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丈夫 “现在你身 ...
-
春喜颇觉兴奋,忙问:“那你们呢?找到贺阿义了?”
伍英识脸色一变:“不是说了要懂礼数吗?”
“哦,”春喜不高兴地瘪了瘪嘴,“那,大人,伍县丞,可有进展?”
应万初不禁一笑。
伍英识说:“有有有,但你就别操心了,单大嫂给你留着汤,喝去吧,葛鞍你留下。”
春喜转头就走,迈了两步,又扭头回来,硬梆梆甩下一句:“卑职告退!”
伍英识:“……”
“我当初就不同意她来!”伍县丞愤怒道。
“好了,”应万初浅笑说,“葛鞍,你们路上顺利吗?”
“……顺利。”葛鞍违心道。
就是吵了两架。
应万初道:“好,既然你与春喜能合作无间,将来有需要她出面的差事,便由你陪同,你看如何?”
葛鞍:“啊?”
“啊什么?”伍英识冷酷无情地说。
葛鞍:“没,没什么。”
正在此时,有个差兵回来,禀告道:“大人,伍县丞,我们拿着贺阿义的画像在蔡敏家附近问了一圈,左右好几个邻居都认出了他,而且清楚他和蔡敏的关系,但细问最近几天,就没人见过他了。”
说着,不等伍英识问话,迫不及待又道:“但是就在五天前,有人看到蔡敏的那个丈夫和贺阿义在街上争吵!”
伍英识眼前一亮,道:“细说。”
差兵神色振奋道:“有个姓邢的巡街卖饼的人,旁人都叫他老邢,那天他在街上卖饼,亲眼看见贺阿义在推搡蔡敏的丈夫,两人吵得很厉害。”
“他怎么知道那是蔡敏的丈夫?”
“他们都认识那人,这对夫妻间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了,蔡敏刚买下宅子搬过去住的那一两年,她丈夫还上门找了几次,后来就不找了,只是喝醉了酒就在周围晃悠,因为穿衣打扮很富贵,又总是醉醺醺的,很好认。老邢还说这两人发生冲突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伍英识立即看一眼应万初,随即问:“之后呢?”
差兵道:“这个老邢怕饼凉了,就没停下来细看,只看见贺阿义手里提了许多东西,扯扯之间散了一地,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说完,便垂下眼,一副惭愧的模样。
伍英识往这差兵脸上看了两眼,松松肩膀,回身朝应万初说:“瞧,咱们还是有好几个得力的手下的,是不是?”
应万初微笑,遂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差兵一听,整个人的激动起来,脱口而出:“卑职鲍清!听候大人差遣!”
伍英识站得近,耳朵炸了一下,说:“喊什么呢?大人耳朵又不聋!”
鲍清慌道:“呃,大,大人恕罪!”
“无妨,”应万初道,“你辛苦了,另一队去找郭府的人情况如何你知道吗?”
鲍清忙道:“那是邓六他们,他们找到郭家了!不过拍门始终没人答应。”
“行,”伍英识点头,转向葛鞍,“贺阿义的那个相好,城南雪中春脂粉铺子的掌柜蔡敏,她的丈夫名叫郭用,家住雁行坊,据蔡敏说,他家里养了很多姬妾,整日闭门饮酒作乐,你带着鲍清去郭家府上,和邓六一起把人请来县衙。”
葛鞍忙答应:“是!”
应声之后,两人互相对视,鲍清兴奋难掩,葛鞍也笑笑,朝他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他们走后,伍英识转头看应万初,说:“县事大人,看见了吗?你问一问人家的名字,人家就恨不得为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应万初:“是吗?请问县丞老爷尊姓大名?”
伍英识嗤笑,“行,卑职伍英识,听候大人差遣。”
应万初轻笑,随即道:“现在来看,郭用并不像蔡敏说的那样,对她不闻不问、听之任之。”
伍英识耸耸肩,“蔡敏说她丈夫整天寻欢作乐,郭用也知道自己的妻子在和什么人往来,这就不可能是不闻不问的状态。难道贺阿义的失踪真的和郭用有关系?一个愤怒的丈夫谋害了妻子的情人?”
两人心里都是一沉。
这桩失踪案这么查下去,似乎很难有好的结果了。
——下午申时前后,郭用总算被请来了县衙。
葛鞍毕竟不比丁捕头,面皮薄了些,鲍清也不敢太张扬,至于邓小六,他还没亲口在县事大人跟前报上姓名,底气并不那么足——这三人一道办差,做事便讲究些先礼后兵。
然而几人等了又等,人家始终‘酒醉未醒’,三人耐心耗尽,拨开那些姬妾女人,不管醒与不醒,将人拖起就走。
讯问堂酒气熏人,郭先生神志却还算清醒,冷脸控诉:
“在下并不曾杀人放火,你们平白无故闯进我家里,将我当成人犯一般押来县衙,是什么道理?”
