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
第二天清早楚弋难得睡了个懒觉,从楼上下来时张薇正好端着早餐从厨房里出来。
张薇舀了一碗八宝粥放桌上,看见楚弋迷迷糊糊的样子招呼人过来坐:“你最爱的八宝粥,刚好今天早上我没事起了个早熬着。”
楚弋坐着没看见他爸的身影问了一句:“楚同志呢?”
“上班了去,他今天可有得忙了。”张薇倒着两杯牛奶说。
楚弋点点头,想起什么说:“张教授,你今天没事帮我弄两本数学竞赛题呗。”
张薇架着眼镜看着英语报,头也没抬的说:“行。”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楚弋掐着点到学校门口,一看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开始考试,从校门口到考场五分钟,到教室剩十分钟,非常完美。
走到十八班后门停顿了一下想着他没上一次考试成绩那他就是最后一个位置,按照排序他的座位应该在前门第一个。
他抬脚走到前门,看见有人已经坐着了,他疑惑着往最后一个位置走去,看见‘楚弋’两个大字被贴在左上角。
真奇怪,不过这个位置比较合他意,从读书开始他基本上都是坐在最后一排,除了高一时交叉换座的时候坐过前面几排。他总觉得坐第一排不自在。
虽然他转学的时间不长,但最后一个考场的人基本上被固定,被艺考生或者是体育生承包,有几个人看见新面孔忍不住小声说:“他是哪个班过来的啊,艺考生还是体育生?”
“不知道,不是我们班的,我们班没有转学生。”
“那也不是我们班的。”
“那就是走文化的,上次考试是没考还是干啥?”
楚弋抬眼往他斜前面瞟一眼,一个男生一个女生,昨天刘朝阳告诉他最后一个考场都是学艺考或者学体育的,楚弋看着空着的位置了然,进到教室那刻他就没感觉到紧迫的感觉。
眼看离考试时间越来越近他不禁想这个考场的老师也这么松弛吗?
他弯腰把笔袋掏出来。
“你是哪个班的?”
他前面那个男生转过头问。
楚弋摸出一支笔:“攻关班。”
“卧槽,不是,哥们,你上次考试咋了?生病了?”
那人很震惊,声音都洪亮了不少,以至于周围的人都往他那看,刚才说小话的两位也转头看着他。
好吧,这回等下午来考试这几个考场都要传遍他是攻关班下来的了。
楚弋说:“上次考试的时候我还没来。”
那人点了点头。
他旁边那个男生说:“那你成绩是不是好到爆?”
楚弋下意识以为这人要找他要小抄,准备谦虚一下,下一秒听到那人说:
“那我要好好珍惜这几次考试,以后说我和攻关班的人在一个考试考过试。”
楚弋笑了一下:“你真逗。”
“张陈,你别在这打好关系准备要小抄。”张陈前面那女生转头看着他:“同学,你别理他,一会他找你要小抄你装不知道。”
“放屁,陈妮,你才要小抄,士可杀不可辱。”
楚弋跟着配合说:“放心吧,谁也不会给。”
话落监考老师带着试卷答题卡走进教室。
楚弋看见那两人看见老师走进教室便哑口无声笑了一下,虽然这个考场的人成绩没有别的班好,但他们没有瞧不起人。莫名想起一些事,楚弋觉得好笑,在楚游走后他回到学校考试排名一落下就会听见有人说“楚弋也不过如此”,那时候他是怎么做的,把落下的课拉回来,那段时间过得挺苦,但他不想让别人拿他的成绩说事,索性离开那个学校之前他稳居第一。
没人会喜欢落差感。
在构思作文时他忽然觉得他比之前更喜欢这个学校了。
写完作文检查了一遍靠着后门看了一圈教室大部分人还在试卷里埋着,他不想在位置上干坐着,转头和张陈视线撞在一块。这时他听见篮球场上传来声响,眼睛亮了一下,张陈也有所动作,很显然两个人想到一块去了。
“老师,可以交卷了吗?”张陈说。
“可以。”
两个人收着东西,背上书包离开。
“做得挺快啊。”张陈说。
楚弋摸出手机说:“你也不差啊。”
