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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夜宿分局 ...


  •   唐文盯着门框上那张颜色暗淡、朱砂纹路都快褪没了的防御符箓,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退后点。”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紧。

      云浅抱着包,往后挪了两步,心砰砰直跳。那符纸看起来就像在太阳底下暴晒了好几年的旧报纸,脆弱得好似一碰就碎。

      唐文没用手去碰,他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个像小型紫外线灯一样的东西,打开,对着符箓照了照。

      灯头亮起幽蓝的光。

      照到符纸的瞬间,那上面残留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纹路,突然像烧红的铁丝一样,“滋啦”一声,冒起几缕极淡的黑烟,同时散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铁锈和某种腐败东西的怪味。

      云浅捂住了鼻子。

      唐文关了灯,把东西塞回口袋,转头看云浅,眼神复杂。

      “符箓的灵力被侵蚀了将近一半,”他语速很快:“不是自然消散,是被很强的怨气硬生生‘磨’掉的。时间……最多不超过48小时。”

      云浅脑子里嗡的一声:“48小时?那就是……从我发现异响开始?”

      “对上了。”唐文点头,掏出手机快速打字:“这地方不能待了。那玩意儿可能还没走远,或者就在这栋楼里徘徊。你收拾点必需品,今晚去局里宿舍住。”

      “现在?”云浅有点懵。

      “就现在。”唐文已经拨通了电话:“喂,是我,唐文。申请临时宿舍权限,对,是云浅,情况升级了……她家防御符被怨气腐蚀近半……嗯,明白,我带她过去。”

      挂了电话,唐文冲云浅抬抬下巴:“别愣着,进去拿东西。衣服、日用品、还有你那猫和它的口粮。十分钟,快点哈。”

      云浅被他这雷厉风行的架势搞得紧张兮兮,赶紧开门进屋。

      煤球正趴在猫窝里,看见她回来,叫了一声。

      “煤球,咱们得出趟远门……呃,也不算远,去借住一段时间了。”云浅一边嘀咕,一边手忙脚乱地拉开衣柜,随手抓了几件T恤、裙子和内衣塞进一个大号行李箱里。她又冲进卫生间,把牙刷毛巾洗面奶一股脑扫进一个塑料袋。

      最后,她抱起煤球,把它常用的那条小毯子也卷上,又抓起两袋还没开封的幼猫粮和一次性垫子,以及煤球的奶瓶和奶粉。

      “好了好了,走吧。”云浅拎着大包小包回到门口,感觉自己像个逃难的。

      还是个带着幼崽逃难的寡妇。

      唐文接过她手里最重的猫粮袋和行李箱,看了眼她怀里露个黑脑袋的小猫:“还挺乖,没闹。”

      “动物都挺敏锐的,它可能知道自己的铲屎官摊上大事了。”云浅苦笑。

      唐文没接话,等云浅锁好门,两人快步下楼。

      他的车就停在楼下,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SUV。云浅抱着猫坐进副驾,唐文把东西放在后备箱后,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夜晚的车流。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云浅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道,忍不住问:“唐文,楼上那东西……就是你说的怨婴?它怎么盯上我家的?”

      唐文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不一定是盯上你。可能只是凑巧游荡到附近,而你刚好是这栋楼里……‘味道’比较特别的那个。”唐文调侃道。

      云浅无语凝噎;"合着,我就是块现代版,行走的唐僧肉呗。”

      “嗯呢,形容的很到位嘛。新脑子就是好使。”

      唐文说完顿了顿后,直接道;“不过,既然说到了这,那我就把西郊那件事的底,跟您说了吧。也省得你天天暗搓搓的跟我打探情报了。”

      云浅坐直了身体,示意唐文继续。

      唐文撇了云浅一眼:“那个地缚灵,生前叫兰芝。”

      唐文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有点低沉;“是个苦命人。十年前,她从S市被人拐卖到这边,卖给一个老光棍当老婆。关了三年,生了孩子,演了两年认命的戏,才找到机会到镇里的警察局报警。”

      “那村子叫柳岩村,这个村子地处偏僻,在地图上也很难找到,路都没通。”

      唐文叹口气继续道;“那个村子的大多数妇女都是被拐的,兰芝报警后,那边的警察上报了领导,上面的领导很是重视这次的案件,组织了许多人前往这个村子调查。”

      “最后那些买卖的线路,以及买卖的人都被抓了起来,根据法律判了刑。”

      “判了多少年?”云浅皱眉询问,语气中带了些就连云浅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急切意味。

      唐文嘴角扯了扯,安抚道;“放心好了,他们不仅有拐卖妇女罪,还有杀人罪,泄露国家安全机密罪等。主犯几个已经枪毙,从犯也已经被判了终身监禁。”

