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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勇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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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我是被方云华的敲门声喊醒的，她要去上班了，走之前给我做好了早餐在桌子上。
我迷迷糊糊醒来，觉得胸前很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低头一看才发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趴在我身上，一只胳膊还搂着我的腰。
陈时睡得正香，房间里暖和许多，我全身只穿了一套薄睡衣，陈时的脸已经被捂得泛红，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我还能感受到他浅淡的呼吸。
轻手轻脚把陈时推开，我刚想下床，就一下被拽住了手腕。陈时还是被我的动作给惊醒了，他又围上来搂住我，睡眼惺忪，闷闷地说：“小润哥，不要走。”
“不走。我妈做了早饭，我要去吃。你也快点儿起来，身上的酒味在被子里闷了一晚上臭死了，我衣柜里有几件比较大的衣服，你找一下，然后洗个澡换上，等会儿出来吃早餐。”
打发好陈时，我自己先跑到客厅坐在了餐桌前。方云华是我心目中最优秀的厨师，精准地把握住我口腔中的每一分味蕾，今天早上她打了豆浆煎了鸡蛋，加的糖和盐的分量对我来说都恰到好处。
我津津有味地把自己那份吃完，打了个饱嗝，又跑到卫生间急速刷好了牙，忙着给陈时洗澡腾空间。
正好我刷完，他也进入到了卫生间。陈时上身只套了件弹性较大的保暖衣，对他而言长度还是不够，稍微一伸胳膊就能看着肚脐眼。
我想着快点出去给他让地方，但陈时不给我这个机会，捧住我的脸就亲了一下，说：“小润哥，我们昨天没有亲。谢谢你背我回来。”
我臊红了脸：“谢我什么呀，你去谢那个哥吧。我背不动你，他帮着我送你回来的。”
提到昨天晚上的事，陈时捧着我脸的手更加用力，让我的嘴都嘟了起来。他耷拉着脑袋，看起来闷闷不乐，说：“小润哥，昨天晚上是我冲动了，你别生气。我甚至还在厕所里睡着了，对不起。”
“没素，泥阔去嘘澡，让后粗放，粗王我送泥回去。”（没事，你快去洗澡，然后吃饭，吃完我送你回去）
这样讲话实在太费劲，我拍开他的手，出去给他拿了条毛巾，就又走了。
陈时洗澡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我已经换好出行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棉服，然后去方云华屋里拿了吹风机出来。
“过来，我给你吹头发。”
“好。”他点头，走过来拉了板凳坐下。
看着他乖乖坐下，我心里也软了一瞬，“我给你吹着头，你吃饭。不然一会儿都凉了。”
陈时拿起筷子就开始捣鸡蛋吃，三两下就给盘子弄干净了，我提醒他记得喝豆浆，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他：“你昨天也就只穿了一件毛衣吗？”
“外面还穿了一件袄。但是走得太急，忘在便利店了。”
“你急什么呀？”我不满地嘟囔。
陈时委屈道：“我要是不急着赶过去，你就要被信姐硬拖到酒吧里去了。”
感觉他的头发干得差不多了，我把吹风机关上，带着严肃的神情问他：“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去酒吧的？跟我讲实话。”
陈时不敢看我，也不解释，反倒抿紧了嘴唇，好似在心里做斗争，过了会儿才终于开口：“我在你手机里装了定位器。”
“......”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
估计是被气得不轻，我竟然真的笑出声来，但能感受到自己肯定笑得比哭得还难看。陈时在我手机里安装定位器，我居然也不觉得奇怪。
“就是之前帮你修手机那次...”
