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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陆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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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京兆尹府尹到底是为谁在卖命?他又知道什么?又隐瞒了什么?
这才是他们今天要弄明白的事情。
“那秦左相呢?”菅仰止问。
“他和太子此时是拴在一根藤上的蚂蚱,没必要背刺太子。不会是他。”
她倒是通透,菅仰止不由勾起嘴角。
宋月逢必然通透,这局面她了解的不比他少。
算下来,只有这皇长子的动机充沛。
毕竟此人一直都对陆云晋怀揣不满,宋月逢虽没见过这位皇长子,但她写的人物,她约莫还是了解一些的。
笔下这位皇长子,表里不一,内心阴暗狠毒,面上却伪善和蔼,很会拉拢人心,且极善用人。
他门下党羽大多都是寒门出身,在科举之时便被拉拢成门客。
反过来说,每年的考生里,都暗藏着不少皇长子的门客。
“这么一说,这刘易有一案与这两位皇子是脱不了干系了?”
“也有点儿不对,”宋月逢微微摇头,“你看,这府尹大人是华右相的门客,而华右相虽保持中立,但还是会以当今天子为主。
天子中意的储君人选可一直都是咱们这位太子。
故而,这府尹大人若知晓此事与皇长子脱不了干系,那必然会招摇过市、严厉排查,好好打一手反击。
怎么着都不会像现在这样,还费力将此事压下。”
宋月逢并未发现,在她说出这些条条框框时,菅仰止眼里流出的光。
她长“啧”一声,又道,“除非此事与他背后的人有所牵扯。但显然,华右相根本不可能。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是为了……”
菅仰止眸色渐沉,接下宋月逢没说出来的话,“太子殿下。”
“正是,”宋月逢扬眉,“毕竟这刘易有生前,常去一个地方。”
“淮水一岸。”
“淮水一岸!”
两人异口同声。
这“淮水一岸”的幕后老板,盛京人可能不知晓,但却众所周知,太子殿下是这“淮水一岸”的常客,而且与这老板交情不浅。
早些年,“淮水一岸”刚开张,不乏有闹事的贵胄子弟。
那时,太子殿下陆云晋便赐了一副匾额告知天下。
言,这“淮水一岸”是他罩着的,谁敢打它的注意,便是与太子爷叫板!
虽然因为这件事,最后传入了皇帝耳中,罚太子跪了一夜御书房,但有太子这棵大树在,谁还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之后,“淮水一岸”内便鲜少有人再敢造次。
当然,也不乏不信邪之辈,但终究都被太子爷的威严震在了刑部大牢好几日。
看来这京兆尹必是怕此事牵扯到陆云晋,这才瞒下此事。
捋顺了一些东西后,在陆云晋马不停蹄地将一卷案宗从京兆尹那儿拿来时,宋月逢便迫不及待地先一步展开看了。
“这……”陆云晋不可思议地望向菅仰止。
但见菅仰止毫无反应,他便满眼狐疑地坐到了一旁的软榻上。
菅仰止闭眸倚靠在床上,白皙的眼皮上青紫色的血管蔓延闪动。
宋月逢靠近他,将案宗一起递到他面前。
女人淡雅肃净的体香,瞬间喷入菅仰止的鼻腔。
他轻颤着长眉,睁眼望向她白皙柔媚的侧颜,一瞬间失了神……
“果然啊……菅仰止你看,这个人,是不是就是昨天死的那个。”
宋月逢一句话,将菅仰止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这才敛眸,将注意力全数投入在眼前的案宗上。
案宗上介绍,去岁入冬,刘易有的父母来京兆府报案,言独子丢失于景阳,杨府尹当即展开调查。
刘易有入京赶考居住的地方,便在柳巷街上。
他还时常出入一个场所,淮水一岸。
春闱前一周。
刘易有说家中有急事,突然退了房,还被几位一同常在淮水一岸“拼单”的考生一起,送离出城。
这些,可都是有人作证的。
那几位考生证人的名单也全列在其中,上边有各自的画押签字,分外齐全。
几息后。
菅仰止抬眸,吩咐比陆云晋早一步回来的平炎,“平炎,你去见一次水姨,将所有刘易有出入淮水一岸的记录全部整理出来。”
“是。”
陆云晋不明所以,“你是怀疑他那些同僚做假证?”