言罢,又忽然冷笑一声,看着应万初说:“这位就是县事大人吧?我倒也有所耳闻,大人如今名声赫赫、只手遮天,可真是好大的威风!”
“郭先生,”伍英识道,“不要动气,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问了我便要回答?”郭用反问。
“那当然了。”伍英识说。
“你……”
“贺阿义,你知道吗?”伍英识说。
郭用眉头一皱,“怎么又来一个贺阿义?他和贺阿平是什么关系?”
伍英识示意鲍清将贺阿义的画像拿给他看,郭用扫了一眼,厌恶道:“这不就是贺阿平吗?这画是她画的吧?”
“她是谁,你的妻子蔡敏?”伍英识问。
“嗯。”
“蔡敏说你们夫妻已经一两年不在一处了,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索性和离?”
郭用道:“怎么,这种小事也要劳烦大人过问?我听说伍县丞很乐于帮人家和离,但那结果,似乎也说不上好吧?”
伍英识眼神一厉,“你再说一遍。”
——绮娘之死始终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哪怕许尧已判死罪,杨武也吃了一番苦头,也难解此恨。
“郭用,”应万初忽然轻声叫他,“画像上的人和蔡敏的关系,你是否清楚?”
郭用不吭声。
伍英识厉声道:“说话!”
郭用一怔,不情愿地开口:“清楚。贺阿平勾引有夫之妇,是个不知廉耻的败类!”
“他真名叫贺阿义,”应万初道,“虽然你们夫妻关系恶劣,但蔡敏毕竟是你的妻子,她这么光明正大和别人在一起,你想必十分愤怒,你和贺阿义曾经数次争执,甚至动手,是不是?”
——这两个姓贺的到底怎么回事,郭用在醉中一时无法理清,然而怒火已是大燃,拔高声调道:
“是又怎么样?二位也是男人,易地而处,难道你们能很高兴吗?”
应万初不为所动,平声说:“但现在的事情是,贺阿义失踪了,生死未卜,郭先生,你觉得县衙今日请你来是为什么?”
郭用一顿,脸色变了。
“我看你并非粗莽之人,”应万初道,“郭用,我现在问你,五日前你与贺阿义在街头争执、推搡,之后发生了什么?”
“等等,”郭用醒过神来,愕然看向两人,“贺阿义失踪了?你们觉得此事与我有关?”
应万初看着他,“现在你身上的嫌疑有多大,你应该很清楚。”
“我……”郭用几乎脱口要说话,却倏然住口,镇静下来。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正容拱手道:“县事大人,郭某不才,是太和元年泓州府院试第十三名生员,算有功名在身,至于后宅私事,说来令人汗颜,但要说我私下将贺阿……贺阿义如何,还请大人明鉴,我自幼读圣贤书,不会做这样的事。”
——先前的醉与怒一概消失,他平心静气、言辞温文,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这让应、伍二人大为意外,对视一眼,应万初道:“你可曾再考?”
“不曾,”郭用摇头,“我志不在此,且当年父母接连病故,我守孝五年,又失幼弟,到如今,早无功名之心。”
伍英识打量他片刻,道:“好吧,既然郭先生是个正派的读书人,你大可直接举告蔡敏与人有私,让官府替你解决此事,好过你在她宅外醉酒流连,闹得人尽皆知,平白惹出非议,不是吗?”
郭用神色黯然道:“若我真的举告她,此罪名不浅,她恐怕……她毕竟是我的发妻,曾与我一同为父母守孝,这并非我所愿。”
一番话恳切得不得了,伍英识却实在难以相信。
这个姓郭的哪像蔡敏嘴里那个背信弃义、风流成性的丈夫?
简直是个忍辱负重的痴情男人。
郭用又道:“当日我与贺阿义纠缠,说的都是旧话,让他尽早离开罢了,他却对我横眉怒目,争吵过后,我们各自离开,我回家,他去了哪里,我不知道。”
“谁能作证?”伍英识道,“你府里那些女人可不能算。”
郭用垂眸,道:“那我,就没有证人了。”
“贺阿义那天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应万初忽然问。
郭用被问得一愣,想了想,道:“似乎是一些布匹,还有些,吃食?”
“什么样的布匹?”
“我……不太清楚,是一些鲜亮的绸布,上面像有龙凤花纹。”
伍英识明白过来,那是贺阿义要拿回家的东西,那布匹应该是蔡敏替他准备送给‘大嫂’用来赠予接生婆的绸布。
他立刻到应万初身边,附耳道:“我去找春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