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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足够幸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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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够幸运的种子，也需要在黑暗的泥土中蛰伏许久，才能换来一个抽枝拔节，生长为大树的机会。
希尔维亚用异国的语言轻声念着这句童谣，当她蹲下身，捡起地上散落的书页和笔时，勇气和决心渐渐再次于她心中复苏。
但是，明亮的灯光让她觉得刺眼，于是她将灯熄灭，只剩窗外柔柔的月亮，为书房点缀一点微光。
当希尔维亚身处黑暗之时，房间的大门却被轻轻推开一点，随即，一个女孩怯生生探进头，她穿着厨房女仆特有的制服，没有特别的情况，穿这类制服的仆人一般不允许到楼上来。
当她警觉而机敏的目光扫视到房间中的女人时，她的眼睛亮了亮，说道：
“希亚！”
她竟然叫的是昵称。
黑暗中的女人闻声转过头来，黑暗中她的表情叫人看不清楚，但是，月光越过高高的挑窗，给她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银光，这让门口的女孩至少能看清她的动作。
“——嘘。”
房间中的女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快速会意的女孩，赶紧从沉重的橡木门缝中挤进来，小心安静地关好门，随即长长舒了口气。
她抚摸自己的胸膛，胳膊上挎着的篮子随着她的动作一上一下，女孩平复心情，才压低声音，紧张道：“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帕特夫人如果发现我不在楼下的话就惨了！”
“你来做什么？”希尔维亚语气比刚刚柔软了不少。
“来看你，我带了药。”吉妮·汉斯顿了顿，有些难过地说道：“她们怎么能这么对你。她们难道忘记了疫病时是谁在照顾她们——连她们的亲人都不愿意接她们回去！”
希尔维亚只是笑，她顺手接过吉妮的小篮子，看到里面放着廉价的药膏、还有热腾腾的三明治，和切好的苹果。
她想，自己只是履行义务，照顾那些染上疫病的女仆，却从未预料过其中一个受她照顾的女孩，竟然从此与她亲近起来。
吉妮·汉斯像希尔维亚幼时在林间偶遇的小鹿，对人抱有亲切的善意。年纪比她小几岁，希尔维亚将她当做妹妹，故而尽可能照顾她。
只不过，从现实来看，恐怕是这位低阶女仆对她的照顾更多。
“我相信还是好人多的，你别难过。”吉妮主动挨着希尔维亚坐下，两个人都屈膝靠坐在墙边，吉妮犹豫了一下，决定不把周围仆人们对希尔维亚的恶言转述出来。
“你的书读得怎么样了？”希尔维亚却问。
“有一些地方看不太明白，不过我已经认识不少字了！”吉妮在空气中比划：“我现在都不好意思找你请教了，我发现过去我问的那些问题都很愚蠢……”
希尔维亚笑了下，她用指头蘸取一点药膏，涂抹在刚刚淤青的脸颊处，这种程度的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上完药，她又开始翻吉妮的小篮子。
“我想在乡间开一所学校。”一边翻，希尔维亚忽然一边道。
“什么？”
“今年会有一笔款子，专门用于支持这所学校。谁都可以去，课程是最基础的识字、简单的阅读。或许还有中级的阅读和算算数。”希尔维亚说：“你也可以去。这样就算我不在了，你也可以继续学习。”
“你要去哪？？”吉妮一下子紧张起来，拽住好友的裙摆：“他们说的是真的？”
“他们说什么了——？”希尔维亚瞥了对方一样。
吉妮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她不想传闲话，尤其是那些对希亚不利的。
但她的这个朋友总是很聪明，马上，就替她说出了答案。
“他们说公爵马上要休了我，诸如此类，是不是？”
吉妮犹豫，点头后，又马上摇头。
“哎！”
反倒是希亚，却露出一副伤脑筋的模样，她甚至手撑着下颚，完全没有平时贵族小姐的姿态，而活脱脱像一个普通人。
“我倒是希望他能利索地跟我离婚。”
“公爵不愿意么！”吉妮的眼睛亮了。希望又在她心中升腾起来，她不希望自己唯一的朋友离开这。
“总之，”希尔维亚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站起来，随即朝吉妮伸手，把她也拉起来，“虽然非我本意，但看起来我还要在这待上一段时间。”
“……你会喜欢这儿的，北境很好，领主很好，人也很……好……”想到刚刚在仆人休息室听到的难听话，想到希亚遭受的待遇，最后半截话越说越中气不足。
对她而言，是怎样都好的家，是亲切的人民，是熟悉的白雪皑皑的北境，可对希亚来说真的如此吗。
“哪儿都有好人和坏人。”希尔维亚不在意地说：“我只是，想要自由一点而已。”
“就像你不想一直呆在这做厨娘，所以你才来找我学识字。”希尔维亚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此时的她根本不是贵族小姐，贵族小姐不会席地而坐，也不会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吉妮问。
“诶……没什么关系，”希尔维亚顿了顿，笑道：“我只是突然有感而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