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不许死（一） 他一如往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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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亭悠一怔。
江睿渊继续道：“我在枫林开阵，是觉得时机成熟了，可以夺走你的神通了。江云闲过分敏锐，发现了我的阵法，我便只好顺水推舟。他想要把你送走，以使我的阵失效，那么我就让他亲自废了你的手。”
他又假装才想起什么：“啊，对了。还一不小心让他亲手杀了陪伴他这么多年的心上人。”
“闭嘴！”江亭悠怒道。
江睿渊不以为意：“我猜江云闲还是挺喜欢陆絮凛的吧？那我再告诉你，陆絮凛是我特意放走的，为的就是这一天。”
他慢慢地站起身。
“江云闲的走火入魔，可与她脱不了干系。你们真以为是自己足够强，才救走了陆絮凛？哈哈，不过是我特意为之罢了！你想想，江云闲那么想让你待在异世，永远不要回来、不要记起小时的事，可陆絮凛却跟他作对，偏要将你带回来。
“这样的人日夜在身边，劝他遵从你的意愿，他该如何？！哈哈哈……我就是要他走到这一步！这就是你们对我所做的！”
江睿渊站直身子，骤然仰天大笑。
江亭悠一脚揣起地上他掉落的剑，握住剑鞘剑柄，“嚓”拔剑出鞘，一把将剑架在了他脖子上！
江睿渊语气丝毫不惧：“亭悠啊，你看你这双手抖的，你如今还握得紧剑吗？”
尽管双手痛意如万只蚂蚁啃噬，双手颤得整个剑身摇晃得如闪烁的光影，江亭悠仍紧握着剑柄。
“杀我若是有用。”江睿渊二指夹住剑尖，毫不费力地将剑推了开来。
“你大可来。此生死阵乃我以性命作赌，我死了，你和太子殿下、二皇子殿下可就也得死在这呢。”
剑自空中垂落而下。
“锵。”江亭悠双手一松，剑鞘和剑皆落地。
“是吗。”她淡声道，冷笑一声，从怀中摸出一柄短刀，猛然往自己胸口刺！
用剑杀不行，她有别的方法！
同样是往心口刺刀，这一下却叫江睿渊吓得趔趄后退两步。
他面容有些扭曲，不愿信但也并非不可置信：“你当真要与我同归于尽。”
他此时已没了幻境，如若江亭悠想开阵杀他，他就不得不以命对之了。
原先，如若不是江云闲，他得到江亭悠的神通之后，根本可以不用死。
江睿渊双眼血红，死死地盯着江亭悠。
江亭悠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语气轻淡，握刀的手却异常有力：“不，只是你死。以这种方式除掉你，只有你该死！”
眼见江亭悠即将于空中作画，江睿渊胸中积聚的残血瞬间爆开——
“好。”
他轻飘飘道一句。
“好得很。”又道一句。
江亭悠不等将手抬起，登时，风沙“啪”地扑面！
千斤巨石般的风沙在她四周，将她挤压在一隅之地。她费力睁开眼，看见江睿渊脚下烧起了火。
江睿渊脸上有四分五裂的纹路爆开，将他的脸皮尽数毁尽。他抬着双手触着面前的虚空，手前，艳丽血红的图样逐渐显现。
是他的画中阵。
也即此生死阵的阵眼。
这里果然是阵眼！
江亭悠冷着脸，对江睿渊的最后一手早有预料。
他绝不会束手等死，他一定想要同归于尽。江云闲的画中阵虽破了他带着全天下一起死的计划，让他再无法控制外界，但他对阵中困住的她们，还是可以拽着她们一起死。
他终于彻底祭出自己的性命，来试图拉她们一起死。
“你毫不意外。”江睿渊看向被困在风沙中、心口不断涌血的江亭悠，突地向她走近。
江亭悠意外发现心口的疼痛转移至了腹部与双手。
腹部绞痛、双手生生被风沙扯断了最后的筋骨，冷汗大颗落下，她闷哼一声，忍着没痛呼出声。
但眼角的湿润出卖了她。
江睿渊走近，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痛吧？！我当年就是这么痛。”
呼吸变得艰难，江亭悠死死盯着江睿渊，奋力抵抗着朝着她越绞越紧的风沙。
“你想死还是想活，对我其实无关紧要。”江睿渊突地又松了手。
江亭悠干咳几声，喘息间泪水涟涟。
江睿渊看着她，低语如魔咒：“但我要你活。”
她悚然一惊。
蓦然抬眼——
江睿渊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与他丑陋的脸混在一起，叫人作呕。他向她示意一旁，她这才发觉萧千峙和萧千安竟已到了她附近。
此刻，他们同样被风沙困住。
与她相比，他们在阵中几乎毫无相抗之力。
不等她问，江睿渊已然作答：“我要你活着。既然我必须要死，你就得给我痛苦地活着！”
