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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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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宋言希踩着点踏进办公室。
周末那场诡异的约会还在她脑子里打转，让她有点提不起精神。
她刚在工位坐下，放下包，隔壁桌的同事李莉就端着咖啡凑了过来。李莉是公司的小灵通，消息最是灵通。
“言希，周末干嘛去了？”李莉笑眯眯地问，眼神里带着点八卦。
宋言希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不动声色：“没干嘛，在家休息。”
“是吗？”李莉拖长了调子，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我周六下午在万达那边逛街，好像看见你了。”
宋言希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
李莉继续说着，语气带着点兴奋：“就在顶楼那家电影院门口！跟你一起的那个男的……我的天，好帅啊！个子高高的，穿件黑外套，气质绝了！那是谁啊？新交的男朋友？藏得够深的呀！”
果然被看见了。
宋言希心里一阵烦躁，但脸上还得挤出点笑：“没有，就是一个……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李莉显然不信，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少来！我看你们一起进的电影院。普通朋友周末一起去看电影？快，老实交代，到底什么情况？哪认识的？干什么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宋言希感觉头皮有点发麻。她最怕的就是这种盘问。她和江望舒的关系，根本没法解释。
“真就是朋友。”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借喝水的动作避开李莉的目光，“好多年没见了，正好碰上都没事，就看个电影叙叙旧。”
“叙旧？”李莉撇撇嘴，“跟那么帅的男的叙旧？你骗鬼呢。他那身打扮，那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快说，是不是哪个公司的精英？还是自己开公司的？”
宋言希放下水杯，有点无奈：“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以前同学。”
她只能含糊其辞，希望李莉能适可而止。
“同学？”李莉眼睛更亮了，“高中同学？大学同学？哎，他有没有女朋友啊？要是单身，你看咱们公司……”
“他有主了。”宋言希赶紧打断她，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这不等于变相承认了关系不一般吗？
果然，李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拖长了声音“哦——”了一声，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视，带着了然和一点点羡慕。
“行啊言希，不声不响的。”李莉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嘴严着呢。”
宋言希干笑了两声，没接话。她知道，李莉的“嘴严”大概只能维持到午餐时间。
果然，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宋言希就感觉到几道似有若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和她同桌的另外两个女同事，说话的语气也比平时热络了些，旁敲侧击地问她周末有什么安排，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宋言希只能含糊地应付过去，心里把那场该死的约会和江望舒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被人窥探、被人议论的感觉。尤其是，她和江望舒的关系还是假的。这种关注，像一层黏腻的蛛网，缠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忽然意识到，江望舒的世界，或者说，他所在的那个层面，离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远。他只是稍微露了个面，如果以后，按照合约，还有更多必要场合需要她配合出席呢？
到时候，她要怎么应对这些好奇的目光和盘问？
难道要一直用“普通朋友”来搪塞？漏洞只会越来越多。
下午干活的时候，宋言希都有点心神不宁。电脑屏幕上的字好像都在跳动，组不成句。
她忍不住点开了和江望舒的聊天框。对话还停留在周六他那条通知约会的消息上。
她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想问他：如果以后被人问起，我们该怎么解释？
但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她还是没把这句话发出去。
怎么解释？合约里写得很清楚，“对外以恋人身份相处”。难道要跟他讨论对外统一的“恋爱剧本”吗？想想都觉得荒谬。
而且，他会在意这些吗？他那种人，大概根本不会在乎别人怎么想，也不会在乎这些琐碎的麻烦会不会落到她头上。
在他眼里，这只是一场交易。她拿了“交代”，他得到“放下”，各取所需。
至于过程中的这些细枝末节，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宋言希关掉了聊天框，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有点后悔了。后悔那天晚上在露台上，为什么要鬼迷心窍地问那句“什么交代”，为什么要答应这个荒唐的合约。
真是要命。
下班的时候，李莉又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言希，明天穿漂亮点哦，说不定你的普通friend又来接你下班呢？”
宋言希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拎起包就走。
走出办公楼，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手机安静地躺在口袋里，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不知道江望舒接下来还有什么安排。但她知道，因为他的出现，她原本平静的生活，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而这，也仅仅只是个开始。
宋言希连着加了三天班。
新接手的项目出了点岔子，宋言希和团队连着熬了几个晚上，总算在周四凌晨把修改好的方案彻底搞定。
发送给总监的邮件显示发送成功时，她感觉眼皮都在打架，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浆糊。
