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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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闻小林，春节番外
“就是这里吗？”
和林玉声一起坐在屋顶上，我看着他闭上眼睛片刻，复又睁开来，看着下面的熙攘长街，很确定地点点头。
“是这里。”他说话的声音轻轻的，“还有一刻钟，小师姐就会经过这里。”
他指着对面左边第三家灯笼摊子给我看，藕荷色的衣袖跟着发梢一起在夜色里面翻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我看见他口中那盏再过一刻钟就会被人买走的灯，现在正插在架子第二层。隔着来来往往错杂衣衫影，巴掌大的梅花灯拢着一团若隐若现烛火。
其实房顶不高，但是底下的人都看不见我们。林玉声的衣带长长地垂下去，偶尔掠过某个路人的肩头鬓角，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格外轻而暖、杂着梅花香的一瞬夜风。
“不对，不是一刻钟。”
他又自己很快地掐指算了一下：“刚才多算了两息，动作要稍微快一点——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好不好？”
衣衫发型一眨眼就全变了，装束看起来只是个寻常的宗门年轻弟子，和画上衣袖逶迤、云烟缭绕的流玉仙人一点都不像了。
和刚才他去给归元买酥糖、给大师姐折下来最高的梅花、跟着二师兄和三师姐一起放烟火的时候都差不多，只是似乎衣饰更简单了一些。
转过来一世，这些人都还是半大的孩子，不记得他、更不记得我。只是笑起来的时候，依稀闪过去一瞬几百年之前的影子。
把他的领子按平整，我点点头：“好看的。”
“没问你好不好看！”
林玉声本来垂着目光，似乎在想什么，闻言又笑了：“是问你，这次看起来，会不会比刚才几次好一点，更像普通人一点？”
我想了想，还是和他实话实说：“其实你站在那里，看着就不可能是普通人。”
“……好吧。”
思考了一会儿，对法术也不甚放心的林玉声还是决定扣上个斗笠，捎带着给我也扣了个一样的，看他表情很满意。
在一刻钟的尾巴，果然有个垂髫年纪的女孩，仰着头试图够到架子第二层的梅花灯。
在第二次尝试的时候，灯被旁边一只手拿了下来。
林玉声提着亮亮的梅花灯，俯下身，温声问她：“你是要这个吗？”
小孩子的身影几个眨眼的功夫就隐没在人群里面了，我和林玉声讲：“我刚才看见她手上有茧——也还不算茧，很薄。”
眉眼之间带着疏朗气，隐约是庄秋水的影子。
“嗯？”
“当年……她的长刀还在西山存着。”我问他，“再等十年，物归原主？”
林玉声的视线还停在人群中间，闻言想了想，笑了：“也好。”
排了好长的队才买到了刚出炉的梅花饼和红豆酥，回到屋顶上的时候，我问林玉声：“你刚才在笑什么？”
“嗯？”他眼睛一眨就转了目光，“我没笑吧？”
“……是吗。”
我低着头给他拆红豆酥的袋子，把声音也跟着压低了：“我知道，又是什么不方便跟我说的东西，没关系的……”
林玉声静止了一瞬间，还是没忍住，笑出声了，来戳我的肩膀。
“又来……不要这么看我了，我告诉你就是啦！就是觉得别人嘴里凶神恶煞特别特别不好惹的人，刚才在那里老老实实地排队买这些东西，很有……嗯，很有意思。”
思考片刻，我得出结论，递给他红豆酥：“是很有意思。”
“……”
林玉声不理我了，仔细研究排了三条长队的红豆酥到底有何过人之处。他发髻上插着一枝刚刚路上随手折下来的红梅花，靠在我肩头的时候，清冽香气缠缠绕绕。
前后左右都是喧嚷嘈杂声。月色顺着屋瓦流下檐角，看不见尽头的人间长街上，灯火烛光汇成流动的、喧闹的河流，一直延伸到远处被照亮的天际。
他果然安静不了多久，就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话。
“你猜二位前辈这次又会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明天见了就知道了……但是肯定跟上次又不一样。”
“你和三青前辈不要一说话就吵起来呀……”
“难道这事能怪我？哪次不是……”
被林玉声看了一眼，我又把话咽回去了，咬一口递到我嘴边的红豆酥。
“……我明天少说几句就是了。”
林玉声满意了，也懒得接着哄了，剩下半个直接往我嘴里一塞，自己又去拆梅花饼的袋子。
自己嘴里在嘀咕什么，好像跟他总给我念的那些东西很像。
林玉声给我念那些文绉绉词句的时候，我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努力听、努力背下来的，但是偶尔实在忍不住会跑神，有时候看一眼靠在旁边的剑，有时候盯着林玉声摇摇晃晃的耳坠子，有时候看他按着页角的指尖。
但是他现在说的这几句，肯定又是我跑神的时候讲到的，不太熟悉，有点听不太懂，但我猜，大概也是在讲今夜人间很好，讲漂亮的、热热闹闹的团聚人间。
一切都很好，亮晶晶的人间、亮晶晶的词句、亮晶晶的林玉声。更好的是，林玉声没发现，我刚才其实没听懂。
——不然他肯定不会让这种坏鸟亲他的。
“现在呢？”我问他，“还去哪里？”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笑，发链上面坠着的小银钩被月光照得亮晶晶的，也像几轮小月亮。
林玉声像这样眨着眼睛、托着脸颊笑的时候，多半又是在想什么坏主意。
果然下一刻他就凑上来，眉尾的朱砂痣亮得灼人。
“刚才我听见了，”林玉声指一指东边的方向，眼睛弯起来，“她们说神鸟喜欢桃花饼，等一下供奉的时候不要忘了。”
“我们去看看神鸟的塑像是什么样子，顺带偷来神鸟的桃花饼吃。”
顿一下，他眼中笑色更深了：“我们动作轻一点，肯定不会被发现的，我知道，神鸟有时候……嗯，特别爱跑神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