我满头黑线地打断他：“行了，你别说了，我知道。”
这还是暑假前的事情了。那段时间距离高三高考仅剩一个星期，我们要收拾教室给他们布置考场，我和段小头负责搬桌子和椅子，明明是苦活，却被我俩干得像玩游戏。最终的后果就是被班主任吵了一顿，然后我的手机也在搬置过程中摔坏了。
陈时恰好那时候在手机维修店打工，他跟着店里的师傅学了不少手艺活，我就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他了。不出两天，原本屏幕都碎掉的手机竟然变得焕然一新，我还呲着牙傻乐，跟段小头炫耀我免费修了个手机，都不用挨吵了。
结果谁会想到陈时竟然敢在我的手机里做手脚。我不容拒绝地命令他：“把定位器给我拆了。”
陈时也是一脸的不容商量：“不要。”
“你胆子真是大了，这算是侵犯我的隐私！”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要去刷碗了，小润哥。”陈时立刻把我和他的碗盘给叠放在一起，往厨房里跑。
看着陈时勤快的背影，我真是拿他没办法了，只能先作罢。
趁着陈时刷碗，我又回自己屋里的衣柜掏出了另一件比较厚的棕色袄，拿出来给他穿上。
两个人干净利落地收拾完，他掂着昨天穿着的那件毛衣，我掂着一个垃圾袋，就出门了。
楼道门外面就有一个大垃圾桶，陈时帮我扔了进去，我就时隔好几天再次开启了自己的护送之路。自从陈时买了那辆自行车，就演变成他送我回家了。我有时候会觉得不好意思，大哥坐小弟的车算什么样子，但是一想到最后要用我的香吻做支付，也就心安理得下来了。
今天的太阳依旧晴朗，但气温却比昨天还低，我没忍住朝手心里哈了口气，搓着。陈时见状，就拽着我的手塞进了他兜里，暖和了许多。
我问他：“对了，你自行车呢？”
“应该还在酒吧门口吧，我今天下午去把它骑回来。”
“你今天下午不用去打工吗？”
陈时看向我：“我昨天走的时候就请好今天的假了。”
“哦，挺好。”我心虚地说道。本来还想趁他打工的时候去找陈阿姨，但既然他不去了，我只能尽量缩短自己的时间。反正酒吧也不近，快五公里的路程，走过去至少也要两个小时，够我要做事的时间了。
很快到了陈时家楼下，我欲要走，他一下拉住了我，讨好似的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说：“该亲我了，小润哥。”
我心慌地左顾右盼，数落他：“这大白天的，你也不怕被别人听见看见，隔墙有耳！而且今天早晨你不是已经亲过了吗，快走快走。”说完我就扭头，落荒而逃。
走出去几百米，我又回头看去，已经见不到陈时的身影了。我松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拨打他的号码，陈时立刻接了，语气既兴奋又期待，我都能想象出来他背后有一条尾巴在不停地摆动：“小润哥，你要回来亲我了吗？”
“想什么呢。”生怕他又下来，我立刻道，“我就想问问你今天下午准备什么时候去推车。”
“哦，好吧。大概一点多的时候吧，吃完饭我就去。你要和我一起去吗？小润哥。”
“不要。我今天下午要去找段小头写作业了，明天开学老师要检查。”找好借口，我又应付他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中午两点一到我就出发去了陈时家里，中途还路过一家水果店，思索再三决定买一些水果。
仰头观察这栋与多年前别无二致的筒子楼，我的心同十三岁那年一样剧烈怦怦跳动起来，不同的是这次我不是为了陈时来的，而是为了陈蕊歌。
哪怕是刚和陈时认识的那年我也很少来他家里，因为陈阿姨身体不好，喜清净，我来了就相当于打扰，虽然陈阿姨也会热情招待我，但在心里总是过意不去。自从那件事之后，我更是一次都没有再进过他家里。
仔细算来，我竟也有一两年没有见过陈阿姨了。
有些紧张地揉了把自己的头发，我抬脚往楼上走去。
走到那扇唯一有着生活气息的门前，我敲了下门，很快就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还伴随着陈蕊歌略显虚弱的声音：“小时？怎么又回——”
“陈阿姨，是我，莫小润。”我看着眼前这位和第一次相见时比起来明显衰老的陈蕊歌，也生出了一丝恍惚。
她变得更瘦更苍白，浑身散发着一股不可忽视的病气。身上只穿着一件毛绒长裙，就着休闲的披肩，头发依旧像曾经那样束在脑后，再简单不过的发型却衬得她儒雅温柔。陈蕊歌的眼角也长出了皱纹，但岁月不败美人，她身上优雅的气质依旧尚存。
“...小润？”陈蕊歌缓缓地睁大眼睛，很快反应过来，“快进，快进。好久没见你了...”
我不敢离陈蕊歌太近，生怕自己身上带来的外界寒气会让她受冻，只好局促地一边与她保持距离，一边进屋。
陈时家里还是和几年前一样的配置，没什么变化，甚至连客厅桌子上摆放的茶壶都是我所熟悉的位置。
我把水果放在桌子上，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说：“陈阿姨，真是不好意思，这么久了才来看您一次。这是我买的水果，您和小时可以一起吃。”
陈蕊歌也坐到了我对面的位置上，声音还带着惊喜：“小润，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能和我们小时每天一起玩，我就满足了。小时那孩子性子闷，又不爱讲话，他给你添麻烦了没有？”
我忙摆手：“没有，没有。小时特别乖，他学习也很好，老师和同学都特别喜欢他。”
“那就好...”陈蕊歌又站起身来给我倒了一杯茶，我赶忙接住，她的手似乎颤抖了一下，“小时这几年什么话都不愿意和我说了，我身子不好，每次开家长会都去不成。我真的对这孩子很愧疚，也没办法去和他沟通。小润，既然你来了，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和我讲讲小时的事情？”
我抿紧了嘴唇，手里攥着倒了热茶热气腾腾的玻璃杯，没办法对陈蕊歌眼里的乞求视而不见。她太真诚，我实在想不出倘若她不是陈时的亲生母亲，那又是在以什么样的身份关心陈时？
所以，我说：“好，阿姨，您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您。但是我这次来，也是为了一些事而来的。都是为了陈时好，所以我希望阿姨您也能告诉我关于陈时和陈时家人的事，比如，您究竟是陈时的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