“嘿嘿嘿,文言文加一个古诗填空没做。”
楚弋:“……”
挺牛逼的。
“我去打篮球,你去不去?”张陈看着篮球场眼睛都冒着光。
“行。”楚弋点头,给段牧南发去消息。
段牧南走到篮球场边时,正好看见楚弋在三分线外轻盈起跳。
中午的太阳正好在头顶上,洒下的光将他额前汗湿的黑发镀上一层浅金,手腕柔和地一压,篮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好球!”旁边的那个男生兴奋地大喊,冲过去跟楚弋重重击了个掌。楚弋脸上带着运动后畅快的笑容,眼睛亮得惊人,那是一种段牧南很少在他身上见到的、毫无负担的张扬,和平常逗人玩时不一样。
“帅啊!楚弋!”坐在台阶上的那个女生欢呼一声。
段牧南的脚步在原地停顿了一瞬,才继续走过去。
“段牧南!”陈妮有些惊讶的说。
能不惊讶吗,除了跑操之外在操场上怎么可能看见这大神。
段牧南朝她看了一眼。
楚弋被声音吸引一回头就看见了他,脸上笑容未收,拿着卫衣下摆就擦着额头上冒的汗,气息还有些微喘:“你来啦?提前交卷?”
“你不也一样?”段牧南的目光从他泛着红晕的脸颊扫过,落在衣摆上,刚才楚弋一条薄款卫衣跟着被牵引,他想起那一闪而过的属于少年人的腰腹线条,言简意赅地说明来意,“吃饭。”
“好。”楚弋应着转身和张陈说:“我先吃饭去了,你们接着打吧。”
张陈看了一眼段牧南对楚弋摆摆手:“行,以后有机会再一起玩。”
楚弋点点头,转身走到台阶上拿起外套和书包。
“你和段牧南很熟吗?”陈妮说。
“怎么了?”楚弋背着书包,“要给你要微信吗?”
“他可是男神,男神只可远观。”陈妮说:“他现在就像那种叫贪玩的小孩回家吃饭的家长。”
楚弋笑骂了一句,抓着外套搭在肩上和段牧南并肩离开了球场。
“段牧南,你知道陈妮说什么吗?”楚弋扭头看着他旁边那位绷着脸的“家长”说。
陈妮?应该是那个女生。
“什么?”段牧南说。
“她说你是叫贪玩小孩回家吃饭的家长。”楚弋说。
段牧南挑着眉,意思就是‘难道不是?’
楚弋啐了一口:“屁,我比你大。”
段牧南淡淡说:“比我矮。”
楚弋:……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以前来找我回家吃饭是我哥的事,每次我在教室磨叽的时候他一出现我们班同学就会说‘楚弋,你哥叫你回家吃饭了’我挺享受这种感觉的。”楚弋盯着特招教室旁边那块竹林说。
从他记事起楚游就一直在他身边,一起去读书,一起去吃饭,他的十多年一直都有楚游,猛地一下楚游离开,他做什么都一个人,那几个月他特希望有个人在他身边,和他上下学,一块吃饭。
再后来某天他就不想了,都不是楚游,而短暂出现的人总是会离开。
“不过现在也很好,还能去你家蹭饭。”楚弋弯着眼睛拍了一下段牧南。
段牧南侧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下说:“嗯。”
段牧南体会不了有哥或者其他兄弟姐妹的感受,他是独生子,小时候在村里读小学都是和村里小孩一起上学放学,在村里也这家跑一下那家跑一下,白英走的前两年开始自己独来独往,到后来,段青山坐牢,家里只剩他和王芳以及那些难以下咽的言语。
一阵风吹过,带来一丝清凉,带走那些过往不堪。
操场和篮球场挨在一起,篮球场更往里面靠,两个人走出操场时已经有人往校门口走出去,楚弋看着陆陆续续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的人意识到考试快结束了。
“啵”
一声轻微,但异常清晰的爆裂声在两人间响起。
楚弋完成某种有趣的事低着头看着那滩被碾碎的紫黑色的痕迹,嘴角无意识的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段牧南将楚弋的动作尽收眼底,冷硬的嘴角松了一下。
