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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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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他俩踏上回家的路，他们归去时，已和来时迥异。穿过山顶的森林，在下山坡的小路边，云波忽然发现一丛暗绿色的蜈蚣蕨旁，有一块闪闪发光的方形石头，他拾起它来，发现这块石头呈金褐黄色，在日暮的阳光下，闪着沉着的金光。云波想：“巧了！看来这是山神送给自己的礼物，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一定要把它送给雨叶，以后让她睹物思人，永远忘不了我……。”于是云波把石头细细端详后，然后把这块“金子”庄重地递给雨叶，深情地对她说：“雨叶，这个送给你，这块石头有可能是金子，山神眷顾我们，让我今天发现它，它就是你我的定情物，你日后把它保存好，想我了，就看看它！以后等我挣了钱，带你到城里，给你买真正漂亮的金项链！”
雨叶听到平时木讷的云波，一下子说出这么多动人的情话，她被感动，她接过这块金石，轻轻地靠在云波的单薄的胸膛上，默默无语，夕阳西下，两个人相拥而吻。回家了，一路上，雨叶紧紧地拽着这块石头，直到汗水把金石面变得滑腻。
当夜，明月高照，月光透过乡村屋舍支起的木框窗，倾泻而来，雨叶看着屋角月光下旧木柜的阴影，想念着云波，思潮如水波般幻化开来。一声野猫的嘶鸣，如悲如泣，这声音让她起身，踱步来到窗前，她让自己的身体，沉浸在如水的月华中。忽然，那无法排解的忧伤，如月光下黑黝黝的影子，让她在这个晴朗的月夜，想起白天发生的故事，为失去的，和已变化的，默默流泪。
青涩的伊甸园
森林呜咽
小溪流淌
光影斑驳吞噬巨石
时光齿轮的密码
让他们
撕开心中的愿望
黯淡的阴影变轻
时间的高光跳动
古老的故事
飘向遥远的荒原
无影无踪
午夜
一朵枯萎的矢车菊
轻轻低语
诉说月影的忧伤
其实，云波送给雨叶的这块金石，当时他们都不知道，它只是一块黄铁矿，主要成分为二硫化亚铁，并不是金矿，被人们俗称“愚人金”，这命运冥冥中让“愚人金”一路指引，最后云波命运的交汇点就在“愚人”二字，他的生命终结在愚人节，是必然！还是巧合？只有风的呼呼声做出了回答。
第二年，两人升入初三，因为条件不允许，最关键的是为了不影响考学，两人大胆的亲密很少，平时只靠偷偷摸摸的小动作聊以慰藉。雨叶是安心多了，毕竟女孩最担心的是怀孕，而云波却时常迷茫，“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他现在的处境，犹如面对海天盛筵，却不让其动筷。他盼着自己早点金榜题名，好与雨叶长相厮守。
这爱情对少女如钱塘江的潮汐，那浪花的冲击力之大，影响力远远大过少年，雨叶最终还是难以承受内心的情感挣扎，最后她把与云波之间的爱，一吐为快地倾诉给了好友秋红，秋红听了后，觉得雨叶这样很危险，于是对她好言相劝，让她一定要以学习为重。她还警示雨叶，如果因为早恋耽误了考学，其结果将会一辈子在农村，永远走不出这狭隘的天地，她的真诚打动了雨叶，让雨叶没有越陷越深，理智起来。
雨叶迷途知返，学习比云波更用功。但意外的是，中考考完后，云波考上了中专，本来成绩更好的雨叶，并没考上。在那个年代，只有成绩特别好的才能考上中专，淘汰的才能继续读高中。就这样，云波去读中专了，雨叶到县平武中学读高中，两人鸿雁传书，相见不如怀念，那份彼此的情，因为距离的原因，反而更浓。
云波考取的是顺阳市建筑建材工业中专学校，就读机械制造专业，这所学校当时招收了好几名各县的中考状元，属于省属名牌中专。云波进校后意气风发，准备好好表现，要让雨叶崇拜他！也顺便让他觉得读书无用，平时看不起他的老汉儿，不得不承认，他错看了自己的儿子！
进了中专，他学习甚至比初中还努力！政治方面他入了团，积极争取进步。但在文化学习方面，无奈高手太多，他的成绩始终中下，并不算优秀。为了变得“优秀”，他甚至甘愿去做，大家都不愿意做的事，那时的厕所是土坑，甚至都有白色蛆爬行，恶臭熏天，云波为了给同学留下好印象，他“大义凛然”的主动去打扫，弄得自己有一晚上做噩梦，梦到蛆就在自己脚下蠕动！醒来直冒冷汗，恶心地想吐！
