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心动赌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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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幅由江临即兴创作、沈既白“技术指导”的“火箭与监工”板报，在校园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也引来了麻烦。
几天后的清晨，江临和周屿晃悠到教学楼附近时，发现宣传栏前围了些人。他原本没在意，直到周屿“卧槽”了一声，指着那边：“临哥，你的画……”
江临抬眼望去，动作顿住了。他画的那片绚烂星云和充满力量的火箭，正被后勤部的工人用粗糙的白色颜料大片覆盖，只剩下模糊挣扎的轮廓，那个他曾亲手调整位置、举着“加油”小旗的机器人监工，早已不见踪影。新的、规规矩矩的仿宋体标语正在被刷上去。
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瞟向江临，带着同情或看热闹的意味。
江临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褪去，嘴角那点惯有的笑意也消失了。他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片正在被抹去的斑斓。周屿在他旁边骂骂咧咧，他却像没听见。
就在这时，沈既白抱着资料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被覆盖的板报，下颌似乎绷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常态，神情依旧是惯常的平静，仿佛那只是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
可江临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异常。
他没有立刻上前，直到沈既白快要走过他身边时，才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沈既白的手腕。力道不小，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沈既白停下脚步，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腕，然后抬眼看向江临，眼神沉静，带着询问。
“会长，聊两句。”江临的声音很低，压抑着情绪，不再是平日吊儿郎当的语调。他不等沈既白回应，几乎是半强迫地，拉着他就往旁边教学楼的楼梯口走去。
“欸，临哥！”周屿在后面喊了一声，但江临头也没回。
沈既白没有挣扎，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便跟着江临的脚步上了楼梯。他的平静更让江临心头火起。
天台的门被江临有些粗暴地推开，又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楼下的喧嚣。空旷的天台上，只有风声呼啸。
江临松开手，转过身，面对着沈既白。他胸口微微起伏，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那股无处发泄的闷火。
“解释。”他言简意赅，目光紧紧锁住沈既白。
“学校的决定。认为风格不符合宣传栏规定。”沈既白的回答依旧官方，听不出情绪。
“不符合规定？”江临嗤笑，向前一步，逼近沈既白，“沈既白，你看着我，告诉我，当初你拿着粉笔给我那个小机器人标注坐标的时候，你觉得它‘符合规定’吗？”
沈既白沉默地看着他，眼神深邃，没有回答。
“你默认了我们的‘合作’，甚至……可能还觉得有点意思，对吧？”江临继续逼问，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裂痕，“可现在，它被抹掉了，像从未存在过。而你，就只是轻飘飘的一句‘学校的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和自嘲：“是不是所有不符合你那条条框框的东西，最终都会被清理掉？包括我……这种总是‘越界’的人？”
沈既白静静地听着，风吹起他额前的黑发。他看着江临，看着这个总是带着一身鲜活甚至莽撞的气息，不断闯入他秩序世界的人。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低沉：
“江临，在你眼里，规则就只是用来清除异己的工具吗？”
“难道不是吗？”江临反问，带着讽刺，“你站在规则的那一边，天然就站在我的对立面。”
沈既白忽然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江临所有的伪装，直抵内心。
“可是江临，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江临心湖，激起惊涛骇浪。
“板报是老师指派，但你画的每一笔，你刻意加上那个讽刺我的机器人，你后来一次次在会议上、在走廊里、在所有人面前，用你的方式挑战所谓的我的‘规则’……”沈既白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是你主动踏过了线，不断试探，现在却来指责我的世界容不下你？”
江临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心底最隐秘的心思被这样赤裸裸地剖开，让他感到一阵狼狈和慌乱。是，是他先开始的，是他忍不住去招惹这座冰山，想看冰层碎裂的样子，想在那片绝对秩序里留下自己的印记。
被说中的羞恼，作品被毁的愤怒，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对眼前这个人复杂难言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混合、翻涌。
他看着沈既白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仿佛蕴藏着深海暗流。一种极度不甘和想要将一切彻底搅乱的疯狂念头涌了上来。
他需要一条绳索，一条能将他们两个牢牢绑在一起，继续这场危险游戏的绳索。
“好……好，是我先招惹你的。”江临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点破罐破摔的狠劲和决绝，“那我们就来看看，这场‘招惹’，到底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他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沈既白：
“我们打个赌。就赌在这场你我都心知肚明的纠缠里，谁先撑不住！谁先心动，谁先乱了阵脚，谁就算输！输的人，无条件答应赢家一个要求！”
他死死盯着沈既白，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沈既白，你敢不敢？”
风声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沈既白站在原地，天光将他清俊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清晰。他看着江临，看着对方眼中燃烧的、混合着愤怒、挑衅和某种孤注一掷的火焰。这个赌约幼稚、危险，且完全不符合逻辑。
拒绝是唯一理性的选择。
但……
他想起那片被覆盖的星云，想起江临画下火箭时飞扬的神采，想起自己鬼使神差拿起粉笔标注坐标的那一刻……以及，内心深处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的、被这团野火吸引的悸动。
理智在告诫，但一种更原始的、名为“征服”与“探究”的欲望，却在悄然滋长。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沈既白薄唇轻启，吐字清晰：
“如你所愿。”
赌约，在这一刻，于天台的狂风与复杂的情绪漩涡中，正式立下。
江临看着他，最终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转身率先离开了天台。
沈既白独自站在原地，望着远处城市的轮廓，眸色深沉如夜。无人知晓，这场赌约，于他而言，究竟是无奈应战，还是……一场早有期待的失控开端。
秋季的风，带着燎原之势，悄然掀开了序曲的篇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心动赌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