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默默有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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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更新的那章给我气死了。”
“咋了？”同桌一边吃着饼干一边问道。
女生翻了个白眼，从她饼干袋子里也拿出一块，愤愤不平地嚼着：“主角团里的其中一个变反派了！”
“啊......”同桌眨巴了两下眼，“那个是你最喜欢的角色吗？”
“算是吧，”女生叹了口气，“关键是作者之前一点暗示也没有啊......”
同桌琢磨了一会儿，道：“没事儿，说不定反派你也会喜欢。”
沉默片刻，女生忽然嘿嘿一笑，点了点头：“他真的很帅！”
同桌喝了口水：“所以这就是你熬到凌晨三点多还不睡的原因？”
“是啊，”女生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的样子，“有什么关系，过两天就放五一假了。”
她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忽然拽了拽同桌的袖子，对着后面小声道：“看吧，不止我一个人困，文默也在睡觉呢。”
同桌顺势看过去。
现在是第三节课的课间，有半个小时，留在教室里的人很少。
最后一排位置靠墙的男生正趴在桌上睡觉。他毛茸茸的脑袋顶冲着她们，双臂笼很乖巧地交叠平放着，一动也不动，看起来睡得很香。
两人静静看了一会儿，片刻后，又轻手轻脚地转了回去。
“欸，”女生捅了捅同桌的胳膊，小声问道，“你想好送他什么礼物了吗？”
同桌点点头，一脸高深莫测：“保密。”
“......呵，那我也不告诉你。”
“但是，”同桌想了想，“我敢保证文默会喜欢。”
“说得好像我不知道文默喜欢什么似的，”女生又翻了个白眼，“他朋友圈里不就那些，除了猫就是小蛋糕。”
“欸，”同桌往后面瞥了一眼，“原枫回来了。”
女生低头看表：“马上要上课了，他应该是来叫文默去换衣服的。”
“那咱们也去吧，今天天气好，我想在外面多待会儿......”
“走走走。”
......
“宝宝，”原枫俯下身，手撑着桌面，姿势像是把文默笼罩在了自己怀里，他低声道，“起床了，要上体育课了。”
没动静。
趴着的男生披着不属于自己的宽松外套熟睡着，呼吸几乎听不见，露在外面的耳廓透着粉意。
教室里人已经走光了。
原枫轻轻拨开文默耳侧的碎发，垂下眼，一口咬住了他的耳朵尖。
力道很轻，没留下痕迹。
两秒后，一声闷闷的哼唧响起：“……唔。”
文默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他半睁着眼，直愣地注视着前方，大脑还没开机。
垫着软枕睡了半小时，文默两边脸颊都被软枕上的猫咪图案硌出了浅浅的红印，睫毛卷翘，一双眼漆黑水润，稍微有些干燥的唇肉嘟嘟的，正因充血而回弹。
原枫盯着那张唇，喉结一滚，扶在椅背上的左手不由自主地扣紧。
“啊，”文默忽然嘟哝了一句，“掉出来了......”
他低头摸了摸项链上挂着的那枚戒指。
钻石宽度跟戒圈内径相当，被做成了水滴状，莹润纯净，像一滴凝固的眼泪，稍微一晃就会流转着炫目的七彩光晕。
那是他和原枫的订婚戒指。
文默很小心地将项链塞进领口，揉了揉眼，仰起头看向原枫，小声道：“我们去更衣室吧。”
“......嗯。”
原枫闭着眼，埋进文默的颈窝里深深地嗅了一会儿，然后才懒洋洋地揽着他的肩膀离开教室。
*
今天天气确实很好，体育老师带着他们做了拉伸之后就大手一挥，自由活动了。
成蔚环顾一圈，总算在树底下找到了原枫的身影。
“枫哥，来......”
