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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3 茉莉冰奶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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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书珩踱步到阳台，温度骤变给他的牙关上了发条，一点点颤动起来。
“怎么突然这么冷，简直冻死个人……”
他单单穿着一套毛绒睡衣，抵御不住此刻室外凛冽的寒风。
金属衣架在风的驱动下互相碰撞，铮铮作响，和着不知哪里传来的塑料噼里啪啦的声音，大有一种山雨欲来之势。
柏书珩按亮手机。
手机屏幕上闪过消息，30分钟后可能会有小雪。
“这是今年的初雪吗？”柏书珩想了想，去年初雪的时候他遇到了张姨，找到了可以落脚的地儿；前年初雪的时候他和“平水”报社开始合作，找到了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再前年……
再久远的事情他懒得想了。毕竟人类记忆的模糊有时候是为了保护自己。
但是总的来说，每年下第一场雪的时间，总会有小幸运与他不期而遇。
“不就是失业吗，再找一个就是了！”柏书珩小声为自己加油打气，“超市收银员、某团外卖骑手，街头派发小广告……条条大路通罗马！做什么不可以挣到钱！”
实在不行，还可以去天桥下面摆个摊，博取同情嘛……
“噗嗤——”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一扫刚才的阴霾，内心逐渐清明起来。
“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窝在床上剪今天的视频好了。”脑中美美计划，嘴边不知何时漏出了个几个音节小调。
柏书珩大步走到栏杆前，附身去收外边挂着的几件衣服。不经意间瞥到楼下似乎有几个架着摄像机的人，回忆起张姨说的“咱小区似乎有明星在拍戏……”
明星？拍戏？
那不得把整座小区围起来吗？可能是什么短剧公司在拍短剧？
正准备伸手把远处晾衣绳上的衣服拎起来，没由来的，他莫名觉得有些不太自在，总觉得一股视线钉在了自己身上。
理智告诉他，这么冷的天，收完衣服快点进屋去。但是鬼使神差的，像是被人用法术操控了，他抬起眼，从另一个角度往楼下看去——
顷刻间，他的瞳孔骤缩。一个没注意，拿着衣挂的手突然就失了力，地心引力拖着衣服连带衣挂直直往楼下坠去。
宋时樾。
不可能吧……怎么会是他。
柏书珩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只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很难受。他动作迅猛地蹲下来，让自己的身形被阳台的围栏遮挡。
看不见了，看不见了……
狭隘的阳台此刻只包住了抖落一地的衣物，还有柏书珩凌乱的呼吸。他错乱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砰砰砰往耳朵里钻。
是他吗？不会是看错了吧……
大明星怎么会纡尊降贵跑到这里来拍戏？
柏书珩顺了顺自己的呼吸。竭尽全力想让理智重新统帅他的脑子。但是他做不到——他的脑子此刻已经被“宋时樾”三个字占据。
和在荧幕上看到的“宋时樾”不同，这是经年累月被埋在土壤里的藏品突然见了光，那个人的身形，那个人的眉眼，甚至于他沐浴后淡淡的洗发水清香，都无比清晰地在脑海中被勾勒出来。
这本是他刻意遗忘，刻意逃避的东西。
柏书珩摇了摇头，把这些画面甩出去，不愿意再去想。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半蹲着捡起衣服，维持半蹲的姿势开门进了屋。
然后像是全身力气被卸掉了一样，背靠着阳台门，一屁股坐在了张姨刚刚拖过的地板上。
有些湿，他的掌心朝着地板，可以抚摸到瓷砖地板上还没有干透的水渍。他抬手碰了碰眼角，只觉得地板上的湿意蒸腾到了脸上，让他的面颊也湿漉不堪。
“唉，小柏，怎么坐在地上？”张姨从厨房出来，看到他这个样子，吓了一大跳。
柏书珩狠狠闭眼，尽量让眼眶里的湿润都缩回去，他听到远处模模糊糊的声音，有人在问他。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再睁开眼，只能看到张姨微有些焦急的面庞，和张姨眼中失魂落魄的自己。
“没事，我没事。”
“张姨，我没事，真的。”
“就是中午喝了一瓶冰的豆奶，胃不舒服，痛了一下，现在好多了。”
“啊？冰豆奶？”张姨把柏书珩从地上扶到沙发上，再捡起显然要重洗的衣物，“这么冷的天，还喝冰的饮料？”
“小柏啊，不要仗着年轻，就糟蹋自己的身体！现在不注意，等年纪大了之后，可有你好受的！”
张姨严厉的语气一直在耳边打转，但就是听进不去。
柏书珩用自己冰凉的手，隔着一层毛绒睡衣，抚摸上胃部。他觉得假话说多了，说不定会变成真的。
因为他隐隐觉得胃真的在痛。
“小柏，以后少喝点乱七八糟的饮料，这些都对身体不好的……”
还是茉莉味的呢，新口味。
柏书珩不着边际地想，也不完全是假话，毕竟他真的喝了一瓶茉莉冰奶。
