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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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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课间楚弋弯着头和唐敏聊天,唐敏和他一起长到大,两家关系好要,父辈一起共事。
〔唐敏:我们考试了,把表格发给你看,虽然试卷做的不一样,你就随便看看,将就看看你不在的日子里我是怎么称霸我们班的。〕
话语中充满“快夸我,快夸我。”
楚弋点开文档,好家伙唐敏两个大字位于第一,总分650,再看单科,被数学和物理拖着了。
〔别念叨!:好好学物理吧,孩子。〕
〔唐敏:头疼,物理不是人学的。〕
数学不怎么好的人物理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这句话更形象了,唐敏的数学和物理在及格线上,上不去也下不来。
〔唐敏:哪像你,简直全能。〕
〔别念叨!:别bb了,哥要上课了。〕
〔唐敏:好的,哥。〕
楚弋收起手机,瞥见段牧南盯着他手机看:“怎么了?”
“你刚在看成绩?”段牧南说。
楚弋打开文档把手机递给段牧南,没一会段牧南说:“很厉害。”
楚弋收起手机:“你小时候上过补习班吗?”
段牧南摇头:“没有。”
“那你比他们更厉害,他们几乎从小开始上补习班。”楚弋说。
他之前那个班的人基本上都是贵阳的,而贵阳的小孩从小兴趣班到补习班没有一个落下,有时放学回家在路上都会看见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背着书包从补习班下课回家。
段牧南只是英语没有那么拔尖,接触英语的时间太短,可能从初中开始除了背单词,做题之外也没用别的学英语渠道,但他的理科很强,不会丢太多分,这又给他把英语丢的分追上来。
“那你呢?”段牧南说。
“嗯?”楚弋反应过来:“我没上过,我爸妈对我们是放养型,小时候就应该多玩。”
当别人家的孩子每个寒暑假奔走于各个兴趣班,补习班的时候,他和楚游被带着这里玩,那里玩,用他爸妈的话来说就是童年就应该充满快乐,而不是只有作业。
“那我应该是放养加散养型。”段牧南说。
楚弋乐了一下,“你怎么不直接说你是任意生长型。”
段牧南点了个头,“你怎么说也没毛病。”
确实挺任意成长的,愿意学你就去学,不愿意学你抽烟,喝酒,打架都没人乐意管你。
“你只是英语没有他们的好而已,还有一年多,你可以追上来的。”楚弋说。
“我知道。”
楚弋:“……”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你长这么大真的没被打过吗?”楚弋拧着眉说。
段牧南愣了一下:“小时候经常被打,长大后就打别人。”
“被打还这么——”楚弋意识到这个被打应该和他想的不一样,又想起他那个爸,一下子闭上嘴了。
“什么?”段牧南没听清,后面几个人太小声,他不确定楚弋有没有说完。
楚弋摇着头,决定当个好人:“没什么,夸你帅呢。”
段牧南疑惑的看着他,在想楚弋这句话的真假性,还没等他有答案,韩文静就咋咋呼呼的跑进教室了。
“好消息,好消息。”韩文静喘着气说。
“你这是从哪跑过来的,累成这样。”楚弋问。
韩文静缓了一下:“从办公室来的。”
办公室不就在拐角的地方吗,这是百米冲刺了?