菅仰止摇头,“不是。若一人作假还能说的过去,但众人众口一条,怕是他出了盛京也是真。”
“那你为何?”
菅仰止指着案宗上一人的名字,道,“此人,前日死在淮水一岸。太子觉得,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还有这个人,”宋月逢指着另一个人的名字,“秦世茗。我记得他是秦左相家的二儿子,也是去年参加的科考。而且……”
“而且什么?”陆云晋似乎也来了兴趣,但见宋月逢突然止住不说了,有些焦急地问。
宋月逢站直身子,菅仰止的鼻息中瞬间失去一股淡香,“……”
“而且,我知道一个秘密。”
“……”
“……”
“此人有断袖之癖。”
“你怎么知道的?”陆云晋惊之又惊,这什么神瓜!
算起来他与这位虽是二小叔,但也是“庶小叔”的秦世茗,平日里也没得什么交集。
这秦世茗,是外公最年幼的儿子。
老来得子,并非他的长公主姑奶奶所出,而是位庶子。但却在相府过得很是风光恣意,这怎么会有这种癖好?
我勒个老天爷呀,真是惊天大瓜啊!
宋月逢自然不可能说真话,便指着此时不知在想什么的菅仰止道,“菅少卿与我说的。”
“好你个菅景行,真是有了女人忘了兄弟!这么劲爆的消息,都不与本宫分享了啊!”
菅仰止并未接话,而是分外正经地转移话题,“太子殿下,可能得劳烦你再去一趟和郡王府上了。”
“和郡王?”
“前日死在淮水一岸的吴秀才,也就是这卷宗上的证人之一,曾与和郡王一同出现在荷塘月色。”
这就有意思了。陆云晋挑眉,“难怪你前日突然向本宫提及此人,放心吧,本宫知道该怎么做。”
陆云晋走后,菅仰止问宋月逢,“秦世茗有断袖之癖?”
对他,宋月逢并未打算隐瞒,毕竟以这亲儿的智商,根本也瞒不住。
她搬了张椅子坐到床边,打算娓娓道来,“你也知道,秦左相这一辈子,除了那位不成器的嫡长子,便再无所出。
那时他老来得子,虽是外室所生,但还是养在大长公主的名下。
而且,传说中这位大长公主也极其喜爱此子,此子在相府可谓是风光无两,无人敢言半分不是。
但你想想,秦左相那么多小妾,为何一直未有所出,偏生养在府外的外室却能生下孩子,这说明什么?”
“……”
见菅仰止不接话,宋月逢将身子往后挪了挪,靠在椅上,“你好歹有点儿互动啊,你这样无动于衷,我还怎么讲故事?”
菅仰止闻言,垂眸揉了揉太阳穴,掩盖住心中的一丝涟漪,缓声道,“秦左相不傻,必是府里有人作妖。”
宋月逢啧舌,“确实如此。”
她重新靠近身子至床旁,小声道,“大长公主曾在生子时因为大出血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虽说保住了性命,可却也剥夺了她不能再生的权利。
所以那相府上的女人,只要她想,便不可能让她们生出孩子。
毕竟这位大长公主殿下,可是先皇唯一的妹妹!秦左相再不满,明面上必然还是不敢与其翻脸。
况且,像他这种身居高位之人,于他来说,女人如衣裳,也就是情欲的释放工具。
至于传宗接代,儿子虽然废了,只要有孙子就好了。
可他的嫡长孙,却在月余时便夭折了!