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空荡荡的，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
她瘫在椅子上，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摸出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刺得她眼睛疼。习惯性地刷了下朋友圈，手指机械地滑动，其实什么内容都没看进去。最后，她点开那个加号，配了张办公室里凌乱桌面的图，打了两个字：“收工。”设置了仅自己可见。
发出去，也纯粹是一种仪式感，好像这样就能给这疲惫的一天画个句号。
她把手机扔回桌上，脸埋在臂弯里，只想这么趴一会儿，缓过这阵头晕再说。
可能就趴了一两分钟，也可能更久，手机突然在桌面上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宋言希皱着眉，勉强抬起头。
谁啊这么晚……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
江望舒。
他怎么会这个点打电话来？
她盯着那个名字，心跳莫名快了两拍。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疲惫。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他一贯清冷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还在公司？”
“嗯。”宋言希揉了揉眼睛，“刚弄完。你怎么知道？”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直接说：“地址发我。”
宋言希愣了一下：“什么？”
“顺路。”他言简意赅，“送你回去。”
宋言希彻底懵了。凌晨一点多，顺路？他从哪儿顺到哪儿？
她下意识就想拒绝：“不用了，我打个车就行……”
“地址。”他重复了一遍。
宋言希握着手机，一时语塞。
疲惫的大脑运转迟缓，让她失去了平时和他周旋的力气。她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想到这个点打车确实不太方便，还要在冷风里等……
“……好吧。”她妥协了，把公司地址报给了他。
“二十分钟后，楼下。”他说完，便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宋言希还有点没回过神。
他这是抽什么风？
她收拾好东西，关灯下楼。
走出办公楼，深夜的冷风立刻裹挟而来，她裹紧了外套，站在路边等着。
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车辆飞快驶过。
她看着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冒了出来。江望舒，给她当司机？这画面怎么想怎么违和。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车开到她面前停下。车型低调，但一看就不便宜。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江望舒的侧脸。他没看她，只是目视前方，说了两个字：“上车。”
宋言希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很暖和，很干净，和他的人一样。
她系好安全带，车平稳地驶入夜色。
两人都没说话。车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气氛有点沉闷。
宋言希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累极了，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在一个红灯前，车缓缓停下。
旁边忽然递过来一个纸杯。杯口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宋言希怔住，转头看他。
江望舒依旧看着前方，手指握着方向盘，语气平淡无波：“热的。”
她迟疑地接过来。是杯热奶茶。纸杯传来的温度恰到好处，温暖着她冰凉的手掌。
“谢谢。”她低声说。
他没应声，绿灯亮了，他重新启动车子。
宋言希捧着那杯奶茶，小口喝了一下。
甜度适中，带着浓郁的茶香和奶味，温热液体滑过喉咙，一路暖到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
她看着他的侧影，他开车很专注。
她忽然想起李莉的话，“他那身打扮，那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是啊，他确实不是。
他和她，好像一直就不在同一个世界里。高中时是这样，现在依然是。
就算因为一份可笑的合约暂时产生了交集，但是这种本质上的差距，还是无处不在。
就像这杯奶茶。他或许只是出于一种按照合约上的照顾，或者干脆就是合约男友这个身份附带的责任感。
但对她而言，在这种又冷又累的深夜，这份突如其来的暖意，确实击中了她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
但这感觉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
她不能习惯这些。
不能因为他偶尔流露的、不知真假的关心就动摇。这场戏，她得清醒地演下去，直到落幕。
车子在她租住的小区门口停下。
“到了。”他说。
宋言希解开安全带，拿着那杯还没喝完的奶茶，再次道谢：“谢谢你的奶茶，还有送我回来。”
他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车内光线昏暗，她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嗯。”他应了一声，“早点休息。”
宋言希点点头，开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小区大门。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黑色的车子才重新启动，汇入夜色。
宋言希站在电梯里，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手里奶茶残余的温度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江望舒。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时候冷漠得像个冰块，有时候又会做出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举动。
她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
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都和她没关系。反正一年之后，桥归桥，路归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