“幼稚。”
楚弋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童真。”
段牧南:……
某位童真的人走在路上时不时会踢点石头,踩点地上落下的香樟果。索性到‘向阳路’只有一个红绿灯了。
这里是一个十字路□□汇点,车流人海在这里交织。
“繁兴每条街都有香樟树吗?”楚弋绕过人群靠在柱子下等绿灯,他往后看了一眼对段牧南说。
“我们相反方向那条路是樱花,广场过去是银杏。”段牧南说。
楚弋点点头。
香樟树在这座县城站了很多年,久到随处可见,隔一个路口就可以看见。
绿灯亮起,楚弋和段牧南跟着人潮往前走,一靠近周末这条路上的人就格外的多,斑马线上挤着各种人,背着背篓的、下工的、还有穿着职校校服的学生。
走到“白院”时还没到十二点,楚弋知道段牧南家叫白院还是有一次他吃完饭问段牧南他家这几层楼没名吗,段牧南告诉楚弋他妈说叫白院。
楚弋坐到炉子火旁边,看着里面那间房开着,想起走到校门口他瞥了一眼‘熊汤圆’,门好像是关着的,问了一句:“奶奶今天不在吗?”
段牧南淘着米说:“她回村了。”
“啊?”楚弋惊讶说:“那谁做菜?”
段牧南盯着一张无语的脸看着他。
楚弋讪笑:“不好意思,下意识把你列入不会做饭那一栏了。”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段牧南说。
白英走后,他到县城读初中自己学做的,王芳那时候不怎么在县城,什么他都要学着做。
“那我们中午吃什么?”楚弋问。
他看见段牧南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袋子。
“排骨,奶奶说给你补点营养。”
在楚弋说话之前段牧南点开王芳发来的消息,把手机摆在桌上。
楚弋看着那条被转成文字的语音,老人家不会打字,只知道一贯发语音,他点开听
〔奶奶:小南啊,你炖点排骨吃,给小弋补点营养,哦,客厅柜子里还有核桃,你拿出来给他吃,补点脑。〕
楚弋听完嘴角抽抽:“下次叫奶奶别对我这么好了,我快承受不住了。”
“手机在你那,你自己和她说去。”段牧南拎着核桃放在桌上。
“切。”楚弋拿着手机,一副“说就说”的样子,实则不然,他只是看看而已。
王芳发来的长条语音段牧南都转文字,他已经摸透段牧南聊天方式了,如果段牧南发的也是语音那他们就在用他们那里的方言在聊天,楚弋听过,一点都听不懂。
“段牧南,你是少数民族吗?”楚弋问。
“是的。”
“我操,那你要比我多二十分。”楚弋惊讶了一下,他不是少数民族,而且即使是少数民族在贵阳加不了那么多分。
“嗯,承让承让。”段牧南说。
“你是什么族?”
“布依。”
“布依族?好像听说过。”楚弋说。
段牧南没说话,将排骨放进高压锅里。
在要把手机还回去的时候不小心滑了一下,退出了聊天框,恍惚间看见有个备注“小姑”的给段牧南发了很多消息,最新消息是
〔小姑:怎么不接电话,他怎么说是你爸。〕
“怎么了?”段牧南看着楚弋盯着手机看。
他抬眼看着段牧南把手机推过去说:“有人发消息给你。”
段牧南瞥了眼手机,眉头一皱,随后摁关掉:“没事,她叫我去看那个人。”
那个人?段牧南他爸。
“不想去就不去,别在意别人说什么,最讨厌道德绑架。”楚弋说。
“嗯。”段牧南转身拿着手机走到屋里用方言说了句什么。
段牧南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墙面上的青砖,他早就不在乎别人的言语了,再难听的话已经听过了。
挺奇怪的,小时候挺在意的事好像跟着年龄增长好像也没那么在意了。或许有天他也能笑着把那些事说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