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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楚弋走办公室的时候只有谢娟在。他没忍住嘀咕:什么时候他进办公室也这么勤了。
      她在电脑上做表格分析,看见楚弋进来从电脑前移开视线,下巴一抬,示意楚弋拉旁边那张椅子坐着。
      楚弋没动,随手拉过一张他们教室用的那种凳子坐。
      “虽说最高分的人去参加比赛,但你是最高分。”谢娟说。
      楚弋点头:“我知道。”
      谢娟揉了一下眉:“楚弋,你身上的光环太亮,这不免被人念叨,即使现在你还没有参加什么考试但只凭一个‘贵阳来的转校生’都会被人关注。”
      谢娟拿着楚弋那张试卷:“你看过段牧南的试卷,他是我们班甚至高二整个年级最高分,你的到来可以说碾压整个一中的人,攻关班的同学都有很强的胜负心,当然,这没什么不好,但有时候这会适得其反。”
      楚弋看着自己那张只扣了两分的试卷,想起段牧南后面三个大题基本上每个题多多少少都扣了点分没说话,想到熊波,想到韩文静和他说的那些话,想到无意间听见别人背后的议论。
      “我知道,老谢。”楚弋往窗外瞥了一眼,香樟树被吹得乱晃:“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我无所谓,我不活在别人的三言两语中。”
      谢娟愣了一下,笑着说:“果然大城市来的就是不一样。”
      谢娟不笑时像个故作严肃刚出社会闯荡让别人以为她不好惹,笑起来时又像个在校大学生。
      “哎呦喂,您可别打趣我了。”楚弋听出谢娟的调侃。
      谢娟靠着椅子说:“感觉这里怎么样?”
      楚弋想了一下说:“要听什么话?”
      “你说呢?”谢娟白了他一眼。
      “很有烟火气。”楚弋说。
      谢娟:“我说的是这个吗?”
      “啊?”楚弋惊了一下:“还以为你问我这个县城怎么样呢。”
      “别装傻。”谢娟没好气的说。
      楚弋扯出一个笑:“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老谢,你觉得我到林中了吗?”
      谢娟没说话,只是看着楚弋。
      楚弋难得沉默了一会:“说实话刚开始不那么适应,光是早晚回家就已经快让我产生转回贵阳的念头了。是不是会充满打量的目光,最后觉得这里很无趣,感觉像做题机器人和时间压缩大师。”
      这是楚弋的感受,这个班的人好像没有贪玩的念头,又或者说进了这个班就不能贪玩,就只有考大学这一个目的。
      “楚弋,你只能等这次月考证明自己。”谢娟叹了口气:“他们脑子里只能有学习,进攻关班中考要考上590,高一结束分科又进行一次筛选,成为现在你看见的班,以后每个学期结束后会分一次班,取年级前三十,退后就会被分出去。而且最重要的是很多学生都是农村的,他们从小学一步步往上走,最后走到县里面读书这个过程很不容易,可能你接触过农村人,但你接触过的那些农村人和他们当中有些不一样,他们没有家里人托举,只能靠自己。”
      谢娟说的话时不时会让楚弋想起,弄得放一天半的周假都在想如果他不姓楚以他这性子长大后应该没什么出息。
      周一升完国旗看着时间还早他去到空教室鬼使神差的给楚汝国打了个电话。
      “喂,楚同志。”
      “怎么了?遇到事了?”楚汝国听到楚弋用这种语气肯定是遇到什么想不通的事。
      楚弋将头伸出窗外,看着操场上有人打篮球,听着楼下传来的吵闹声:“你说,要是我不姓楚,那我会是什么命啊?”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说:“什么命,天生好命。楚弋,姓楚就是你的命,即使你不姓楚,你也是好命,这就是你的命。”
      楚弋开着免提,楚汝国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在空教室里扩大。
      “怎么了?”
      “小少爷遇着事了。”
      电话那边响起对话声。
      “张教授,那为什么有些人命就那么不好啊?”楚弋盯着香樟果问。
      电话那边只有微弱的电流传来。
      接着张薇说:“那是他的命。”
      楚弋没信过命,尤其是半年前,从不信,到逃避,最后妥协。
      现在他好像明白了,命是自己主动选择的,一言一行中因果产生。
      收回思绪,电话早被挂断,拿着手机往外走看见前面窗户的窗帘被拉起。
      “你什么时候在这的?”楚弋看着段牧南说,后来又想起升国旗时段牧南好像不在,因为今天他在末尾,平时他后面是段牧南。
      “你听到多少?”楚弋又问。
      段牧南看着他说:“大概从‘天生好命’开始。”
      楚弋:“……”
      去你的吧,直接说全听到行吗。
      小少爷面绷不住了,转身往外走。
      被人听到好像也没啥,“小少爷”也只是楚汝国对他的爱称,但楚弋就是觉得别扭,可能被听到的对象是他那个一天下来说不上几句话的同桌吧,他可不想搞什么身份差异。
      段牧南没去升国旗,下课后跑到空教室趴着睡了一觉,这边离操场远,他们这栋教学楼只有一个喇叭,他半睡半醒,模模糊糊的听见有人走了进来。
      听了楚弋说了半天的“命”,什么命?要是他不姓段或许会好一点,姓段是他的命。
      楚弋后两节课挺别扭的,也没怎么和段牧南说话。这劲持续到韩文静和刘朝阳拉着他到段牧南奶奶开的店里。
      “吃点什么?你们。”段牧南看着他们说。
      “老样子。”韩文静说。
      刘朝阳举手:“加一”
      “你呢?”段牧南看着楚弋说,像是想到什么,加了句:“小少爷。”
      “噗。”韩文静听到最后这三个字一口水全喷了出来:“我日,冰块,快叫奶奶给你站个筷子,看看你被鬼上身没。”
      “不是,你俩啥时候玩这种游戏了,不是说新中国没有奴隶了吗?”刘朝阳也很惊讶。
      韩文静给刘朝阳比了个大拇指:“会说就多说点。”
      楚弋:“……”
      段牧南这个狗逼。
      他看着段牧南笑了一下,那表情像说“你礼貌吗?”