他心灰意冷之时,便去景阳城外的长青山去踏青散心。也是机缘巧合,竟让他碰上了一段露水情缘。”
“要我说,”宋月逢凑得更紧了,完全没发现旁边人的气息已然不稳,她的脸就在他唇边一指处,好闻的清淡味道又扑鼻而来,那张唇还在喋喋不休,“这外室也是个妙人儿,不然也拿不下这么个老匹夫,你说是吧?”
“嗯……”见宋月逢问话,菅仰止屏息,应声嗯道。
宋月逢扬眉,心下暗喜,孺子可教也。这便抬眸想要夸赞一番,便见眼上人,面色有些红润,当即上手,惊声道,“可是又发烧了?”
说话间,手已经敷上菅仰止的额头。
冰凉柔润的触感,让菅仰止即刻浑身僵住。
宋月逢啧牙,满面疑惑,“没发烧啊。”
但见菅仰止耳尖也红了一些,这才唇下一紧,心下了然,她倒是忘了,这亲儿是个纯情大狼狗。
当下清了几下嗓子,坐回原位,保持了距离,打破僵局,继续道,“没事没事,咱们继续,刚才讲到哪儿了?”
菅仰止抿唇,敛起眸子,回道,“拿下那个老匹夫……”
“对,”宋月逢讪笑着,即刻进入状态,“这有了女人,秦左相便打算再生一个,也是这老天垂怜他。
十月怀胎,竟真让他一发必中,生出个儿子来。
这男人有了外遇,身边的女人自然会发现端倪,毕竟,纸包不住火嘛。
于是秦左相在一次探望中,还是被大长公主抓包了。
也不知这大长公主怎么想的,竟一改往日性情,欢天喜地的将孩子迎入了门,还宠爱有加!”
“捧杀。”见她刻意拉开距离,菅仰止眯起凤眸,浅浅地道。
“聪明。”宋月逢对“亲儿”这二字总结格外赞赏,“是捧杀!这已经生出来了,她要想留住丈夫的心,还要帮儿子稳住地位,必然是要付出一些东西的。”
菅仰止颔首,“然,秦世茗那癖好……”
宋月逢挑眉,接话,“顺义六年,你还没在盛京,在北伐的战场上。那时,你大胜北圣军,举国上下因你之功一片喜气洋洋。这秦左相的生辰也办得比一般时候更为热闹……”
“……”
看到菅仰止长眉蹙起,宋月逢撇嘴,“别生气嘛,你还想不想听?”
“嗯。”菅仰止垂下眸子。
见他点眸后舒展了眉头,宋月逢才继续讲下去,“其时,相府门前门庭若市,达官显贵纷纷前来送礼庆贺。当然,也不乏窈窕美艳的各路世家小姐。”
“这秦世茗打小便被养成极其刁钻跋扈的性子,不用大长公主出马,他也必会在这场宴会上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菅仰止道。
宋月逢点头,“确实如此。他不知得罪了哪位高人,竟被人下了药,把自己的小厮给强了!这还了得!那被人引至房内的秦左相,看到那腌臢一幕顿时气结攻心,差点儿驾鹤西去!”
“……”菅仰止眉头深蹙,瞧她一说这个,似乎又兴奋起来,俨然忘记方才还想要与他“保持距离”的举动,那身子又靠他近了……
“但大长公主肯定是开心的呀。”她兴奋地与他讲着,“虽然不是她下的手,可这些年,算是真养废了这么个玩意儿。
秦左相这边呢,虽是对此子失望透顶,但终究是亲爱的小儿子,于是第二日,便差人活埋了那小厮!”
“悄悄告诉你,”她讲到兴奋之处,还贴上他的耳,小声笑道,“他为了让儿子对女人重拾兴趣,下了不少功夫呢!”
