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腰间画（四） 他也从不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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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千峙被沈昭昕赶出来的正是时候。
沈昭昕气宇轩昂地说完那番话后，紧跟着下一句话便是：“出去！”狠狠地将萧千峙赶了出来。
萧千峙一出来，自然就是见着江亭悠僵硬地立在原地，却是不动声色地向他看来，似乎在寻求他的意见。
但是江亭悠也没等他做出反应，率先一步收伞上前：“殿下，那药材商是传了什么消息给皇后娘娘吗？”
江亭悠结合当下情况做出这样的猜测，但沈昭昕并不是她要提醒萧千峙注意的人：“无论是不是，对方的目的就是要让皇后娘娘身体出现情况。先前我们因对方使用之毒毒性不强，排除了对方想要杀害娘娘的可能，甚至误以为对方并非冲着娘娘来，但我方才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药材商下毒必然有其目的，而他又宣称自己是来传消息。江亭悠道：“或许对方是想将消息与毒的影响结合，从而干扰娘娘的状态，并使娘娘完全陷入病中。但对方又打从一开始便没想将娘娘置于死地，而我们这些日子出入江家——”
江亭悠蓦然与萧千峙对视：“殿下，那日暗室外的刺客您还记得吗？他们在我进暗室与另一波黑衣人打斗时逃了，不知您查到下落没有？”
不等萧千峙回答，她继续道：“也许对方的真正目的是江家公子。”
——只要皇后病了，萧千峙必然会传信江云闲，让其回京。
·
江云闲从囚房跑出没多远，就踏进了一片枫树林。
正值夏季，枫林一片郁郁葱葱，繁茂的枝叶互相交叠间能将日光挡个干净，却避不开此时浇落的雨。
脚下陡然一软，竟是踩到了一个浅坑，江云闲直接摔到了地上。腹部的伤口他一路跑来的途中已稍微处理过，但这样一摔，腰腹拉扯间又扯到了伤口，叫他倒吸一口凉气。
枫树林……
他抬起头，抹了把脸，努力辨认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他记得京郊就有一片枫树林，平日天朗气清时许多人会前往游玩会友。再看看如今的天色，他几乎能确认自己就是身处那片枫树林。
江云闲幼时曾与妹妹来过一回这枫树林，但终归是过了十几年，并且当时他们并未逛遍整个林子，因而他一时也想不到最快的出林路线。在犹疑片刻后，他朝着有水声传来的地方走了去。
那年他和妹妹是划船从城门不远处进到这枫林深处的。
江云闲捂着腹部小心前行，多次躲开身后追来的人，好不容易到了眼熟的河畔，沿着河畔在林中行走半天，骤然得见一只老旧的小船。
他已将旧王的人彻底甩开，此刻他的身后再无动静。他们追踪他半天却不见用箭，也能说明他们或许并未有弓。
江云闲如此想着，自然是二话不说窜上了船，用着随手捡的粗树枝就飞快地划起船。
“轰隆”一声雷响，江云闲的动作却忽然顿住。
仿佛晴天霹雳般，他在这个时候莫名感到十分恐慌，颤抖着手往腰间摸去。
他的衣裳无法无视风雨，早已湿透，但他衣裳的腰间那处，有着一个不透水的内兜。
他将他最宝贵之物放于其间。而此时此刻，那里空空如此。
一瞬间他想起了方才在林中与一侍卫擦身而过之时，腰间不易察觉的一凉。他本以为是对方剑上的雨水打到他伤口，他伤口发疼带起的寒凉，却没想到，竟是如此。
“萧孜傲！”
江云闲双眼发红，将身上的蓑衣解开扔到一旁，任雨彻底将他浇得透心凉。他双手紧握着跪在船上，好半晌，“砰”地一声一拳锤到船底板上。
——五日内必到京都。
萧千峙信上冷而苍劲的字在脑海中提醒着他，他不能有任何闪失。他能出口惹怒萧孜傲，那是因为他料定萧孜傲留他有用，也因旧王此人怒极易失警惕，但现下，他不能回头去找萧孜傲，哪怕那个东西对他再重要。
萧孜傲不可能知道他腰间有那样对他来说不可丢失之物，只有可能是当时屋内躲在暗处的人发现的，而那暗处之人有如此眼力，此刻定然布下天罗地网在等他自投罗网。
