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喜欢的话一定要说出来 ...
-
吃东西的温长卿也不老实,他的注意力特别容易被各种新鲜事吸引,吃一会就翘一会二郎腿好奇的看着其他桌的烧烤摊巡视着。
像只初来人类世界的小猫,瞪着大眼睛打量着这个世界。
很快角落那一桌的客人吸引了他的所有注意力。
桌上点的东西很多,但是无一例外的都是覆盖着厚厚的红艳艳的辣椒粉和辣椒油,一看就是重辣口味。
温长卿看着都觉得辣,让他自己代入一下就感觉会崩溃四处找水喝。
可那个男人吃相斯文,动作却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缓慢。
温长卿看见那人白皙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立刻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冰水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喉结剧烈滚动。
眼眶迅速泛红,甚至还能隐约看见水光,显然是被辣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但是那人却面无表情的把眼泪抹掉,缓了一口气后就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下一口,重复着被辣到、喝水、忍耐的过程,循环往复。
在油烟汽弥漫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的脆弱。
温长卿忍不住咋舌。
他觉得这人简直是在自我折磨,不能吃重辣就不要点嘛。
温长卿没忍住凑到安静吃东西的陈玉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不可思议和八卦的语气:“那个人,不怕油溅到身上弄脏衣服吗?还穿白色的衣服,而且很明显不能吃辣还点重辣。”
陈玉竹顺着温长卿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独自吃辣的男人身影在喧嚣的背影里,透着一种格格不入的孤独和偏执?
陈玉竹的目光在那人泛红的眼眶和被辣的微微颤抖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没有说话。
给他们端烧烤过来的老板娘听见了温长卿的嘀咕,笑了笑,把手在围裙上随意的擦了几下解释:“那个人叫秦淮,我们这家是老字号了,他是好多年前就一直来我们这吃了,那时候身边还有一个活泼的叫白稚。”
温长卿的好奇被彻底勾了起来,就连陈玉竹也放下了手上的筷子看向老板。
老板娘似乎陷入了回忆,眼神有些恍惚:“那时候的他们俩啊也是和你们一样的学生呢,白稚拉着他过来的,白稚爱吃辣的,秦淮吃不了辣,但是秦淮很迁就白稚,每次来都是点那些,然后重辣。”
“白稚?”温长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很好听又有点像女孩。
“对,白稚。”
温长卿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活泼的少年兴冲冲地点着辣味烧烤,另外一个安静沉默的少年坐在对面,明明不能吃辣,却还是陪着,一次次被辣出眼泪,被活泼的少年取笑却还是一次次拿起筷子。
“后来呢?”
“后来啊……”老板娘的眼神有些恍惚像在回忆什么,“后来两个孩子都特别出息了……白稚那孩子,心有大爱,选择了无国界医生,满世界到处跑的救人,而秦淮呢,这孩子性子稳,留了下来,成了一个厉害的律师,两个人好像已经很久没见了。”
温长卿心里咯噔了一下。
无国界医生。
律师。
不同的道路,不同的世界,这个故事的走向听起来就不乐观。
老板娘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但是秦淮从小就闷,话说,什么事都不说出来,白稚呢?又是活泼,热闹,朋友很多,可能……白稚一直以为秦淮只是把他当好朋友?闷葫芦不说话,活泼的又心大猜不透,一来二去的就错过了?”
老板娘没有继续说“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是生离?是死别?还是经年累月的疏离与遗憾?
老板娘笑着摇摇头“所以说啊如果真的喜欢在意,一定要牢牢抓住他,把该说的话都说了,不然别等错过了,像小秦这样,只能一个人来吃辣,自己折磨自己,也折磨回忆是吧?”
老板娘继续去招呼其他来吃烧烤的客人了,而陈玉竹温长卿他们这一桌安静了下来。
温长卿听完这个故事,心里有点闷闷的,看转头看向角落那个叫秦淮的男人,对方被一口辣椒呛的剧烈咳嗽,不知道是因为太辣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眼泪终于不受控制的滚落。
他又看了看身边的陈玉竹,陈玉竹正垂着眼,用筷子慢慢的拨弄着盘子里的烤茄子,神色在灯光下有些模糊不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温长卿叹了口气:“哎——又是一个悲情故事。”
陈玉竹给他把虾剥好壳,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别看了,继续吃你的。”
温长卿回过神来瞪了陈玉竹一样:“啧,你这人!打扰本少爷抒发情绪。”
这个没情调的中央空调!
温长卿刚刚都已经在脑海里脑补了一场八百万字跌宕起伏的悲情故事了,就被这个破坏气氛的人打断。
但是因着这一打断温长卿也就没有多想继续吃了,一边吃还一边使唤陈玉竹继续剥虾不要停。
温长卿吃着时还是会偶尔看向角落的秦淮,而陈玉竹,自始至终没有再去看角落的秦淮,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束安静绽放的十七朵洋桔梗上,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花瓣。
牢牢抓住……
他也想。
但是,怎么样的述说,不能吓到他?
温长卿吃饱后准备结帐时发现陈玉竹提前结了,他有些不爽的撇嘴:“不是说我请客嘛庆祝我洗清冤屈啊?”
陈玉竹拿起温长卿的书包:“下次你来,这次是庆祝。”
温长卿站在原地琢磨了好一会陈玉竹的话还是没弄明白庆祝什么?
庆祝他洗清冤屈?
但是是陈玉竹干的呀,他全程好像就是打了一架,然后离家出走了一晚上被陈玉竹找到,一起吃了蛋糕。
哦,是他单方面的吃蛋糕,然后陈玉竹听他吐槽还有自己受委屈的地方,接下来就是陈玉竹帮他报仇。
那么这个冤屈洗白了,但是,也是应该让温长卿请他啊。
温长卿越琢磨越迷糊,陈玉竹走了好一会没见温长卿跟上,他回头看着站在路灯下的温长卿,叹了口气,直接走了过去手窝在他的手腕上就这么牵着:“走了,再晚点叔叔阿姨该担心了。”
温长卿被他拉着走还不忘回嘴:“他们才不会担心呢,他们两个又去过二人世界去了,我哥也是又搬去公司附近的公寓住了。”
路灯下,少年们的身影被拉的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