宿舍没开水了，是他提着几个开水壶去打水，班里到了几大捆重重的课本后，是他任劳任怨地帮大家扛书。这些都还不算，最难得的是，他对待弱小同学的怜悯之心，同学林勇由于父亲早亡，母亲改嫁，只有一个早已出嫁的大姐勉强资助他。有一个月15元的生活费没及时邮来，林勇只得月底连着三天每天一个馒头解决肚子，苦不堪言。厨房大妈无意说这事被云波听到，云波自己省吃俭用匀出5元钱，悄悄地给了林勇，让其月底吃上了白米饭，渡过难关。这事让林勇十分感激，一次在老师和同学面前，大胆地赞扬云波。云波获得了“好人”的形象，最后如愿以偿地成为80级机械制造班班长。毕业后在班主任向老师的推荐下，居然留校当了机械专业教师，获得国家单位编制工作，成为一名国家干部。云波在工作后，意识到自己中专学历过低，花了五年时间，在当地东南科技大学拿到了本科文凭，为当一名合格的教师，早早做好了准备。作为一个贫困的农家孩子，云波无疑是成功的，也是跳出了“农门”的典范。
雨叶考中专失利后，直接就读高中，读高一下半期时，由于大哥这时已结婚生子，他快速被老婆培养成一个标准的“妻管严”，在妻子余姐成功掌握家中经济大权，大哥就不再敢给雨叶经济补给。以至于以前经济无忧的雨叶，如今一度陷入窘迫，更不顺的是她高中毕业时，考试发挥失常，预选就被淘汰。这结果让她伤心欲绝，但她到底是一个倔强的人，为了跳出“农门”，第二年复读，拿出了“头悬梁锥刺股”的精神备考。这时，云波中专毕业参加了工作，他心中始终惦记着雨叶，第一个月的工资刚到手，马上拿出一半，兴冲冲跑到邮局邮寄给雨叶，把自己的牵挂，通过汇款单给了雨叶。此时的雨叶被云波浓浓的关爱包围，有了前所未有的学习劲头。就这样雨叶在补习了一年后，居然考上塑州一所农业本科大学。那一天，当她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喜极而泣，她马上到县城的邮局，发电报告诉云波自己的好消息，强调这是他们共同努力得来的喜讯！云波知道后也欣喜若狂，他终于等到了雨叶考学成功，人生的道路顺遂了，他回了电报，期待着早日与心爱的女人相聚。
暑假到来，两人终于相聚，以前一直求学，并没有一起到小溪村以外的地方玩耍，这次终于等到两人都有闲暇的时候，他们才一起游览平武县的著名名胜报恩寺。
报恩寺坐落在平武县城东北角，始建于明正统五年，由镇守龙州的世袭土官王玺，重金聘请修建北京故宫的工匠，仿故宫而修建，报恩寺故又被称为“深山故宫”。
这是一个夏日的下午，一场雨后，天空蔚蓝，空气清新，云波和雨叶，一前一后，拾阶而上，登上两层石梯，上了一个平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左一右两个威严的石狮子，镇守这深山宝殿。继续朝大门前行，看到正对大门顶上，是王玺的嫡长孙王薄的女婿，明朝四大才子之一的杨慎，在大门顶上匾额上的题词《敕修报恩寺》。云波一看到此匾，想起杨慎的《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中，“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心中生出感慨，觉得这两句写得很有气势。这雄壮的诗词激起了他少年的情怀，他紧紧拉住雨叶的手，跨过了木槛进门。一进大门，正对大门的是天王殿，左边是王玺的公衙，右边是鼓楼，两人游览片刻，继续前行，又进入了报恩寺的主殿大雄宝殿。还未进殿，看到殿下石阶下，有两棵苍翠的古柏树，树龄已有五百多年，此时，居然一条长长的弧形彩虹，从树根奔向天空，指向报恩寺的山门。两人观此天相，叹为观止，惊呼雀跃，觉得今天真神奇。他们正好看到左边的大悲殿，有著名的千手观音，于是雨叶提议去拜千手观音，因为她以前听人说很灵验。于是两人商量后走出了报恩寺，在大门右手边的香蜡店买了一大把香，还有一盒火柴，再次来到大悲殿，朝拜千手观音。
雨叶和云波跪在千手观音前，对着神圣的神磕头，之后，雨叶拿出香，云波划燃火柴点燃香，插在神像前供桌上的香炉上。此时，香烟袅袅，响起了神圣的许愿钟声，雨叶轻轻地闭眼，默默双手合十，虔诚地许愿，心中反复念叨：“希望自己和云波永结同心，永不分离。”许完愿，雨叶睁开眼睛，惊愕地发现，这炷香齐刷刷地全部断了，云波也看到此景，心中一紧后想到：这……完了完了！“断香”就是“断想”，这时，雨叶更加沮丧，她仿佛看到了这不可违背的神谕，想到他和云波的爱情多半会以悲剧收场，她心中发怵，但她拼命压制住这种情绪，不想让云波感觉到，于是她故作轻松地对云波说：“波哥，不要想太多，神会保佑我们的！”
“是的，是的。”云波心虚地说。
之后，他俩又游了华严殿，和几个游客一起，推了纯楠木制作的塔型转轮藏，推了几圈后，他俩心中要欢欣多了，之后又游了大雄宝殿，拜了“三世佛”，两人特别朝拜了中间的一尊佛祖释迦牟尼佛。
他们通过游览，才知道这报恩寺内有9999条龙，寺内的建筑全部用的是金丝楠木，没用一颗钉子，最神奇的是，寺内的建筑不结一处蛛网，楠木没有一处被虫蛀，云波想到这么神奇之地，刚才烧香断香之事，心中的忧伤顿涌而出，他努力告诫自己，不要迷信，于是，他拉着雨叶的手，朝大门走去，这时，彩虹早就消失了，他一阵伤感，觉得这正是彩虹易散玻璃碎的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