他要跑。
尽管有五日的时间，也许不差他耽搁的一会儿，但他不能赌上自己的命，他也不配赌上自己的命。他也从不配拥有一丝慰藉。
从放下树枝到再度拿起树枝，这两个动作间并没有过多久。江云闲再次划起了船。
他所走的这条路已经不安全了，他却也没时间去探别的路了：河的左边是枫林，有不少旧王的人，且他不熟；而右边，是峭壁。至于这条河，萧孜傲很快就会追到这。
江云闲的判断一点没错，旧王萧孜傲虽存了守株待兔的心思，但绝不会只在原地“守株”。
他已经带着人向江云闲这追了过来。
“轰！”这次响在耳边的不再是雷鸣，而是大石被砸进水中溅起的声响。江云闲不过又向前划了一段距离，小船就被这骤然砸来的大石生生拦停，在河中剧烈颠簸了几下。
随之而来的便是十几名黑衣人一同袭来，刀光剑影间雨水四迸，江云闲终究不敌，手中断剑被击落，被架着脖子带到萧孜傲身前。
萧孜傲身旁有侍卫正替他撑着伞，他静静地看着江云闲被压跪到身前，目露笑意：“江云闲，又见面了，我们似乎才分别不久啊。”
江云闲盯着他，未置一词。
萧孜傲也不在意，心情颇好地蹲下身欣赏江云闲狼狈的模样：“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应该很想知道吧？”
他完全没有要江云闲回答的意思，从一旁侍卫手中接过一卷画，“嗒”地一声，在江云闲面前展开。
他握着一边卷轴，瞥了手卷上的内容一眼：“这可真是个好东西，你看它正巧画着你身后的河呢。”
江云闲笑了一声。
萧孜傲无视他，继续道：“这东西对你很重要吧？藏得那么宝贝，最后还是我身边最厉害的侍卫才从你那借来。我这个人其实很好说话的，你将你江家的秘密以及萧千峙这次派你出京做什么都如实道来，我就将这画还给你，否则——”
他做了一个撕毁的动作。
·
“驾！”
满城风雨中，江亭悠和萧千峙以及萧千安带了几个人，策马奔向城外。
在皇后卧房外，江亭悠才将自己的猜测道出，萧千峙那边就收到了旧王送来的信，要求萧千峙以之前收缴的大批弓箭来换江云闲。
信上他言辞自信，完全是笃定了萧千峙绝不会弃江云闲于不顾。由今日的这件事看来，旧王显然已对皇后的病情以及江云闲于皇后的重要性有了不少的了解，只是不知消息究竟从何走漏。
但萧千峙也无法马上去查这件事，当务之急是要确保江云闲性命无虞。
宫中他已派人通知了皇上，眼下皇上已加派人手到皇后宫内宫外，且自己在宫外守着，萧千峙便做好准备自己出城与萧孜傲面谈。
当面交接自然是萧孜傲要求的，不难猜他想要一石二鸟的心思，因而江亭悠想了想，还是决定跟萧千峙一起。
“你留在宫中看顾母后。”萧千峙起初不答应。
“娘娘已无大碍，只需好好休息，目前最重要的是江公子必须没事。不只是要活着，还要好好地活着。”江亭悠是这么劝说他的，“殿下，旧王既然知道江公子是来给娘娘看病的，你怎知他会不会在最后关头伤掉江公子的手或是别的什么？”
江亭悠给人瞧身子是必须把脉的，她也最擅长从脉象诊断病情，这是她首先想到手的缘由。
“您身边最厉害的侍卫大概也比不过我，旧王身边的人我也对付过，带上我能帮您更快更好地救出江公子。今日熏香之毒意味着旧王那极有可能有会用毒之人，若江公子中毒，带上我能及时为他解毒——若他受伤，我也能治。”
萧千峙在江亭悠这一番话下只能同意。
至于萧千安——
他是在江亭悠和萧千峙刚出宫时追上来的，二人与他没说几句话便知劝不动，干脆不劝了。
江亭悠这几日对萧千安也更了解了，知他武功其实与萧千峙不相上下，最初在江家一身伤是因他与她一样，对机关之术不擅长。
“二皇子，您跟来不会是想保护皇兄吧？想在关键时刻替他挡刀什么的？”
路上，狂风呼啸间，江亭悠笑着问右侧的萧千安。萧千安一张口被灌了一大口雨：“这都被你猜到了！旧王一向对皇兄最为忌惮，不知设下什么天罗地网等着皇兄过去呢！我跟去，关键时刻大不了我死！总之，皇兄不能有事！”
一枚石子突地打到萧千安的侧臀处，是江亭悠左侧的萧千峙出手了：“胡说什么！你等下跟江姑娘走！”
这意思就是让江亭悠护着萧千安了。萧千安还没来得及表示不满，江亭悠先开了口：“得了！区区几个人还让来让去，我都能护得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