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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失控 ...

  •   “季总这么着急?”

      简源指尖夹着钢笔看向对面落笔签字的男人,笔尖还沾着未干的墨渍,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

      会议室的顶灯亮得晃眼,映得季砚白周身的冷意淡了些,他和季砚白是多年的合作伙伴,私交也笃厚,半夜被一个电话叫到公司签合同,倒也没太大怨言。

      只是余光瞥了眼手机屏幕,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家里那位,再晚回去该掀翻屋顶了。”

      季砚白握着钢笔的手骨节分明,落笔沉稳有力,“季砚白”三个字刚劲利落,落在合同末尾的签字栏里。

      他收起笔,将合同推回给简源,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全然没了往日里运筹帷幄的从容。

      简源拿起合同扫了眼签字,随手递给身旁的助理,才慢悠悠点开手机看时间,屏幕亮起的瞬间,他低骂一声:“好家伙,12点多了季总,我再不回去,家里那位真的哄不好了。”他说着起身收拾公文包,动作麻利,“你这半夜签合同的阵仗我还是头一回见,家里小朋友又惹事儿了?”

      季砚白没否认,只是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语气简洁:“下次见,我先走了。”

      简源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迈步走出了会议室,修长的身影穿过空旷的走廊,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刚走到电梯口,他的手指已经快速拨通了陆钦的电话,电话一接通,不等对方开口,声音里带着急切:“现在来公司楼下接我,1点我要到机场。”

      电话那头的陆钦正在床上躺着,被这通深夜电话惊醒,脑子还有些发懵,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了看手表,12:21,时针早已跨过午夜。

      他瞬间清醒大半,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家里那位季少爷又惹季总生气了,否则季砚白绝不会在签完紧急合同后,还要连夜赶回去。

      陆钦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季总,现在这个点路上是不堵,但从酒店到机场最快也得四十分钟,我只能1:15把您送到...”

      “好,尽快。”季砚白打断他的话,语气里的焦灼快要溢出来,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他迈步走进去,指尖按压着眉心,眼底的疲惫和烦躁交织在一起。

      他靠在电梯壁上,抬手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有新的消息,只有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一分一秒都像是在催命。他点开家里的监控软件,屏幕瞬间切换成客厅的画面,雪饼正趴在沙发上打盹,偌大的客厅空荡荡的,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季砚白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嘴巴抿紧成淡淡的一条直线,不知道是生气还是焦虑。

      很好。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慑人的寒意。

      季明叙,果然又出门了。

      他早该料到的,白天临走时那副看似无所谓,其实眼底藏着雀跃的模样,哪里是真的安心在家陪猫,分明是等着自己离开,好彻底放飞。

      客厅的监控是他早就装的,起初是怕季明叙一个人在家出意外,后来成了他掌握这小家伙行踪的唯一途径,只是他从没想过,这监控会一次次印证自己的猜测。

      此刻的酒吧里,依旧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下午一样。五彩的灯光疯狂闪烁,将整个空间晕染得迷离又疯狂。季明叙早就没了平实的乖巧,黑色连帽卫衣的帽子被掀在脑后,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泛着浓重的红晕,眼底满是醉意,眼神都有些涣散了。

      他手里举着一杯威士忌,和几个同学围在卡座里,喧闹的音乐盖过了说话声,笑的开心。

      “再来!大冒险!”季明叙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酒液溅出几滴在指尖,他也浑然不觉,只觉得浑身燥热,心里的压抑被酒精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肆意的快活。

      他平时被季砚白管得死死的,烟酒碰不得,晚归更是不可能,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周的自由,自然要往死里玩儿。

      刚才已经喝了不少长岛冰茶,后劲上来晕乎乎的,却还是不肯停,又拿着威士忌猛灌了几口,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反倒让他觉得格外痛快。

      贺扶州坐在他身边,心里盘算着什么,看着季明叙这副微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起哄道:“明叙,这回大冒险,给你置顶发个表白怎么样?”

      他早就好奇季明叙微信置顶是谁,每次看他玩手机,置顶的备注都遮得严严实实,这会儿借着酒劲起哄,正好满足好奇心。

      周围的人瞬间跟着附和,口哨声、起哄声混在一起,淹没在嘈杂的音乐里。

      季明叙已经醉得神志不清,脑子里只剩下玩乐的念头,哪里还会思考后果。他听见起哄声,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带着几分酒后的憨气,想都没想就伸手夺过贺扶州手里的手机:“来就来!有什么不敢的!”

      他的手指因为醉酒有些发颤,点开自己的微信,置顶的头像赫然是季砚白的头像,一张纯白的图片。他盯着头像看了两秒,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没意识到这是谁,只觉得这是置顶,按着旁人的起哄,指尖在屏幕上胡乱敲了四个字,想都没想就点了发送。

      “我喜欢你”

      四个字,简单直白,随着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弹出,季明叙随手把手机扔回给贺扶州,又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笑着嚷嚷:“搞定!该下一个了!”