      段牧南依旧站着看着楚弋,最后楚弋说了个“你觉得什么好吃就给我弄什么吧。”才转身离开。
      “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变好了?”韩文静问。她基本上没看见这俩人说过话。
      楚弋想了一下说:“我和他关系有这么不好?”
      “你以为呢,就你刚来那天,你不知道其他班都传贵阳来的人脾气大,说你和段牧南差点在班上打起来了,还有别的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韩文静说。
      “……”
      谣言止于智者,楚弋心说。
      “你们经常来这吗?”楚弋想起他们两个说的老样子。
      刘朝阳喝着酒酿麻糍糯米小丸子说:“对,这家店是我们读高中之后才有的,也就是段牧南奶奶开的,今天奶奶好像不在,就段牧南在店里,平常都是奶奶在店里。”
      楚弋点头,接着他听见刘朝阳说“我们三个是初中同班同学。”
      “那你们是住在学校里?”楚弋问。
      韩文静说:“对啊,但是段牧南走读。”
      楚弋想到初中时他还是家里接送,看着韩文静和刘朝阳说:“辛苦你们了。”
      “……”
      “哈哈哈哈哈哈,不辛苦,小少爷,我们命苦。”刘朝阳一脸欠打样。
      楚弋给他一巴掌:“喝你的吧。”
      “哈哈哈哈哈,该。”
      平时中午他旁边那人好像不会出现在教室里,他纳闷的问出声
      “今天中午怎么在教室了?”
      段牧南说:“难回去。”
      楚弋“哦”了一声没说话,他要是在这租房子他就不在教室,睡又睡不好。
      只是等他要睡觉的时发现两个人坐睡觉的时候怎么睡,他喜欢两只手都搭在桌上,段牧南肯定也是,那这样他们手臂会碰到吧,虽然他没什么洁癖,但这个时期的少年连不小心碰着手都会迅速别开。
      说白了就是他不习惯,再说两个男生那么近干什么,又不是小女生。
      “你干嘛,屁股长痔疮了?”段牧南实在没忍住问,他看着楚弋一副要睡不睡的,坐姿也别扭。
      “段牧南,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楚弋挂着死亡微笑说。
      在他拿出高一时用的小枕头把头靠在上面时听见段牧南说“哦。”
      哦你个头,爱睡不睡,我先睡。
      楚弋依旧把校服盖在头上,两只手臂一摆,双腿伸长,一点不顾段牧南死活。
      在他快睡着时隐约还听见段牧南做题时打草稿声,翻页声,这人不睡中午觉吗?
      不知道是中午被段牧南那句“小少爷”吓着了还是干嘛,他睡午觉做梦都梦见段牧南叫他小少爷。
      段牧南真是有病。
      有病的段牧南来了句:“你题做错了。”
      “?”
      楚弋望过去看着段牧南指着的那道题,是那本竞赛题,他记得做这道题的时候他把正确答案写在了草稿纸上。
      为了证明自己,他翻着草稿纸找出那道题的解题过程摆在段牧南面前。
      段牧南看着楚弋打草稿都打得异常工整说了句:“你牛逼。”
      “我知道,谢谢。”被别人夸他可能会谦虚一下,但是被段牧南夸就要不谦虚,因为这人嘴里说不出什么好的。
      “小少爷,江湖救急!”韩文静一只手搭在楚弋桌上。
      做题做着笔没墨了,也没备用笔芯。
      “怎么了?”楚弋问。
      “借我只笔呗,我笔没墨了。”韩文静说。
      楚弋抽出笔袋:“你用什么笔芯,我有按动笔的,你能不能用。”
      韩文静摇摇头:“我没用按动笔。”
      楚弋用手握紧了那支笔,随后松开沉默了一下递出去。
      “等会,用我的吧。”段牧南丢了一支笔到韩文静桌上。
      韩文静拿着那支笔说:“哎呀,我就知道我人缘好,小少爷,下次用你的嗷。”
      楚弋笑着把笔收回,松了口气。
      “不想借为什么不拒绝?”段牧南低声说。
      楚弋看着手里的笔:“没有不想借,只是这笔对我来说太重要,我不敢借。”
      不敢借,承受不起一丁点损坏。
      这是他和楚游一块买的笔,那家店刚好就剩两支,他和楚游没买过什么一模一样的东西,这支笔算一样,也是唯一一样。楚游走后楚弋把能留下的东西全部留下,这是他自己的,他书包里还有一支是楚游的。
      段牧南看着楚弋,这好像是楚弋第一次表露自己对一件事物的重要性。
      “不想借就不借,别那么舍不得拒绝人。”
      楚弋愣了一瞬,握着笔的指尖蜷了一下,低声说了个“谁让我平日里是个爱帮助同学的好形象呢。”
      “你自己立的人设?”段牧南说。
      楚弋想了一下,“你可以这样说,我是个阳光正直的少年。”
      这两天他们也算正式破冰,虽然算不上有多好,但至少有话说。
      “没见过谁家阳光正直少年一股别扭劲。”段牧南说。
      楚弋挂着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呢?你给自己立什么高冷人设。”
      “不好意思,是别人立的。”段牧南说,“有人和我说话那就说,没有人说就闭嘴。”
      楚弋:……
      挺牛逼,楚弋无话可说。
      段牧南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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