      “泄露机密?”云浅歪头疑惑。

      “嗯,村子领头的几个是国外那几个邪教的外围成员。”唐文说到这里语气冷硬了几分。

      云浅抱着煤球的手紧了紧。

      “二十年前,地球灵气复苏后,一些妖魔鬼怪之类的开始出现,不仅是我们大夏,其他国家也是。甚至还出现了不少带有记忆的自称是神明的人出现。”

      唐文说到这里有些忍不住嘴角的笑意;“起初人们还不相信,但当那些自称神明的人能展现出超凡的能力,甚至后面他们越来也强大时,各国政府们才相信他们是那些神明的转世。”

      “国外那些神明可不安分,一个个的不是想复国就是想毁灭普通人类,外国的政府可是为了这些神明操碎了心。”唐文乐呵呵的,颇有些幸灾乐祸道;

      “它们的哪比的上我们大夏的神明,一个个的都在养老,玩游戏……额,上学,接触新事物,不搞事,偶尔有鬼怪之类的出现,他们还会顺手拔除掉。”唐文颇有些自豪道。

      “咳咳……有些跑题了。”唐文轻咳两声道:“总之,就是那个村子的一些人会将我们大夏的一些情报卖给外国人,甚至是教会成员。“

      最后,就是你知道的那样了。那些卖国贼一个个的都去见了阎王。

      “死的那么干脆,真是便宜他们了。”云浅瘪嘴,气氛道。

      唐文笑了笑,转了个话题道;

      “兰芝逃出来之后,当地警察将她送到了医院,通知了她的父母。总之兰芝在父母的陪伴下,心理状况好了很多。但……“

      唐文顿了顿:“她还有一个儿子,兰芝的父母询问了兰芝的意见后,将那个男孩留在了福利院,之后兰家人每年都会寄东西给那个孩子,但他们不愿再见到男孩。”唐文叹了口气:“直到三年前,兰芝的生活终于步入正轨,孩子在福利院也被样的很好。”

      “可是,厄运确是专挑苦命人,一天晚上兰芝下班回家,手机上忽然收到一段手机录的视频。”

      “视频?”云浅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嗯。视频里是她儿子王继业被虐杀的录像。”唐文说到这里,停住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总之,兰芝收到视频后,精神彻底崩溃了,她没报警,也没告诉任何人,三天后,有人在西郊发现了她的尸体,她是自杀的,死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一个U盘,里面就存着那段视频。”

      云浅感觉喉咙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怀里的煤球似乎感受到她的情绪,轻轻“喵”了一声。

      “死前极致的痛苦和怨恨,让她化成了地缚灵,被困在西郊的废弃工厂里。怨气越积越深,直到最近开始影响现实,搞出动静,我们才接到报案去处理。”唐文打了把方向,车子拐上一条更宽敞的路。

      “我们送走她的时候,发现她的怨念里还裹着一个更弱、但更纯粹的‘念’,就是那个怨婴。”

      “它不是兰芝死时怀着的孩子,更像是她对自己儿子王继业的执念和母性,混合了滔天怨气,意外催生出来的东西,脆弱,但很麻烦。”

      “那玉章?”

      “玉章是兰芝生前偶然得到的,具体怎么来的她记忆很模糊,我们也没查清。“

      “她死后,这东西就跟着她的怨念一起,被那怨婴带走了。”唐文看了云浅一眼,“那玉章有点古怪,能聚拢阴气,帮助那小家伙隐藏。所以我们一时半会没抓到它。它现在满城乱飘,你听到的异响,很可能就是它无意识散发怨气时造成的扰动。你家里符箓挡了这些怨气,但也被消耗了。”

      云浅消化着这些信息,心里堵得慌。她想起那些哒哒哒的响声,原来背后是这么一段惨绝人寰的故事。

      “那……那个王继业……”

      “魂飞魄散了。”唐文的声音很平静,但云浅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怒意,“凶手还没有找到,但……我们局里猜测,应该是那些邪教的人的报复。”

      车子里的空气仿佛都沉重起来。

      云浅不再说话,只是把脸轻轻靠在冰凉的车窗上,看着外面流光溢彩却无比陌生的城市景色,煤球在她怀里安静地蜷着。

      原来,那些灵异小说里写的怨鬼复仇,背后可能都是这样血淋淋的、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的绝望。

      云浅摸了摸自己手腕内侧,那里最近偶尔会浮现出极淡的、鳞片状的青色纹路,又很快消失。

      如果……如果自己真的是女娲,是传说里造人补天的神,那面对兰芝这样的苦难,她能做什么?她这莫名其妙觉醒的力量,又能做什么?

      用来打爆测力器?用来跑得比博尔特还快?

      她第一次对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的变化,产生了一种沉甸甸的、模糊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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