“冰块得了市第一,办公室那帮老师高兴死了,连带着教务处主任老胡也在办公室呲着个大牙笑。”韩文静说。
“哎哎哎,看我,就像这个样子。”刘朝阳挺着背,一只手放在他那圆滚滚的肚子上,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把他牙齿露出来操着一口带口音的普通话:“这是天大的好事啊,真给我们学校长脸,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哈哈哈哈哈。”楚弋没忍住笑出声。
他见过那位教务处的主任,平时挺着个大肚子在教室走廊上晃来晃去的,笑起来时有两颗牙会露到外面去。
他转头看给学校长脸的那位,像是隔绝了一切独自待在自己的保护罩里面。
他没忍住拿手肘拐了一下段牧南还在写字的手。
段牧南看着纸上多出的一横扭头看着始作俑者,挑眉。
楚弋悟了,这是在表达有屁快放的意思,楚弋因刚才笑还没缓过来,嘴角还挂着笑:“段牧南,这回真的要去吃火锅了。”
段牧南淡淡回了个“嗯。”
“吃火锅,明天中午我们去吃火锅呗,开心一下。”韩文静说。
“你哪天不开心?”刘朝阳背着手仰着头说。
“你正常点,我已经不想和你成为朋友了。”韩文静嫌弃的说。
“成为我的朋友是你的荣幸。”
“请您滚,好吗?”韩文静不客气的说。
“他们两个一直都这样吗?”楚弋凑近段牧南说。
段牧南头也没抬:“习惯就好。”
楚弋倒是很习惯,这简直就是枯燥学习生活的调味剂啊。
上课铃响,吵闹的教室一瞬间恢复安静,没一会听见谢娟的声音。
“哪里哪里,都是他自己成器。”
“谢老师,别谦虚了,也有你的功劳。”
“哎呀哎呀,那就都有,也离不开学生自己努力。”
“是的,你先上课吧。”
“好好好。”
谢娟和文科攻关班的数学老师开始相互捧夸。
谢娟走进教室的时候怎么也收不住笑,索性不管,从听到消息的时候就一直高兴着。
“今天晚上只有一件事,做三个大题,二十分钟,做完的交上来,然后先自习。剩下二十分钟我们聊会天。”谢娟本想今天晚上让他们放松一下,但想着也不能太放松,还是要做几个题。
“好!”
三个大题,按照楚弋的速度除非某个小问难一点,那要不了二十分钟,他做完放下笔时段牧南也刚好做完。
挺快。
见人又要掏出试卷拿出来做,他伸手抓着段牧南的手腕。手掌直贴皮肤,这人穿着校服但把衣袖撸到手臂上堆着,手腕上凸起的骨头被楚弋抓着。
段牧南看着楚弋。
楚弋松手,搓了搓手指:“你休息二十分钟呗,高二在你身上像高三一样,要劳逸结合,天天这样做题,都要成为书呆子了。”
段牧南拿着试卷的手一松,接着伸出手看着楚弋:“你想干嘛?”
楚弋瞟了谢娟一眼低着声音说:“我们来聊天。”
“聊什么?”段牧南问。
楚弋沉默了一下,想起上次段牧南在办公室说的他不需要保送。
“你有想过参加数学竞赛吗?”
“没有。”段牧南回答得很干脆。
楚弋看着他说:“好吧,其实我是想说段牧南,你可以出去看看,不是说要走保送的路,而是你出去看看,见识更多的人,你的数学已经很厉害了,也没有上升空间,你多尝试一些你没体验过的东西,其实我们不只有学习一件事,别成为学习机器。”
段牧南没说话,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弋看他这样也没继续说,低着头偷摸玩手机,突然想起他奶奶说的人各有命,别去插手别人的因果,他奶比较信这些,小时候他肚子疼什么的,他奶奶就给他站个筷子,那他算不算插手段牧南的因果,他改变了因,那果是谁来承担,是他还是段牧南。
随后他摇头:呸呸呸,有果也是好果。
段牧南扭头看着楚弋,再看着班上埋头做题的人,他不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除了成绩好一点之外和好学生挨不着边。从读书开始白英就一直给他说一定好好读书,可怎么读却没有人告诉他,村里没有一个大学生,学历最高的也不过高中,很多人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或者是自己贪玩读不上去,选择辍学出门打工。没人告诉他要怎么做,白英走的时候说了好多话,记来记去只记得白英说他以后一定会考上大学,成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给她长脸。
现在离他成为大学生只有一年多,白英如愿了,那之后呢,他没想过,一股脑的就是要考上大学,但之后呢,之后怎么样?说来可笑,在别人眼里他成绩怎么怎么好,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抛开读书之外只剩无趣。
“玩玩玩,不上课了?”韩文静一巴掌拍在楚弋桌上,不仅把楚弋吓一跳,把段牧南也吓着。
“想死吗?monkey。”楚弋迅速塞起手机,看着韩文静。
顶着两道可以把她灭掉的眼神,她双手合十朝他们两拜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的。”接着把他俩的试卷收走说:“下次还敢。”
“吓死我了,还以为老谢来收我手机了。”楚弋靠着墙灌了一口糖水压惊,“还是张教授人美心善。”
“你刚才在干嘛,也被吓着了?”他瞥见段牧南好像抖了一下,又或者是他感知错了,桌子抖了一下,应该是他脚蹬的。
段牧南摇头,刚想开口,就听见谢娟说
“现在有一个事。”谢娟手里拿着东西说:“上次段牧南去毕节比赛拿了第一名回来,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恭喜他,段牧南上来拿属于你的东西吧。”
“喔喔喔!”