“张姨。”他突然开口。
“怎么？”
柏书珩掂量片刻，说道：“我有一个大学室友，很多年没见了。当年……就是我读书的时候，闹了点矛盾，我俩决裂了，我一直都很讨厌他。”
“室友？什么矛盾啊？”张姨不解，“都是同学，好好的决裂做什么？以后在社会上啊，都是能互相帮助的，要好好处理同学关系……”
“他把我的全部家当骗走了，连一包厕纸都没给我留下。”柏书珩说。
“……”张姨愣了一下，然后义正辞严：“啊？这同学很坏啊？骗人不好的，那是该决裂！”
“对，可坏了。”柏书珩嘴上附和，心中想着，这也不算是抹黑宋时樾吧？当年他自己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被宋时樾骗身骗心，可不是把自己的全部家当骗走了。
“好好提起这个做什么？”张姨问。
“嗯……”柏书珩思索了一会儿，“他现在过的不错，找到了一份高薪工作。前几天说是要把当年骗我的东西还给我，我真的很讨厌他，一点都不想见他。”
“张姨，如果有人敲门，您见到一个高高帅帅的小伙儿，很可能还带着一个黑色的口罩，请帮我打发走他。”柏书珩恳切道。
“小柏，这冤家宜解不宜结，这同学是不是想道歉呐？不然……”张姨坐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手背。
“不行的，张姨。”柏书珩打断张姨。
“怎么？”张姨本来还想劝说两句，但是看到柏书珩的眼神，她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我真的，真的，很不想见到他。”柏书珩垂下眼睫，半遮住眼底的情绪，这是一种有如实质的，浓稠到化不开的悲伤。
分明今年的初雪还没来，但是在他的眼里，已经稀稀落落下了一场雪，这场雪带来的冷意，一丝一缕侵入了心脏。
————
“宋哥，怎么还站在这呢，看什么呢？”小王喜气洋洋走来。
宋时樾回神，开口道：“没看什么。”
小王抬头看了一眼宋时樾一直在看的方向——一座破旧的居民楼，几家的阳台外边牵着晾衣绳，三楼那家还挂着一个没有衣服的衣架，孤零零地在风中发抖。视线再往下挪动一点，居民楼前有一棵大树，挡住了一层的光线。树枝上挂着……一件皮卡丘的毛绒睡衣？
确实没什么好看的，宋哥应该是在发呆。
小王那股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一惊一乍道：“宋哥！你真厉害！刚刚送梁导和王导的时候，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夸你！我觉得这个角色肯定是宋哥的囊中之物了！我们只要等剧组那边正式发消息过来就行了！”
“嗯。”宋时樾回应，他已经重新带上了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中没有什么喜悦的情绪，反倒莫名有一种低落的感觉。
“咱宋哥就是有本事，把圈子里最难搞的导演都搞定了！不管是偶像片还是文艺片，通通拿下拿下。”小王继续夸赞。
“他们都走了？”宋时樾问。
“全都赶着去吃饭呢。”小王撇嘴，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宋哥，咱也快点去觅食吧，饿扁了真是，想吃火锅，牛肚、响铃卷、肥牛、虾滑……”
小王看宋时樾一直没说话，也没动作，就静静地站在地上吹风。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宋哥是不是心情不好？
是还没出戏吗？自己是不是话太密，打扰到宋哥了。
“宋哥，我是不是有点吵……”小王心虚道。
宋时樾闻言抬眸，说：“你也知道。”
小王突然红了脸：“对、对不起！宋哥，如果您不喜欢这样的话，我可以改。”
“用不着。”宋时樾走了两步，但不是往小区出口的方向，而是往身后的楼里走。
小王松了一口气，看到宋时樾走反了，提醒道：“宋哥你去哪？是不是走错了！”
“你先回去。”宋时樾回头看了他一眼。
“啊？宋哥你一个人去哪？这大冷天的？”小王脑子实在转不过来，他胡思乱想了很多。
最后，他心中陡然一惊，问道：“宋哥，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了？你生气了？雪枫姐也说我不适合当助理，笨手笨脚的，什么事情都做不好，还话唠……”
“别听她的。”宋时樾说，“你这样就很好。”
“宋哥，真的吗？”小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连我妈有的时候都嫌弃我吵。”
“我就是因为你吵，才选你当助理的。”宋时樾心平气和地说。
小王不解：“咦？”
宋时樾：“回去和雪枫姐说，没质量的偶像剧以后一概不接。现在的独立工作室是我做主……还有，我最近想休个假，让她把我一周……不，两周的日程都空出来。”
小王想了想严雪枫勃然大怒的样子，浑身发颤。他说服自己，这是被冷风吹得：“宋，宋哥。雪枫姐不敢说您，但是会杀了我的，我不敢说……”
“她是您的经纪人，您自己好好沟通嘛！”比起严雪枫，小王更不怕宋时樾一点，毕竟这位主只是看起来冷了一点，情绪一向很稳定，不会随时随地发个飙什么的。
“是谁给你发工资？”宋时樾轻飘飘地说。
“保证完成任务！”打工小伙立正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