前盯着两人缠斗。

      “你们棋技门不也是术剑齐修,招数一点儿不像个以防为主的门派。”林灼渊承认和这两人组队时体验感拉满,防御的事情一点不用担心,只要负责强力输出就好。

      “没点攻击性的同门早死绝了好吧。”

      赛场上,两人打得你来我往。从苍穹俯瞰,百颗黑子攻向一身白衣的东陈风,“白子”几番闪避躲开了围追堵截,出手的瞬间就瓦解了关键点位的黑子。

      至此,两人的试探性攻击正式结束。棋子毫不留情地撞向东陈风。

      幻化出的山川看不出真假,他只能一次次用罗盘转移然后两两相撞击碎。有时有一方是幻象,他还得抽出一份心神去调动其他的幻化物。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耗死的。

      干脆不破不立!

      地面的阵法闪出耀眼的光,阵法在众人面前展开,眼花缭乱的符文溢出擂台!

      “箴言——三军破阵!”他体内一大波灵力瞬间就被阵法抽走。

      符文扭曲似咆哮的猛虎,横竖撇捺皆是杀气!!!

      它们凭空聚起,凝聚成一支军队,以排山倒海之势涌向程戈!

      晦涩难懂的上古符文流露着亘古流转的金色流光,扭曲着让人不可直视的蕴意,字与字勾结在一起如奔流的洪水欲淹没他!横竖撇捺相勾勒,每个转折相连,在东陈风的灵气运作中如同呼吸一样起伏!

      “我去——”江佐年自观赛席上拍案而起!拍得前面的道友脑袋发懵,投来杀气的目光。

      他一把搂住前面人的头扭了回去:“别看我了!这可是万法箴言里唯一的攻击性箴言!竟然被师兄悟出来了?!快看啊!!!错过了可是你此生的遗憾!”

      “啊啊啊——”道友眼睛刺痛,难以直视地拍来他的手!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撒手!我修为低看不得这个啊!”

      随后两行鼻血喷出!

      此种情况在观赛席不在少数。

      程戈虽心中忐忑,却立即作出反应,他在箴言亮起的前一刻果断闭眼封闭了自己的感官。手中黏着棋子在嘴边画出一条线:

      “观棋不语。”

      棋子飞速向他聚拢,连起紧密的线。线与线连成一片,他的身边竖起一面面由子组成的高墙!

      箴言如千军万马奔来,碾上高墙。一波连着一波,潮起潮落层层叠叠拍在他的防护罩上。棋技门也不愧是以防守出名的,竟是硬生生抗下在份压力。

      无法睁眼窥视的奥秘,被剥夺的视力。空间在挤压下一寸寸紧缩,体感上被挤压的闷痛。东陈风顾及道友情分不下死手,却远远比下死手来得折磨。但这也使他体内的灵力极速流失……

      林灼渊和程宋两人凑在一起全程眯着眼,对着水镜紧盯战局。

      程宋:“你晕不晕啊?”

      林灼渊点头:“晕。”

      “那还看吗?我觉得我哥要不行了。”程宋也是个亲弟弟了,什么大实话都往外说。

      林灼渊做为损友拍着他的背,然后揉了揉自己酸疼的眼睛,“你看吧,晕了直接去病房里报到,和你哥当邻居。”

      赛场上的程戈可没这俩小兔崽子这么轻松。听见了这话不得一人赏一个毛栗子吃。

      他此刻被限制在自己的防御中,一百八十一颗棋子只剩下了十二颗可用。

      他逼着自己保持冷静。

      哪怕只有一次机会,不成功便成仁。可他还是想证明……南山的阵法也不比东山差!

      场上黑子齐震,斗转星移间一点点清理着落单的箴言。东陈风不敢轻敌,手中符文皆是一笔定型。他不断补充着三军破阵的规格。

      符文密密麻麻趴在程戈的防御中,一层叠着一层已经成了流动的厚墙皮。在时间的流逝下,墙皮越来越厚,已经将包围圈扩展到一种可怕的地步。

      擂台上像是长出了一颗金色的瘤子。

      东陈风却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对劲。这个包围圈肉眼可见的过大了。以他的灵力,不应该有那么多箴言符灵被召出。

      包围圈越来越大,透出空隙。程戈已是满头大汗,棋子为他撑出了不断扩展的领域!

      而就在此刻!所有棋子与箴言同归于尽!!!爆破声冲上云霄,程戈硬着头皮向后方撤退。

      忽有杀气从身后袭来,东陈风一时没空思考如何围劫撤下了防御的程戈。

      有三子为剑,自身后刺来!