话说一半，他又停下了脚步。
原枫手里拿着一瓶柠檬茶，眯着眼，正看向不远处看台的方向。
“看啥呢......”成蔚也伸着脖子扫了一眼。
他们学校操场的看台是经典的阶梯式，班里不爱运动只想晒会儿太阳的人都聚到了那儿去，三三两两地围坐着。
文默坐在好几个女生中间，不知聊到了什么，笑得眉眼弯弯。他穿着纯白色的体育服，皮肤白皙，身形清瘦，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似乎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此时微风徐徐拂过，日光从树叶间落下，衬得那边的氛围格外友好。
成蔚迅速收回视线，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原枫一眼。
哎，恋爱脑真可怕，又怕老婆不受欢迎，又怕老婆太受欢迎。
“等着。”
原枫面无表情扔下这么两个字，长腿一迈，走向了看台最右侧。
“......真的吗？”
文默微微睁大双眼。
“真的！”说话的女生狂点头，补充道，“你回去看就知道了。”
他们在追同一部连载漫画，文默今天之所以那么困，就是因为昨晚在熬夜看论坛上网友的讨论帖，一不小心就看上瘾了。
要不是原枫半夜喝水路过，他可能......
文默眨了下眼。
“你怎么过来了？”
他仰着脑袋，伸手接过了原枫递过来的柠檬茶。
“来给你送饮料啊，”原枫语气随意，“待会儿我去打球，要来看吗？”
“唔、要......”
文默含糊不清地应了两声，任由那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蛋搓扁揉圆。
他现在剪成了短发，柔软的发丝被风一吹就会扬起来，露出那张白嫩漂亮的小脸。跟以前雌雄莫辨的中长发时期相比，现在的文默更像是一个过分秀气的男孩儿。
几个女生没再说话，只是饶有深意地看着文默收拾东西起身，眼神里是他十分熟悉的调侃。
他默默地红了脸。
原枫拎过文默的包，带着他朝篮球馆走去。
体育场到篮球馆之间是条僻静的石子小路，两侧树叶簌簌作响，流水从脚下淌过，隐约还能听见教学楼里的上课声。
文默拧开柠檬茶，习惯性地先送到了原枫嘴边：“要喝吗？”
“不用。”
“好吧。”
文默拿回来，自己喝下了一大口。
原枫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
话音未落，文默踉跄一步，猛地被人单手拦腰抵到了转角墙面上。
他两眼睁得溜圆，慌张地看向面前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原枫眼神深邃，右膝抵在文默的双腿之间，手掌扣住了他的后脑，嗓音低哑：“我反悔了。”
校服外套忽地落下，光线被隔绝。
......
十分钟后，两人进了篮球馆。
文默在看台坐下，他头上笼着一件校服外套，手里是只剩小半瓶的柠檬茶。
原枫神色如常地走进场馆中间。
片刻后，吹哨声响起。
文默这才慢慢地掀起头顶的外套。
他唇瓣红肿，泛着一点晶莹的水光，呼吸间带着浅淡的柠檬香气，眼尾还残留着湿痕，像是泌出的泪花，又像是被什么t忝s氏过的痕迹。
文默盯着场馆中间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刚被反复揉弄过的耳朵又开始发起烫来。
他掩耳盗铃似的用外套盖住了自己。
“欸，”男生冲着看台一昂下巴，“跟你媳妇吵架了？”
成蔚没来得及把这句石破天惊的话拦住，登时脊背一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男生一眼。
知不知道问情侣吵架这个问题会引发世界大战啊！
男生摸不着头脑：“咋了？”
成蔚刚想说点什么挽回局面，却见原枫拽了下汗湿的领口，看向看台，眼神很是柔和：“没吵架，你看错了。”
男生傻楞地点点头：“哦。”
“赶紧的，还打不打了？”
成蔚忙道：“继续继续！”
*
下午五点半，红绿灯路口停着的一辆库里南内。
“生气了吗？”
平日里沉稳磁性的男声此刻放得很轻，听起来像是在讨好——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副驾驶的关柏假意玩着手机，朝后视镜瞥了一眼。
