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呆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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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长卿抱着那束洋桔梗，和陈玉竹并肩走在回别墅区的安静小路上。
温长卿大概是心情好，走路也不安分，一会儿蹦跳着去踩陈玉竹的影子，一会儿又倒退着走，面对着陈玉竹叽叽喳喳地说着烧烤摊上的趣事。
陈玉竹手里拿着没喝完的半瓶矿泉水，被他闹得没办法，只好伸手牵住了温长卿空着的那只手腕，拉着他好好走路。
温长卿手腕被陈玉竹微凉的手指圈住，动作一顿，随即也就老实了下来，任由他牵着，只是嘴里依旧没停。
就在他们快走到家门口那条岔路时，一阵极其细微到几乎被风声盖过的“喵呜”声，钻进了温长卿的耳朵。
“等等！”温长卿立刻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喵呜——”又是一声，比刚才稍微清晰了一点，奶声奶气，带着点无助。
“是猫！”温长卿的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藏。
他也顾不上被陈玉竹牵着了，反手拉着陈玉竹就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路旁一排茂密的冬青灌木丛走去。
陈玉竹被他拽着，只能跟上。
两人小心翼翼地拨开低矮的枝叶，借着路灯昏暗的光线朝里看去。
在灌木丛里蜷缩着一团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影。
那是一只看起来只有一两个月大的小奶猫，通体雪白，只有耳朵尖和尾巴尖点缀着几撮浅灰色。
它缩在那里，小小的身体因为寒冷或害怕而微微发抖，一双蓝汪汪的圆眼睛怯生生地望着闯入它领地的两个庞然大物，又细又软地叫了一声：“喵……”
“哇！猫猫！超级可爱的猫猫！”温长卿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他立刻就想蹲下去摸，却被陈玉竹拉住了。
“小心点，不知道有没有跳蚤，也可能有攻击性。”陈玉竹提醒道，虽然那小猫看起来毫无威胁。
温长卿闻言，动作顿住了，但眼睛还死死盯着那只小白猫，亮晶晶的，充满了渴望。
他想养。
这个念头无比强烈。
这么小，这么软，这么可怜，独自在深夜的灌木丛里……带回家，给它一个温暖干净的窝，喂它好吃的猫粮，看它长大……
可是……
温长卿高涨的情绪瞬间又低落下去，像被戳破的气球。
他妈妈对猫毛严重过敏。
虽然现在爸妈又开始了他们环球旅行的二人世界，家里只有他，还有偶尔来打扫做饭的阿姨。
但爸妈总会回来的，而且万一哪天妈妈突然想儿子了，提前回来呢？
到时候看到猫……
他不能因为自己一时兴起，就让妈妈难受。
温长卿蹲在灌木丛边，眼巴巴地看着那只瑟瑟发抖的小奶猫，心里天人交战。
想养的欲望和现实的顾虑拉扯着他，让他那张向来明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明显的纠结和沮丧。
陈玉竹站在他身后，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他当然知道温母过敏的事。
他看着温长卿那副想碰又不敢碰，想养又不能养的可怜样子，又看了看灌木丛里那只弱小无助的似乎也感知到温长卿善意而不再那么害怕甚至尝试着往前挪了一小步的小猫。
路灯的光线洒在一人一猫身上。
陈玉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听见自己用那种惯常的平淡无波的语调开了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家可以养。”
温长卿猛地转过头，仰起脸看向他，眼睛里还残留着纠结，此刻又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真的？可是……你……”
陈玉竹有洁癖，而且喜欢安静。
养宠物，尤其是这种可能到处掉毛、喵喵叫、还会捣乱的小奶猫，怎么看都和陈玉竹的画风不搭。
陈玉竹没有解释，只是蹲下身，动作比温长卿之前要谨慎得多。
他先观察了一下小猫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母猫或其他威胁，然后才伸出修长干净的手指，极轻极慢地，试探性地碰了碰小猫的头顶。
小猫瑟缩了一下，但没有逃跑，反而仰起头，用冰凉湿润的小鼻子蹭了蹭陈玉竹的指尖，又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
陈玉竹的手指顿了顿，随即更加轻柔地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猫似乎感受到了善意，甚至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像个小小的发动机。
温长卿看着这一幕，惊讶得嘴巴都微微张开了。
陈玉竹……居然会主动去碰一只来历不明的小野猫？
还……这么温柔？
陈玉竹收回手，看向温长卿，语气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决定：“先带回去检查一下，驱虫，打疫苗，如果你妈妈回来，或者你不想养了，可以随时送走，或者……就一直养在我那边。”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收养一只小动物，和决定明天早餐吃什么一样简单。
但温长卿知道不是。
陈玉竹愿意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因为他温长卿想养，却又不能养。
所以他为他提供了一个“心软的借口”，一个可以两全其美的方案。
温长卿的心，在那个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滚烫的暖流彻底淹没。
他看着陈玉竹平静的侧脸，看着他刚刚抚摸过小猫后微微蜷起的手指，看着他为自己考虑的面面俱到的安排……
原来，被一个人这样细致地无声地呵护着所有任性和愿望，是这种感觉。
比收到花更让人心动。
比任何言语的承诺都更让人安心。
温长卿吸了吸鼻子，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莫名的酸涩压下去。
他重重地点头，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发颤：“好！那……那我们赶紧带它回去！它肯定又冷又饿！”
陈玉竹“嗯”了一声，再次伸手，这次更加小心，用干净的纸巾垫着手，轻柔但稳当地将那只小奶猫从灌木丛里捧了出来。
小猫很乖，只是在他掌心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
温长卿立刻脱下自己的薄外套，陈玉竹会意，将小猫裹了进去，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两人站起身，温长卿抱着裹着小猫的外套，陈玉竹拿着那束洋桔梗和没喝完的水。
路灯下，他们的影子再次被拉长。
这一次，影子里似乎多了一团小小的依偎着的轮廓。
“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温长卿一边走，一边兴奋地说，“叫……叫‘雪球’怎么样？或者‘牛奶’？‘汤圆’？”
陈玉竹听着他兴致勃勃地想着名字，目光落在被温长卿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那一小团上，又移到温长卿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陈玉竹戳了戳小猫的鼻尖：“叫呆呆。”
温长卿愣了愣“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名字好听，小猫确实呆呆的！”
夜风吹过，带来洋桔梗淡淡的清香，和怀中幼猫细微的呼噜声。
陈玉竹想，养只猫，好像……也不错。
如果这能让他的温长卿，永远像此刻一样，眼睛亮晶晶的，笑容毫无阴霾。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