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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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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开进了妖管局第七分局的地下停车场，唐文领着云浅，从内部电梯直接上到了宿舍所在的楼层。
走廊很干净，灯光是柔和的暖白色，两边是一扇扇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米白色房门，房门有数字，看着跟一些公寓差不多。
唐文走到其中一扇门前，刷了下工牌，门锁“嘀”一声开了。
“就这间了，虽然宿舍条件一般，但绝对安全，整层楼都有防护阵法。”唐文推开门，示意云浅进去。
房间不大，就是个标准的单人宿舍。一张床，一个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还有个小小的独立卫生间。
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浅蓝色格子，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看得出是有人提起打扫过了。
“谢谢唐队。”云浅把东西放下，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
“别客气，你安全，我才能少写点检讨。”唐文从兜里掏出两张崭新的、朱砂纹路鲜亮的黄符：“这个，一张贴门后，一张贴窗户内侧。虽然这层楼本身有防护，但双重保险更稳。”
云浅接过符箓，又道了声谢。
“晚上锁好门，有任何不对劲，床头有内部呼叫按钮，直接按。”唐文走到门口。
“早点休息。明天看看情况，如果排查没发现那怨婴在你家附近长期停留的迹象，你再回来。”
“嗯。”云浅点头。
唐文顿了顿，又说：“兰芝的事……别想太多。我们干这行的，这种事见得不少。但见了不代表就麻木了，该做的还得做。那怨婴，我们一定会找到它，妥善处理。”
说完，他带上门走了。
云浅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开始动手收拾。
她把煤球从毯子里解放出来，把它的小毯子铺在床脚角落，倒了点猫粮在一个干净的猫碗里，又用一次性杯子装了水放猫碗旁边。
煤球对这个新环境有点警惕，小鼻子到处嗅了嗅，但最终还是被猫粮的香味吸引，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
云浅把两张符箓按要求贴好，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睡衣，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书桌上一盏小台灯。
云浅躺进被子里，床垫比她自己那个二手淘来的硬一些，但还算舒服。
房间里很安静，听不到任何奇怪的哒哒声，只有煤球偶尔舔舐猫粮的细微声响，和卫生间水管遥远的、规律的水滴声。
可她的脑子却安静不下来。
兰芝模糊的面容、王继业的名字、还有唐文那句“意外催生出来的东西”……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子里转。
怨婴是因极致的痛苦而诞生的。那她呢？女娲转世，又是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醒来？
总不会是为了每月那一千五的补助吧？
她抬起手，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的。
但就是这双手，几天前打出了五百多公斤的拳力。
这力量能干什么？把欺负人的混混揍飞？还是……能阻止兰芝那样的悲剧发生？
云浅不知道。
她只是个想躺平、想顺利毕业、想找个能养活自己和爸妈，还有一只猫的普通大学生。
什么补天造人，什么神明责任，离她太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虽然可能还真是上辈子的事。
煤球吃完了饭，跳到床上，在她脚边找了个位置，把自己团成一个黑毛球，开始打小呼噜。
毛茸茸的触感和规律的呼噜声，像有某种安抚的力量。
云浅翻了个身，面向墙壁，闭上了眼睛。
算了，不想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现在有妖管局，有唐队。她先睡一觉，明天再说。
睡觉……睡觉…
云浅在心里默念。
然后，就在意识快要沉入黑暗的时候，她感觉脚踝处，那个蛇尾印记的地方，忽然轻轻烫了一下。
很轻微，像被静电扎了似的。
云浅猛地睁开眼。
屋里一切如常，煤球还在打呼噜，符箓也好好地贴在门上和窗上。
云浅摸了摸脚踝，皮肤光滑，什么异样也没有。
“……错觉吧。”云浅小声嘟囔，把头埋进枕头里。
这次，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任何事情。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而分局宿舍的小房间里，一人一猫，渐渐沉入了或许并不那么安稳的睡眠。
夜晚当云浅好不容易睡着之时。
云浅无比清醒的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梦中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格外高远、朦胧难辨的穹顶，其边角隐约雕刻着神秘的纹路。
她站在一个特别宽敞的大殿中央，，脚下踩着的地面，冰凉而光滑，宛如温润的玉石，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空气里有种很淡的，像是陈年木头的质朴与冷香的清幽相互交融，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仿佛将时光都凝固在了这静谧的空间里。
在她的正对面，站立着一个人。
那人个子很高，身材挺拔修长，身着一袭深蓝色的华服，款式独特，虽难以言明，却透露出一种尊贵不凡的气质，一看便价值不菲。他的墨发用一顶玉冠束着。
云浅努力想要看清此人的相貌，但却偏偏像隔了层毛玻璃，怎么使劲也看不清。
此时，对面的男子好似特别生气，就连云浅也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股怒气，从那模糊的身影中源源不断地透出来，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你当真要这般行事？”男人的声音清冷而悦耳，宛如玉石相互撞击发出的清脆声响，但其中却隐隐蕴含着压抑的怒火，“违逆大道，你可曾想过后果？”