班上响起一阵阵鼓掌声以及刘朝阳和韩文静这两个尖叫声。
楚弋终于知道为什么韩文静会叫“monkey”了。
段牧南怎么上去怎么下来,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但楚弋觉得段牧南应该是高兴的,至少不会像他表现得那么不在意。
“冰块,冷着一张脸干嘛,有钱拿还不高兴?”楚弋可看见除了证书外的红包。
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如果有,那一定是太少了。
段牧南把东西塞进书包:“没不高兴。”
楚弋“切”了一声。
“好了,各位战士们,你们的路还长着呢,革命尚未成功,你们仍需努力。”谢娟画风一转:“你们有什么想聊的吗?”
韩文静举手,得到示意后说:“老谢,上次看见送你来上课的是你老公吗?”
楚弋给韩文静点了个赞。
谢娟笑着说:“是的,他在政府上班。”
“哇,好幸福哦。”韩文静说完捂着嘴笑。
“哈哈哈哈哈,好幸福哦~”
班里响起这种死声音。
楚弋实在没耳朵听,没眼睛看,他摸出手机,无线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隔绝任何声音,突然觉得段牧南应该也不会喜欢听的,他拿着一只耳机夹在段牧南耳骨上。
十七八岁的少年体温都偏高,当楚弋指腹碰到段牧南耳朵时他像是被人定住一样。
还挺敏感,楚弋嘀咕了一句。
还没等段牧南说话,他听到歌声响起,才反应过来楚弋给他耳朵上夹了个耳机。
段牧南扭头看着低着头看题的楚弋,用手轻轻碰了一下耳机,随后低头刷题。
楚弋听的歌挺炸耳朵,字面意思上的炸,重金属的声音传到耳朵里,这他之前在酒吧上班经常能听见,有的还会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他感觉楚弋应该喜欢听静一点的歌,谁知道喜欢听这种。
段牧南看了一眼讲台,拿出手机低着头给楚弋发消息。
!:你的歌挺让人意想不到。
发完就想撤回,明明两个人就坐在一起,还发个毛的消息。
果然,旁边那位把耳机摘下来,“我的歌是不是挺好听的?”
好听是好听,感觉把命运不公,把所有不满全部喊出来了。
“还行。”
“一看你就没听过。”楚弋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乐队,林肯公园,你听过吧?可惜初中时那个主唱去世了。”
段牧南点头,在初中他们班有的男生那多媒体放歌听好像就有这个乐队的歌。
“你喜欢听什么类型的?民谣?说唱?还是R&B?”楚弋问。
“民谣。”段牧南说。
楚弋拿着手机切歌,换到民谣歌单。楚弋不怎么听民谣,他喜欢去呐喊,去跑,去叫。
段牧南听着耳机里传来熟悉的音乐,是那首《空港曲》,转头看了眼楚弋,他正低着头在手机上打字。
脏水洗身,浊杯赴宴。
听了开头,又低着头做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