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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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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堪堪在地毯上割出一道亮痕,将房间里的昏暗撕开一角。
江叙寒是被窗外的车鸣声吵醒的,他动了动手指,浑身的酸痛瞬间蔓延开来,像是骨头被拆开又草草拼起,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没有。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楚肆野带着戾气的眼神、粗暴的动作、淬着冰碴的嘲讽,还有那满室令人窒息的威士忌气息,都清晰得像是刻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
他撑着床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满是红痕的皮肤,那些深浅不一的印记,像一道道耻辱的烙印。地板上,皱巴巴的校服被扔在角落,那副银框眼镜的镜片裂了道狰狞的缝,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折射着微弱的光。
房间里还残留着威士忌的余味和酒店香氛混合的气息,呛得他喉咙发紧,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楚肆野已经不在了,床头的矮柜上摆着一沓厚厚的现金,被一根手指宽的橡皮筋捆着。
江叙寒盯着那沓钱,指尖微微发颤。阳光落在钞票上,泛着刺眼的光,他却没有碰,只是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动作迟缓地往身上套。衬衫的领口蹭过脖颈的红痕,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他却像是毫无知觉,只是机械地扣着扣子,指尖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能对准扣眼。
走出酒店时,街上已经是车水马龙,深秋的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摸了摸校服口袋,那根皱巴巴的草莓棒棒糖还在,糖纸被汗水浸得发软,黏在掌心。
江叙寒没有回家,他绕路去了银行,把兜里仅有的几百块生活费取出来,又在路边的五金店买了一把最便宜的铜锁。回到那栋爬满青苔的居民楼,他站在锈迹斑斑的门前,听着屋里传来的酒瓶碰撞声和父亲含糊的骂声,只是沉默地把锁扣在了门把手上。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停留,转身就走。路过街角的垃圾桶时,他掏出那根草莓棒棒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扔进了满是垃圾的桶里。糖纸在风里打了个旋,很快被掩埋在一堆废纸之下。
上课铃声在他踏进校门的那一刻响起,江叙寒低着头,快步往教学楼走。他刻意埋着头避开人群,却还是在楼梯口撞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楚肆野倚在栏杆上,嘴里叼着根烟,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他看见江叙寒,眉梢挑了挑,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却没有了昨夜的戾气。周围的学生都下意识地避开,没人敢靠近这尊煞神。
楚肆野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江叙寒听得一清二楚:“钱收到了?”
江叙寒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得可怕,像结了冰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停留,只是侧身,从楚肆野身边走了过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楚肆野身上的威士忌信息素漫过来,带着熟悉的侵略性。江叙寒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又加快了速度,几乎是逃一般地冲进了楼梯拐角,将那道审视的目光隔绝在身后。
楚肆野看着他仓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敛去。他抬手摁灭了烟,指尖捻着烟蒂,眼底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朝着失控的方向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