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十七朵洋桔梗 ...
-
温长卿被陈玉竹带回家时，温家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温母眼睛红肿，看到儿子完好无损地回来，又是哭又是骂，最后还是心疼地搂着他上下检查。
温父脸色铁青，但看到陈玉竹安然将人带回，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只沉声说了句“回来就好”。
温栩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温长卿和陈玉竹之间转了转，没多说什么，只是递给陈玉竹一杯温水。
陈玉竹礼貌地道谢，简单地解释了几句“温长卿心情不好去了旧公园，已经没事了”，态度坦然平静，将温长卿“离家出走”的惊险性质轻描淡写地化解为一场少年人的情绪宣泄。
温家父母虽然后怕，但见儿子确实没事，又有陈玉竹在一旁担保，终究没再深究，只是反复叮嘱以后不许再这样。
一场风波，在陈玉竹的介入下，有惊无险地平息。
周末两天，温长卿被勒令在家“反省”，实则是在陈玉竹的监督和代笔下，“口述”完了那份一千字检讨。
陈玉竹的笔杆子自然没得说，一篇检讨写得“情真意切”、“认识深刻”、“展望未来”，看得温长卿自己都有点惭愧——他当时可没想这么多！他当时只想揍死王浩他丫的那个混蛋！
期间，温长卿几次想问陈玉竹关于王浩的事，但每次话到嘴边，看着陈玉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侧脸，又咽了回去。
陈玉竹不提，他也不好意思再显得自己耿耿于怀。
周一早上，温长卿揣着那份由陈玉竹执笔，誊抄字迹模仿得还挺像的检讨，蔫头耷脑地去学校交差。年级主任板着脸训了几句，见检讨写得“态度端正”，也就挥挥手让他回去了。
回到教室，李铭和林安立刻围上来，关心他周末有没有被家里“制裁”，又问起检讨怎么解决的。
温长卿含糊地应付过去，没提陈玉竹代笔的事。
课间操的时候，温长卿站在队伍里，下意识地在三班的区域寻找陈玉竹的身影。
陈玉竹站在队伍末尾，身姿挺拔，神情淡漠，仿佛周五晚上那个在废弃公园狼狈失控又说出惊人之语的人，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然而，就在温长卿准备收回目光时，陈玉竹似乎有所感应，微微侧过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陈玉竹的眼神依旧平静，却对着他几不可查地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温长卿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然后，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周二下午，体育组突然发布了一条通知：鉴于校篮球队近期训练表现和部分队员纪律问题，决定进行一轮额外的队员品行审核和技能复测，时间定在本周四下午，所有现役队员和此前进入备选名单的学生都必须参加，审核不通过者将暂停训练或取消备选资格。
通知一出，尤其是那些本来就在备选名单上的忐忑等着最终结果的人，顿时一片哀嚎。
温长卿起初没在意，他本来对篮球队就没兴趣。
但李铭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卿哥，听说了吗？这次审核，据说是张老师亲自抓，特别严！而且……好像有人匿名举报了某些人球场上的不文明行为和以往的不良记录，张老师最讨厌这种了！”
温长卿心里一动：“匿名举报？”
“对啊！”李铭挤眉弄眼，“而且听说，举报材料还挺详细，有时间有地点有证人那种……你说，会不会是有人看王浩那小子不顺眼，趁机……”
王浩？
温长卿猛地想起周五球场的冲突，以及陈玉竹那句轻飘飘的“他会有他该去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看向三班的方向。
陈玉竹正低头看着书，侧脸平静，仿佛周遭的议论与他毫无关系。
周四下午的审核复测，温长卿没去看，但结果很快就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王浩果然“中招”了。
据说在技能复测时表现就一般，而在随后的品行审核面谈中，面对张老师拿出的几份关于他以往在各类比赛中小动作不断、赛后辱骂对手、甚至在一次校外比赛中与对方球员发生冲突的记录，有些甚至是王浩自己都快忘了的“黑历史”，他当场脸色就白了，支支吾吾，辩解无力。
张老师是个耿直又看重体育精神的老教师，最见不得这种球品差、心思不正的学生。
结果毫无悬念。
王浩被直接取消了校篮球队的备选资格，并且被告知，未来一年内，都不会再考虑他。
这对于一直梦想着靠篮球特长加点分，甚至走走关系的王浩来说，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
听说他当天下午在体育馆外面脸色灰败，差点跟传达通知的体育委员吵起来，最后还是被他那几个跟班拉走了。
消息传到温长卿耳朵里时，他正在喝着陈玉竹“顺便”带给他的草莓牛奶。
他是在等陈玉竹放学一块回家来着，结果老师突然找他说事情温长卿只能在门外等着。
听到王浩的下场，他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李铭还在旁边幸灾乐祸：“活该！让他耍阴招！这下踢到铁板了吧？肯定是平时得罪人太多，被人搞了！”
温长卿擦了擦嘴角的奶渍，心情复杂。
他并不觉得多么痛快，但那种憋屈的感觉确实消散了不少。他忍不住又看向陈玉竹。
陈玉竹坐在他斜前方的座位上，正和物理老师讨论着一道竞赛题，神情专注，侧脸线条冷峻而清晰。
匿名举报……详细记录……品行审核……
这些词串联在一起，指向了一个冷静、高效、且完全在规则之内行事的身影。
温长卿忽然明白了。
这就是陈玉竹说的，“他该去的地方”。
不是暴力，不是争吵，甚至不需要他温长卿出面。
只是用最精准的方式，将对方最在意的东西，在他最得意的领域，轻轻击碎。
如此干脆利落，如此的符合陈玉竹的风格。
温长卿低下头，看着手里还剩半盒的草莓牛奶，冰凉的触感透过纸盒传到掌心，心里却泛起一片温热的涟漪。
陈玉竹的守护，从来不是张扬的宣告。
它无声，却无处不在。
它冷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它会在他迷路时，不惜弄脏衣服寻遍角落；会在他受委屈时，用他自己的方式，替他讨回一个“公道”。
温长卿捏紧了牛奶盒，忽然觉得，被这样一个人，如此细致而沉默地守护着的感觉……
好像，也不仅仅只是“不赖”而已。
陈玉竹微微弯腰和老师道谢然后走出教室很自然的接过温长卿的书包“走吧”
温长卿点点头晃晃悠悠的跟在他的身后还是没忍住自己的高兴：“陈玉竹！本少爷今天心情好，请你吃好吃的！”
陈玉竹没有拒绝而是点点头，温长卿满意了。
到了烧烤摊温长卿咬着笔杆思考点些什么，从陈玉竹的这个角度看过去，温长卿微微鼓起的腮帮子像极了小猫。
陈玉竹看了看手机的信息：“我去拿点东西。”
温长卿光顾着点菜呢于是摆摆手“嗯嗯啊啊”一通的敷衍。
等他点完菜后看见的是陈玉竹抱着一束鲜花，十七朵洋桔梗。
代表今年十七岁的温长卿。
温长卿好奇歪头：“你买花干嘛啊？”
陈玉竹递过去：“恭喜你，洗脱冤屈温长卿。”
温长卿愣了愣笑出了声接过花：“我一直以为你送的第一束花是你未来对象呢。”
陈玉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抿了一口水。
是啊，未来对象。
但是，他好像有点太傻了。
现在都还不知道我的心思。
温长卿低头嗅了嗅花香满意了：“还挺香。”
他丝毫不知道洋桔梗的花语，甚至他一直觉得
送花是男生送女生的行为，没想到他也能收到花，温长卿还挺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