云浅听到自己开口了，声音不是她平时那样，有点飘，又带着点倔：“他乃是我眼睁睁看着长大的，如今……你叫我如何忍心？”
说完这话云浅自己都一愣。它？谁啊？男的女的？怎么说一半留一半呢？
“冥顽不灵！”男人的声音愈发冰冷，仿佛裹挟着彻骨的寒意，伴随着话语，他似乎还向前迈进了一步，“这绝非儿戏！你会……”
然而，话还未说完，眼前的景象陡然模糊起来，好似信号不佳的电视屏幕，雪花点点闪烁。
刹那间，云浅只觉腰间一紧，一股力量将她牢牢束缚。
她被一股力量带了过去，撞进一个带着同样冷香的怀抱里。手臂环过她的肩膀，力道不小，把她牢牢箍住。
云浅懵了！
刚才不还在吵架吗？怎么突然就抱上了？这剧情跳得比某站的鬼畜剪辑还快！
云浅挣扎了一下，没挣开。那怀抱虽然有点硬，但挺……稳当？
云浅下意识抬头，拼命想看清抱着她的人的脸。
玉冠的轮廓近在眼前，下巴的线条好像也挺好看……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看清楚了！
“喵——！！！”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猫叫，像刀子一样猛地扎进她耳朵里。
云浅浑身一激灵，眼前的宫殿、玉冠、怀抱瞬间碎成了渣。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额头上全是冷汗。
是梦？
还没等云浅喘口气，“哗啦…………！！！！”
一声巨大的玻璃碎裂的爆响，从窗户那边炸开！
深夜的凉风混着碎玻璃渣子猛地灌进房间。
一个黑影，像没有骨头一样，从破碎的窗口滑了进来，悄无声息地落在房间地板上。
煤球吓得毛全炸了，发出一连串哈气的声音，缩在床角。
云浅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只看到那黑影朝床边快速移动，是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脸藏在阴影里。
条件反射的，云浅手指往床头那边一摸，狠狠按下了唐文说的那个内部呼叫按钮！
按钮亮起刺眼的红光。
几乎同时，黑衣男人已经到了床边，抬手朝她脖子后面劈了一下。
云浅眼前一黑，最后的感觉是脖子后面一阵钝痛，然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黑衣男人看都没看角落里哈气的黑猫，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闪着暗紫色幽光的水晶球。
他另一只手拎起昏迷的云浅，像拎个袋子。
他把水晶球往地上一摔。
“咔嚓。”
水晶球碎裂，里面的紫光猛地炸开，瞬间吞没了男人和云浅的身影。
紫光一闪即逝。
房间里只剩下呼呼灌进来的冷风，满地玻璃碴子，和缩在床角、全身发抖、不断发出低呜声的黑猫。
………………
与此同时，唐文刚在值班室的折叠床上躺下，连外套都没脱。
脑子里想着这几天的麻烦事，以及自己老爸夺命连环炮似的催婚，头疼起来。
“唉，这都什么事儿……”唐文叹了口气，闭上眼。
刚闭上不到三秒。
“嘀呜——嘀呜——嘀呜——！！！”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他床头，也在整个值班走廊里疯狂炸响！红光疯狂闪烁。
唐文像被电打了似的弹起来，一把抓起旁边闪烁的专用通讯器。
“喂？！哪里？！”
“唐队！紧急情况！你申请的临时宿舍，S-07房，内部紧急呼叫触发！生命体征监测显示居住者心率骤升后瞬间消失！重复，心率信号消失！”通讯器里的女声语速快得飞起。
唐文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S-07，那是他今天刚把云浅送进去的房间。
“我马上到！调监控！封锁那层楼出口！快！”唐文对着通讯器吼完，抓起外套就冲出了门，连鞋带都没系好。
唐文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向宿舍楼层。
走廊里已经亮起了刺眼的红灯，两个穿着制服的同事正往S-07方向跑。
门关着，但里面的报警红光透过门缝在闪。
唐文刷开权限，猛地推开门。
冷风先扑了他一脸。
窗户破了个大洞，窗帘被吹得乱飞。碎玻璃洒了一地，在警报红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床上被子掀开一半，没人。
只有一只小黑猫，缩在离床最远的墙角，背高高弓着，毛炸得像个小刺猬，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恐惧，冲着空房间不停地哈气，发出“哈！哈！哈！”的声音。
“云浅？！”唐文喊了一声，声音在灌风的房间里显得有点空。
没人回答。
唐文心沉到了谷底，快步走进去，避开玻璃碴。
同事跟了进来，立刻开始检查。
“唐队，人不见了，窗户是从外部破坏侵入的痕迹。”
“床头紧急呼叫按钮确认触发。”
“没有血迹，没有明显打斗痕迹……除了这里。”
一个同事蹲在床边不远处的地上，用手指虚点着地面。
唐文走过去。那里有几块深紫色的、不像是玻璃的碎片，碎片周围的地板，有一圈焦黑的、像是被什么灼烧过的痕迹，空气里残留着一股极其微弱的、让人很不舒服的甜腥味，还有点硫磺似的呛鼻子。
唐文蹲下身，没用手去碰那些碎片。
他掏出那个像紫外线灯一样的小探测器，打开，照向碎片和那片焦痕。
幽蓝的光照上去。
“滋……滋啦……”
碎片和焦痕上，立刻飘起几缕几乎看不见的、扭曲的黑烟，那股甜腥呛人的味道一下子浓了不少。
更关键的是，探测器小小的屏幕上，数据疯狂跳动，最后定格成一个警告标志和一行小字：【检测到高强度空间相位扰动残留】。
“空间传送……”唐文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脸色难看极了。
他又把探测器凑近些，仔细分析那股邪气的成分。屏幕上的光谱图快速比对。
几秒钟后，比对结果跳了出来。
【与档案‘7·15西郊地缚灵案’涉案外围邪教能量特征匹配度：87%】。
【与档案‘兰芝-王继业关联虐杀案’疑似源头邪气特征匹配度：91%】。
唐文的拳头捏得嘎嘣响。
境外邪教！该死的教会！
他们不仅害死了兰芝母子，弄出个怨婴到处跑，现在竟然直接对云浅下手了！而且用的是这么高级的空间传送法器！
看来上面是有内鬼了，而且职级不低。
不过，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云浅。
“立刻上报！”唐文站起来，声音冷得能结冰。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