      近在咫尺的危机感让他不得不拔剑挡下!可棋子却有千斤重,他脑子已反应过来,程戈居然将棋技门的“落子千金”改进了,三颗子在发动时就带着重量,以极快的速度砸来,就如同一根钟杵!

      他瞬间被顶着撞飞,脚下阵法也随他的移位而转移!他迅速单手借力让自己离开这撞击,可他心里深知危机远不止于此。

      他布下的阵法虽能覆盖整个擂台,但还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他的脚下就是整个阵法的核心。一但他移动的过多,所有的攻击都会出于一瞬间的混乱!

      重新恢复虽不是难事,但面对的对手可是南山培养出来的阵法精锐,他不可能看不出来。而这些微小的细节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是耗费灵力找个时机换阵,还是在混沌结束后全力以赴,直接放手一搏。

      答案不言而喻。

      箴言形成的符灵策马奔腾,粉身碎骨也要将程戈拽下!

      在他窒息前,嘴角居然勾起一抹笑。手上结印速度最快让人眼花缭乱。

      三颗黑子未停直接撞向他自己!与此同时,一颗黑子为盾抵在他面前,八颗不知何时已经安插在他身旁的棋子露出真身!

      这是一场豪赌。

      东陈风眉头一皱迅速反应过来:不好!

      不是三颗。

      是十二颗!是整整十二颗落子千金组成的局!!!连同攻击防御与后手三步,组成的一个近乎完美的新招数!

      八颗棋子定在阵眼上,有三卦不幸被砸。钻心的疼痛让东陈风呼吸一紧。他的手抽动起来,都握不住罗盘了。

      但此刻已容不下他后退了,他的攻击不减,带着拼死一搏的的心全力将箴言发挥到极致!

      黑色的棋化为虚影,罗盘上爻根根散落,八卦俱碎!阵法裂开交错的裂纹。金色的符文碎了一地,化作飞尘飘散在擂台上。

      一百八十一颗黑子变成了普普通通的棋子,噼里啪啦洒了满地。

      全场屏息以待。两人脱力,各倒一边,都只有呼吸的起伏。

      裁判缓缓站起。

      林灼渊和程宋见此情景竟是没开始比赛就先掐起来了,两人挤在入口互相推搡着对方的脑袋,一人喊着一个自己人的名字,此起彼伏。

      十息后,若是无人站起,就无人晋级。

      观赛席上呼喊声已分不清究竟是在喊谁了,只知道其声震耳欲聋。

      十。

      九。

      八…………

      就在这时,一张被压扁了的箴言符灵歪七扭八地从地上爬起……

      东陈风睁开眼睛,碧蓝的长空中,乳白色的云团悠闲地从天际飘到另一片天际。

      洛仙宗首席大弟子累了,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现在是彻彻底底的东陈风。是那个傲气又坚韧,弯得下腰,躺得了泥,盯着箴言一看就是一宿的东陈风。

      他躺在地上,指甲扣进地里。这么多年,他还是会鬼使神差地想起当年因为打不过同辈女修被笑了大半年,咬着牙跑去青玉峰学剑。结果天黑了不慎摔入深坑崴了脚,只能带着满身泥泞下山。肚子饿得抽痛却只抓到引路仙鹤打牙祭的经历。

      那是他最痛恨自己没有剑修天赋的一段日子。

      也是最羡慕有先天道骨的人的日子。

      时过境迁了,他想。

      十息的最后一刻,他抓起碎掉的罗盘揣进衣里。

      观众们激动站起,呼喊的音浪高升!

      “……我就是喜欢赢。”灵力耗尽的身躯格外沉重,像极了他最讨厌的凡人。但他此时的心情却说不上差。

      东陈风踉跄着爬起,白衣已沾满尘土。他撑着剑走到程戈身前。

      程戈一声不明显的笑,干脆不挣扎了。整个人放松得躺在地上深呼吸。

      东陈风的剑抵上他的脖子,看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语气无奈:

      “诶,起来。你这样,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程戈躺在地,指尖不曾用力就把他的剑锋挪开:“好了,棋差一招。我认输。”

      两人对视,竟感觉对方都莫名的释然了。

      裁判走到两人身旁。东陈风看着来人,放松后眼前昏沉,有了一道道重影。

      耳朵嗡鸣已听不到结果,最后眼前一黑晕倒了。

      “呃……”

      他倒地时直接跌在程戈胸口上,程戈一口气没上来,两人相继晕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白璧微瑕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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