只见文默姿态放松，在座位上坐得好好的。而原枫整个上半身都越过了中控，歪斜着倚靠在文默身上，右手还很不老实地攥住了他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教室里也不让亲近，”原枫用额头蹭了蹭文默的脸，像只温顺的大狗，直把人挤得漆黑的一双大眼睛都眯了起来，他还在旁若无人地哄着，“我只能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了，不是故意的。”
“原谅我好不好？嗯？”
其实原枫知道文默根本不会对他生气。但他总是忍不住多此一举，想要反复地确认自己在文默心里的地位。
“没有生气......”文默鼓着脸小声回应。
原枫这才稍微退开一点，仔细地分析着他的表情。
文默右边鬓角的碎发被来回磨蹭着，因为静电而炸开，左边的头发却服服帖帖地垂着，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只炸了一边毛毛的蒲公英。
蒲公英眼睛亮亮的，正抿着嘴巴看他。
“哎唷。”
原枫被可爱得不行，忍不住上手捧住了文默的脸，嘴对着嘴，很重地往他嘟起的嘴巴上贴了过去。
文默惊愕地瞪大眼，睫毛飞快地颤动两下。
大哥还在车里呢！
原枫忽然睁开眼跟他对视，眼里有促狭的笑意。
又没发出声音，怕什么？
关柏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
*
回到家，关如絮问道：“筹备得怎么样了？”
她指文默这次的生日宴会。
原枫拨弄着相机，随口回道：“早就安排好了。”
今年文默的生日时间跟五一节很近，所以正日子在家里过一次，五一节叫上他邀请的朋友去海边过一次。
正说着，文默换好衣服从楼上走了下来。
三个人一同往楼上看去。
文默穿着百合花图案的黑色修身长袖，肩膀做了拼接，袖子是横着的条纹样式。晚上降温，他便戴一条有猫咪耳朵的白色短围巾，项链妥帖地藏进领口。
下身是裙装和裤子的叠穿，都是黑色系，图案简单，但细节仍然到位。
都是文默自己买的衣服。
原枫笑道：“真漂亮。”
“好看。”关如絮赞叹道。
关柏也点了点头，淡淡附声：“嗯。”
文默努力不让眼神闪躲，赧然应道：“谢谢......妈妈，还有大哥。”
“行了你们自己玩儿吧，”原枫站起身，搂过文默的肩膀就往门口走去，“我们要出门了。”
文默脸皮薄，再让他面对从头到脚的夸奖他估计能羞得一晚上睡不好觉的。
明天原枫的摄影展就要正式开展了，按照惯例，他俩会在今晚去单独看一次展会。
原枫打着转向灯，说：“半小时啊，不许靠撒娇来延长时间。”
“不会撒娇的......”文默抠着车窗缝，颇为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
他们每次都会玩这个游戏，在一众的自然景观照片里找到那个小小的、属于文默的身影，计时半小时。
虽然文默很少能通关，但他还是玩得乐此不疲。
“真的？”
文默信誓旦旦：“真的。”
“我录音了。”
“......不信。”
原枫想了想：“其实，想加时间也可以。”
“啊！真的吗？”
“嗯，下次给你绑住，看你能坚持多久不......”
“你、你别说了！”
文默脸颊滚烫地捂住了原枫的嘴，对方弯了弯眼，他的掌心顿时传来了被轻轻咬住的感觉。
流氓！
文默决心下车之前都不要理原枫了。
黄昏时分，城里已经灯火通明，公路两边的灯柱发出明亮的黄白光，与天际的落日余晖融在一起，高楼绿树不断从窗外飞驰而过。
银灰色的帕加尼平稳汇入车流，光可鉴人的车身上，有一瞬间闪过耀眼的白光。
那是一张挂在大楼上的巨幅广告牌。
没有印任何明星的脸，仅仅是一双戴着戒指的手。那双手十指骨节分明，白皙细嫩，与贵气的珠宝相得益彰。
指尖的方向，写着一行金色字样的品牌广告词，只有四个字：
默默有声。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默默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