那双葡萄眸子说到这些时,晶莹剔透。
“但是,那些老爹送上来的姑娘们,与上过……咳咳,”她拉开快要贴上他耳尖的唇,臂膀撞着他快要僵硬的胳膊,垂头小声嘀咕,“吃过不一样禁果的秦世茗而言,那哪能一样啊!”
“所以……他后来便,”她抬眸,望向他漆黑如墨的眸子,只道,“你懂的的。”
宋月逢点着脑袋,一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神色,想与脸色越来越怪异的菅仰止共情。
显然,他似乎共情的有点儿深,脸色变来变去,许久没恢复正常。
宋月逢心中一炸,歪头探视着开口:“你怎么了?”
菅仰止的玄眸又黑又暗,音色也比方才沉了好几分,“这些密事,宋小姐是亲眼所见吗?”
“怎么可能!”
宋月逢当即反驳,她当然不能告诉他,这是她编纂的故事。
毕竟这种连炮灰都称不上的小配角,故事怎么狗血怎么来不是应该的吗?
“是吗?可本官听着却是生动的很。”
显然,这次不是被她撩到不自然,而是又觉得她知道得太多了。
宋月逢“哈哈”笑道,“那说明我讲故事的代入感强。对了,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找吃的哈。”
说完,宋月逢撒丫子就跑。
一个现代牛马,最会的就是审时度势。
这么明显的局面,不跑更待何时?
她郁闷地“啪啪”两下拍上嘴,这张破嘴,一讲故事就停不下来。真是害她不浅啊。
从屋里出来,迎接宋月逢的,是扑鼻的樱花香。
寝门台阶下,那株繁茂的樱花树此时正摇曳着满树花朵,争先恐后地怒放着。
宋月逢鬼祟着,扫了下四周。
见没人,欢天喜地地奔过去,从树窝里捧出一把凋零的花瓣,准备沿着长路去池塘里逗小鱼儿。
结果刚一起身,迎面的内阁拱门处,便拐进来一位少女。
约莫十五六岁。锦白纱衣上,金丝线绣着大朵的牡丹。
眉目端秀娇美,十几岁的容颜,生得是肤若凝脂,白皙透亮。
正时,鎏金别致的碎花步摇随着细碎优雅的步伐缓慢摆动着,一摇一晃,在艳阳下晃晃悠悠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点好几朵,生生刺了好几下宋月逢的眼。
她身后,还有婢女随行拐出。
这一瞧路上有人,竟呆滞着一双目,当下俏颜微怒,呵斥出声,“大胆,见了公主殿下,为何不拜!”
“公主恕罪。”兰竹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赶紧拉着宋月逢赔礼,“我家小姐从未见过公主,多有冒犯,还望公主殿下莫怪。”
“无碍。”女子上前拉住婢女,轻叱道,“紫烟,这是在菅哥哥府上,不得无礼!”
“紫烟知错!”
那唤紫烟的婢女又剜了一眼宋月逢,这才不满地退下。
那公主此时,已经进到宋月逢身前。
她生的很是俏丽。
一双透亮的柳叶眸子与陆云晋如出一辙,秀挺的鼻梁,俏倩膨润的鼻尖,配上红粉饱满的小嘴儿,尖秀的下巴,趁得整张脸巴掌大小,很是挠人心弦。
宋月逢不由咋舌。这便是她笔下的公主殿下呀,果然跟她勾勒出的影子分毫不差!
只是看着她眼底的精明与算计,宋月逢还是尽快敛眸后退了一大步,垂眸低头,小声哆嗦道,“民、民女宋月逢,拜见公主殿下。”
陆含章赶上前,扶上那条瑟瑟发抖的胳膊,满眼嫌弃,嘴下却甜甜笑道,“宋姑娘不必客气。本宫听闻,是你救了景行哥哥,可想讨要什么奖赏?”
宋月逢一个激灵。
这位公主殿下,可是她笔下城府最深也最心狠的女人。
别看她才十几来着?
