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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又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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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谢寻起了个大早。
他翻箱倒柜，从抽屉深处找出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些很旧的小玩意儿：玻璃弹珠，变形金刚的残缺胳膊，还有……一只掉了只耳朵的棕色小熊。
小熊很旧了，布料褪色，线头外露。他拿起来，拍了拍灰，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小熊塞进了书包最里层。
到学校时，宋简已经到了。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但眼下还是有淡淡的青影。他正低头看书，听见谢寻拉椅子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早。”谢寻说，语气自然。
宋简愣了一下，才低声回应：“……早。”
谢寻坐下，从书包里拿出那个煎饼果子，分了一个给宋简。“喏，老规矩。”
宋简接过，没说话，但开始小口地吃。
早自习，教室里书声琅琅。谢寻破天荒地没打瞌睡，认真读着课文。偶尔侧头，看见宋简也在读，嘴唇微动，侧脸专注。
下课铃响，宋简合上书，起身去接水。谢寻也拿起自己的杯子跟了过去。
两人站在饮水机前排队。周围是吵闹的学生，宋简微微蹙着眉，显然不适应这种拥挤。
谢寻侧身，挡在他旁边，隔开了一点人流。“喂，周末有空没？”
宋简转过头看他。“……有事？”
“带你去个地方。”谢寻说，“比电玩城有意思。”
宋简沉默了几秒，接好水，才说：“……哪里？”
“保密。”谢寻咧嘴一笑，“去不去？”
宋简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抿了抿唇。“……嗯。”
“说定了啊。”谢寻接好水，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不许放鸽子。”
宋简被他撞得晃了一下，没躲，只是低声说：“……知道了。”
回到座位，谢寻心情很好。他拿出物理作业，遇到难题，还是习惯性地戳宋简。
宋简侧过头，看了一眼题目，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个关键公式。
“代进去。”他说，言简意赅。
谢寻看着他写的公式，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靠，原来这么简单。”
他拿起笔开始算，算到一半，又卡住。他扭头，发现宋简正看着他，眼神平静，但好像在等他自己想。
谢寻憋着一口气，重新审题，终于找到了那个被忽略的条件。他兴奋地写下答案，把草稿纸往宋简那边一推。
“看看，对不？”
宋简扫了一眼，微微颔首。“嗯。”
虽然还是只有一个字，但谢寻觉得，那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一点点。
午休时，谢寻从食堂回来，给宋简带了个苹果。宋简接过，放在桌上，没立刻吃。
谢寻也不在意，坐下啃自己的苹果，咔嚓咔嚓。
“喂，”他忽然说，“你爸妈……最近回来过吗？”
宋简拿着苹果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眼神有些警惕。“……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谢寻耸耸肩，“看你这两天状态不好，以为他们回来了又走了。”
宋简垂下眼，看着手里的苹果，沉默了很久。
“……没回来。”他最终说，声音很低，“下周……可能回来。”
“哦。”谢寻应了一声，没再追问。他能感觉到宋简对这个话题的抗拒。
但他也听出了宋简语气里，那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期待？
很淡，几乎听不出来。但谢寻捕捉到了。
他想起父母说的，宋简父母常年在外，很少回来。每次回来，大概也待不了几天。
那宋简……是不是每次都在期待，又每次都在失望？
谢寻心里那点酸涩感又冒了出来。他三两口啃完苹果，把核扔进垃圾桶。
“周末带你去的地方，”他说，“保证让你高兴。”
宋简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有些困惑，又好像……有了一点极淡的好奇。
“嗯。”他应了一声。
下午体育课，谢寻脚刚好，没敢剧烈运动，坐在场边看林星野他们打篮球。宋简也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看，目光落在球场上。
谢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喂，想打球不？我陪你投几个篮。”
宋简转过头看他。“你脚好了？”
“差不多了。”谢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投几个篮没事。”
宋简合上书，站起身。“好。”
两人走到旁边的空篮筐。谢寻把球传给宋简，宋简接住，起跳，投篮。动作标准，球进了。
“可以啊。”谢寻挑眉，“状态回来了？”
宋简没说话，把球传回给他。谢寻运了两下，也投了一个。球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
“靠，手生了。”他懊恼。
宋简捡回球，传给他。“再来。”
两人就这么你一个我一个地投起来。没打对抗，只是投篮，动作都很放松。
阳光很好，风也很舒服。汗水慢慢渗出来，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畅快的疲惫感。
投了大概二十分钟，谢寻喘着气喊停。“不行了，歇会儿。”
两人走到场边长椅坐下，拿起水猛灌。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谢寻撩起衣摆擦汗，露出紧实的腰腹。他侧头看向宋简，发现宋简也在看他，目光落在他腰腹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
耳根……好像有点红？
谢寻心里一动，故意又晃了晃衣摆。“热死了。”
宋简别开脸，拿起水又喝了一口，没接话。但谢寻看见，他握着瓶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谢寻笑了，没再逗他。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周末，”他说，“下午两点，老地方见。”
宋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嗯。”
放学时，两人一起往外走。走到校门口，又看见了张嘉诚。
他似乎在等人，看到宋简，微笑着走了过来。
“宋简。”他打招呼，目光在谢寻身上停留了一瞬，依旧温和有礼，“上次那本书，你看完了吗？”
宋简点头。“看完了。明天带给你。”
“好。”张嘉诚笑了笑，“另外，学生会下周有个学科经验分享会，想邀请你作为理科代表发言，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宋简眉头微蹙。“……什么时候？”
“下周四下午，放学后。”张嘉诚说，“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宋简沉默了几秒，看向谢寻。
谢寻心里那点因为周末约定而生的好心情，瞬间被张嘉诚的出现搅乱了。但他没像以前那样直接发火，只是看着宋简，等他自己决定。
“……好。”宋简最终说。
张嘉诚笑容更深了些。“那就说定了。具体安排我明天发给你。”
他转身走了。谢寻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宋简。
“你要去发言？”他问。
“嗯。”宋简点头，“学生会的事，不好推。”
谢寻“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他知道宋简的性子，答应了就会做到。
两人走到路口分开。谢寻坐上车，拿出手机。
【！】：张嘉诚又找你？
发送。
过了一会儿，回复来了。
【。】：学生会的事。
【！】：哦。那你周末……还去吗？
【。】：去。
谢寻看着那个“去”字，心里那点不快消散了一些。
【！】：说定了啊。两点，别迟到。
【。】：嗯。
谢寻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他心里那点因为宋简父母、因为张嘉诚而产生的复杂情绪，慢慢被周末的期待冲淡了。
不管怎么样，周末，是他和宋简两个人的时间。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