      周围的人又是一阵哄笑,贺扶州拿起手机一看,看清置顶备注的“哥哥”二字时,脸色瞬间白了,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想提醒季明叙,可看着对方醉得迷迷糊糊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季总千万别看见这条消息。

      而此时的机场,季砚白刚下飞机,凛冽的夜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他裹紧了身上的西装外套,步履匆匆地往出口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下意识掏出来,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未读消息赫然闯入眼帘。

      发信人备注是【乖崽】,消息内容只有四个字,却让季砚白不可置信的又看了一遍。

      〔乖崽〕:我喜欢你

      季砚白的脚步猛地顿住,周身的气息瞬间凝固,凛冽的寒风从他身边吹过,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机外壳几乎要被他捏变形,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份失控。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有涩又甜,还有几分不敢置信,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冲击着他隐忍多年的防线。

      眼底的沉郁瞬间被翻涌的情绪取代,红血丝一点点爬上眼尾,原本清冷的眼眸,此刻红得惊人,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从小时候给小家伙捡回去,到以哥哥的身份守在他身边,他忍了这么多年,不敢越雷池一步,怕吓到他,怕毁了这段关系。

      可这一刻,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在屏幕上,却重得让他几乎站不稳。

      周围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他却像是被隔绝在一个无人的空间里,眼里只有屏幕上那四个字,反反复复,灼烧着他的眼睛。

      片刻后,他猛地回过神,眼底的红意未消,只剩下浓烈的急切。他快速点开定位软件,屏幕上跳动的红点,赫然就在之前他猜到的那家酒吧。

      没有丝毫犹豫,季砚白转身就往机场外跑,平日里沉稳的步伐彻底乱了,西装外套被风吹开了,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商业精英的模样,只剩下不顾一切的疯狂。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语气急促到带着几分颤抖:“去XX酒吧,越快越好,车费翻倍!”

      司机见他神色不对,不敢多问,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在夜色里飞速穿梭。

      酒吧里,季明叙还在和他们闹,他手里的酒杯又空了,正想再倒一杯,手腕却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攥住。

      那力道极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卫衣面料传来,瞬间驱散了他身上的燥热,让他打了个寒颤。

      季明叙醉眼朦胧地转过头,脑子还晕乎乎的,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只嘟囔着:“谁啊...松开,别扫兴...”

      他想挣脱,可那只手攥得极紧,纹丝不动。直到他眯起眼睛,借着闪烁的灯光看清来人的脸时,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嘴里的话也戛然而止。

      是季砚白。

      他怎么会在这里?!

      季明叙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醉意褪去几分,只剩下满满的震惊和慌乱。

      季砚白就站在他面前,周身散发着慑人的寒意,眉眼间满是戾气,眼底的红意还未散去,却被浓重的沉郁覆盖,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西装外套上沾着风尘,显然是一路奔波而来,可那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贺扶州和周围的几个同学,在看清季砚白的瞬间,都吓得噤声了,刚才的喧闹瞬间消失,一个个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早就听过季砚白,知道季明叙有个把他管得严严实实的哥哥,此刻亲眼见到,才知道传言不虚,这股压迫感,实在太吓人了。

      季砚白没有看他们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季明叙身上。他盯着季明叙泛红的脸颊,还有手里那杯没喝完的酒,眼底的寒意更甚。季砚白一把夺过季明叙的水杯扔到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酒杯碎裂,酒液溅在地板上,在迷离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周围的音乐依旧喧闹,可卡座周围却像是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死寂一片。

      季明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浑身一哆嗦,酒意醒了大半,他下意识想后退,手腕却被攥得更紧,疼得他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声。

      他看着季砚白眼底的怒意,心里的恐慌越来越浓,支支吾吾道:“哥...哥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出差吗...”

      季砚白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季明叙泛红的唇上,那是被酒精浸得水润的颜色,透着几分诱人的艳色。

      隐忍多年的情意,被那四个字点燃,又被眼前这副失控的模样催化,所有的克制和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猛地俯身,不等季明叙反应过来,一个带着寒意和急切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那不是温柔的吻,带着几分惩罚的力道,又裹挟着压抑多年的滚烫情意。季砚白的唇冰凉,却吻得极重,辗转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像是要将眼前人拆骨入腹,弥补这些年所有的克制和思念。

      季明叙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他的手腕还被攥着,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唇上的冰凉和力道传来,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周围的起哄声、音乐声,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唇上的触感,和季砚白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还有他急促的呼吸。

      贺扶州等人更是吓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屏住呼吸,不敢看也不敢动,只觉得空气都凝固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季砚白吻得投入,眼底的红意越来越浓,像是彻底爆发,他不在乎旁人的目光,不在乎季明叙此刻的反应,他只知道,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

      直到季明叙因为窒息而微微挣扎,季砚白才稍稍松开他,却依旧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急促,眼底翻涌着未平的情绪,红得惊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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