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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冬日里的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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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临市中央公园的摩天轮下。
宋萤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不是生理上的，是那种心脏跳得太快、血液涌向大脑、整个人轻飘飘好像要飞起来的窒息感。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礼品袋，袋子里是她织了整整三个星期的围巾：烟粉色的羊绒线，织了桂花针，两头还缝了小小的、毛茸茸的白色绒球。
“疏延怎么还没来……”他小声嘀咕，在原地踩了踩脚。雪落在她的红色毛线帽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约定的时间是五点半，现在是五点二十八。还有两分钟。
宋萤做了三次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不是她第一次向江疏延表白——去年初雪那天，她也在学校后门的老槐树下说过“我喜欢你”，得到的回应是江疏延温柔的、带着歉意的“对不起，我现在还没办法考虑这些”。
但这次不一样。
这半年来，他看着江疏延一点一点变化。从最初因为哥哥江浔的事总是眉头紧锁，到后来在拉拉队训练时重新绽放的笑容，再到最近开始跟她分享喜欢的乐队、偷偷吐槽数学老师、甚至上周五一起逃了晚自习去老街吃关东煮——那个夜晚，江疏延在路灯下侧过头对她笑，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说：“宋萤，跟你在一起总是很开心。”
那句话让宋萤失眠了三个晚上。
“宋萤！”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萤猛地转身，看见江疏延从公园入口小跑过来。她今天没穿校服，而是穿了件白色羽绒服，搭配浅蓝色的牛仔裤和毛茸茸的雪地靴，马尾辫在脑后随着跑动一甩一甩，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
“对不起等很久了吧？我哥非要我帮他带个东西给安言，绕了点路……”江疏延在宋萤面前停下，微微喘着气，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散开。
“没、没多久！”宋萤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然后又赶紧压低，“我也刚到。”
两人一时无言。雪花静静飘落，摩天轮的彩灯在渐浓的暮色中亮起，一圈一圈缓慢旋转。公园里播放着圣诞歌，欢快的旋律与静谧的雪夜形成奇妙的对比。
“那个……”宋萤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礼品袋递出去，“圣诞快乐！这是……我自己织的。可能织得不太好，线头有点多，长度可能也不太对，你如果觉得颜色不喜欢可以不戴，但是……”
“宋萤。”江疏延轻声打断她，“你说话不用这么急的。”
宋萤闭上嘴，脸颊发烫。
江疏延接过袋子，从里面取出围巾。烟粉色在雪夜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温柔，白色的小绒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看了很久，然后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围巾表面的纹理。
“桂花针？”她问。
“嗯！我，我学了三种针法，觉得这个最好看……”宋萤紧张地盯着江疏延的表情，“你……喜欢吗？”
江疏延没有立刻回答。她展开围巾，绕在自己脖子上试了试。长度刚好，羊绒的触感柔软温暖，带着很淡的、洗衣液的清香——宋萤一定洗过才送给她。
“喜欢。”江疏延说，然后抬起眼睛看着宋萤，“很好看，也很暖和。”
宋萤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但江疏延接下来的话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其实……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她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色手链，链坠是一片小小的、镂空的雪花。
“我挑了很久……觉得这个很适合你。”江疏延的声音很轻，在圣诞歌声的间隙里几乎要被雪落的声音掩盖，“因为第一次认真注意到你，就是去年初雪那天。”
宋萤的呼吸停止了。
“那天你站在槐树下，头发上、肩膀上都是雪，鼻子冻得红红的，但眼睛特别亮。”
江疏延继续说，视线落在宋萤脸上，“你说喜欢我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但说得很认真。我当时……其实很感动，只是那时候我太乱了，哥哥的事，家里的事，还有我自己都理不清的未来……”
她停顿了一下，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
“但这半年来，每次我难过的时候，你都会出现。有时候是一杯热奶茶，有时候是一句‘训练加油’，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是坐在我旁边陪我看操场上的日落。”江疏延的声音有些哽咽，“宋萤，谢谢你。谢谢你在我不够好的时候，还是选择喜欢我。”
宋萤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他慌忙用手背去擦，但越擦越多。
“所以……所以……”他语无伦次，“所以这次……还是‘对不起’吗？”
江疏延摇头。她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伸出手，轻轻擦掉宋萤脸上的泪水。
“这次是‘好’。”江疏延说，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里面有泪光在闪烁，“我也喜欢你，宋萤。可能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只是我自己没有发现。”
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圣诞歌声、雪落的声音、远处街道的车流声——一切声音都褪去，只剩下心跳，剧烈的、同步的心跳。宋萤呆呆地看着江疏延，看着她在雪夜灯光下温柔的笑脸，看着她脖子上那圈烟粉色的围巾，看着她说出那句等了五年的“我也喜欢你”。
“真、真的？”宋萤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真的。”江疏延点头，然后伸出手，“手给我，我帮你戴手链。”
宋萤机械地伸出左手。江疏延的动作很轻，冰凉的银链绕过手腕，搭扣“咔哒”一声扣上。那片镂空的雪花吊坠垂在腕骨的位置，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圣诞节快乐，宋萤。”江疏延说，然后轻轻拥抱了她。
那个拥抱很短暂，但足够温暖。宋萤把脸埋在江疏延肩头，闻到羽绒服面料特有的味道，还有江疏延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他终于忍不住，在这个拥抱里小声哭了出来——不是悲伤的哭，是那种巨大的幸福突然降临、让人不知所措的哭。
“别哭了。”江疏延轻拍她的背，“再哭围巾要被眼泪弄湿了。”
“我、我控制不住……”宋萤抽噎着说。
江疏延笑了，松开拥抱，但手还握着宋萤的手。两人的手指交缠，体温在冬夜里互相传递。
“走吧。”江疏延说，“我听说老街有家新开的甜品店，圣诞限定是草莓奶油蛋糕。我请你？”
宋萤用力点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笑容已经灿烂得像是拥有全世界。
他们牵着手离开摩天轮下，两串并排的脚印在雪地里延伸。宋萤低头看看手腕上的雪花手链，又转头看看江疏延脖子上的粉色围巾，突然觉得这个平安夜美好得不真实。
“疏延。”她小声说。
“嗯？”
“我喜欢你。超级、超级喜欢。”
江疏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雪花在她们之间飘落，彩灯的光芒在江疏延眼中闪烁。
“我知道。”她微笑，“我也是。”
然后她凑近，在宋萤脸颊上留下一个很轻、很快的吻。一触即离，像雪花落在皮肤上。
宋萤睁大眼睛，整个人从脖子红到耳根。
江疏延笑着拉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快点，蛋糕店可能要排队。”
两个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公园的夜色中。雪还在下，温柔地覆盖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覆盖老柏树的枝叶，覆盖摩天轮下的脚印，也覆盖这个平安夜里所有无声或喧哗的告白。
而某个瞬间，当宋萤抬头看着飘雪的天空时，她突然想起去年今日自己许下的愿望——
“希望明年圣诞，我不是一个人看雪。”
愿望实现了。
以最美好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