他紧接着道：“萧孜傲，等着干什么！你不是最恨你这个侄儿了吗？他方才擒住你，这会儿你不杀回去，愣着干什么？！”
可惜萧孜傲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他明白江睿渊这是要拉着他一起死，勃然大怒，反拔刀向江睿渊冲来：“你不是说帮我杀了萧千峙，助我登上皇位吗！你这分明是！”
“扑沙——”他话没说完，人已倒地，七窍流血，再无声息。
江睿渊阴笑一声：“不自量力。”
他朝着萧千峙走去：“看来只能我自己来了。”
“江睿……！”江亭悠话没喊出，江睿渊已一刀捅进了萧千峙腿膝，令原本就脸色发白的他右腿一弯，砰地半跪在地。
江亭悠蓦然哑声。
江睿渊哧地拔出刀，转身再度朝她看来：“你以为我会跟你顽抗到底，而后你一定会击败我，你我同归于尽，他们就能无事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
江亭悠脖颈处青筋暴起。她使出浑身解数抵着捆缚她全身的风沙。
“可你想等我用上这最后的性命与你对抗，我却不想跟你对抗了。”
萧千峙所在离得很近。
江亭悠不经意一低眸，与他在风沙的间隙间对上了视线。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她读懂了他张口无声的话语。
“不用管我。”
他一如往常，从容镇定，风沙不动。
尽管疼痛让他眉心掩藏不住的微皱。
她其实想问他痛不痛。
她好像有好些日子、好久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无法坦然面对他了。而今，她只想拼尽性命护住他与萧千安。
这是江家的罪。
她对不起他们。
江睿渊在耳边道：“江亭悠，其实我一直很看好你。”
难以挣开的风沙忽然松了些，心口的血也被止住。江亭悠看向他：“何意。”
她体内开始暗自蓄力。
“不过是觉得你也如我一般，是家中天资最好的后辈。”江睿渊淡笑着又走回离她较近的位置，看着她在风沙中挣扎。
他道：“你的神通，比之江云闲，更为可怖，不是吗？江云闲，我其实也很喜欢他呢，但他偏要和我作对，我对他就无甚兴趣了。”
江亭悠哂笑：“难道我就不和你作对了。”
“是啊！”江睿渊眉毛一横，“因此我很想看你的好戏呢。”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缓，似是饶有兴致地在回忆、回味：“我一直想知道，你我如此相像的情况下，你会变成什么样？”
江亭悠心中冷笑。
她不认为她跟他相像。
但她任由对方陷入自己的臆想中。
“当年我投诚那个没用的四皇子，被你祖父、我的阿爹发现，他居然要废去我的神通，任由新帝处置我。呵，我苦苦求饶，我多可怜啊，我不过是看错了人，那废物四皇子也被我杀掉了，我也并未将神通一事透露出去，你祖父就要任由我自生自灭。不帮我就算了，还要废去我可以保命的神通。”
说着，江睿渊激愤起来。
“他根本就不是怕我被查出来之后会供出神通之事。他只是不支持我。我当日所做皆小心谨慎，那皇帝根本查不到我身上。你祖父居然还想要亲自扭送我到官府。他也不想想，我们才是一家人，他以为他这么做了，座上的皇帝就会放过我们家族吗？
“他不护着我，还要送我去死？这就是我的好阿爹啊。”
江亭悠神情不动：“你跟那位四皇子无恶不作之时，就没想过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到头来指望家中人向着你，你又把我江家祖训听到哪去了？！”
她不自觉也厉声道：“你半夜为偷画阁之画，将我阿爹手腕割破之时，你又可有顾念亲人？！”
她对江睿渊这样的自我粉饰感到恶心：“你又是何等的纯粹？你把自己说得如此无辜，但你无论是当年，还是今日，目的不都是找个傀儡，让你不露面就可掌握全天下吗？你一时兴起，就想站至高位玩乐，之后感到无趣时，你又该做什么？你所作所为不过是为满足你的恶欲，何必在这惺惺作态。”
江睿渊愣了愣，笑了一声：“哈。你果真是长大了，还是小时更可爱啊。”
他：“说这么多，你也说说你怎么看叔母之死啊？我当时与你叔母成亲未满三月，你们赶尽杀绝至此，让我失去了我最爱之人，就很善吗？！”
“我说你是懦夫。”江亭悠讽刺道，“若非你哄骗她破阵，又在逃走之时不管被阵法所伤的她，她怎会死。她于你有情，才会想去见你最后一面，你利用她时可曾为她想过？”
此事江亭悠一直记在心中。实则在江睿渊计划败露以前、在阵破那夜以前，她们都不曾怀疑过江睿渊对妻子的感情。
但最终看来，江睿渊的感情仅仅只是薄纸一张罢了。
脆弱得不堪一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