16,对,别看她才十六岁,平日里一副单纯可人为人和善的名媛气质,背地里却阴狠恶毒比那白荷姑娘还要癫狂几百倍不止。
蛇蝎美人,需敬而远之!
宋月逢赶紧识时务地抽回胳膊,就手拜完那一礼,头都没抬起,瑟瑟道,“能救菅少卿是民女之幸,不敢讨赏。”
“不要赏赐?”陆含章的音色明显狠戾了几分,幽幽又问,“宋姑娘莫非是生了什么别的心思?”
“不敢。”宋月逢瞬间一惊,赶紧转了话锋,“民女其实原本想要讨些赏钱,但却不敢在公主殿下面前造次。”
陆含章闻言,俯了下眸子,“这好办。紫烟。”
身后的婢女听闻,从怀里掏出银票放到那随之伸出的葱白玉手上。
陆含章转而递到宋月逢面前,似笑非笑,“不知这些,可够宋姑娘的诊金?”
宋月逢看都没敢看,全数捧进怀里,一副爱财如命的狗腿样子,还不忘拜谢拍马:“够了够了,谢公主殿下赏。”
这一副贪财庸俗的模样,确实很入陆含章的眼。
景行哥哥已经回京几日了,却都没来上过早朝。
今日,她才从瑶儿姐姐那知道,景行哥哥竟然遇刺了!她原本还想带了御医来府上探望他,却被告知,景行哥哥府上有位女郎中,景行哥哥也是被那人所救。
她当以为,是个什么了不起的货色。如今瞧来,也不过如此。这种肤浅庸俗的胭脂水粉,她的景行哥哥眼又不瞎,哪里瞧得上!
宋月逢可不知道这些来龙去脉。
她只知道,她绝对不能落在这位公主手里!
这女人可不是善茬儿!
她记得,她是这么写的。
在陆含章五岁时,后宫的一个嫔妃,养了一只狸花猫不慎抓伤了她的手。结果她表面上装得很是伪善柔弱,且怜惜楚楚地表示,“没关系,这么可爱的猫猫哪里会有什么错?”
但私下里,却派人将那猫咪抓来,硬生生活剥了一身皮毛!
那猫咪被剥皮之后并未咽气,还在不断抽搐。
但这女人看后只是勾唇一笑,继续下令,“给那拔下来的皮毛系在它脖子上,那样会更漂亮呢。”
然后,皮毛被打成蝴蝶结挂在脖颈上的血猫,又被当作礼物,装在好看的锦盒里,送还给了那位嫔妃!
听说第二日,那嫔妃便被吓得发了烧,自此再也不敢养猫了!
这样的恶魔,若是人落在她手里,那别提有多生不如死了。
只听她嫣然还在她头顶笑着,“景行哥哥,可在屋内?”
宋月逢规规矩矩地继续垂头,“在。”
陆含章闻言,头上步摇轻晃,终于从宋月逢面前走过去了!
宋月逢可不敢再去看。
相对于当时想让白荷将她一击毙命,和现在若是落此人手里被折磨致死相比,她还是知道轻重的。
这种人惹不起,根本不敢惹,惹了只会求死不能!
兰竹这边,一瞧这公主总算走了,宋小姐也没得什么事儿,匆忙就跟去了屋子。
结果,一进门。
便听“唰”地一声,在绕过门内的屏风后,另一展屏风突然被大力推出,直接隔断在比她先了几步的那位公主脚前。
屏风那端,传出她家爷极其低寒的声音,“公主金躯,菅某衣衫不整无法面叩拜礼,还请公主恕罪。”
陆含章看着面前的屏风,心中五味杂陈,“景行哥哥,何须如此见外。”
“公主请回吧。”
这逐客令下得也太没面子了。
宋月逢咧嘴,她绝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她只是还没来得及走,如今在外面杵着都能感受到里面的尴尬。
只闻里面的人又娇声喊道,“景行哥哥……”
“兰竹,送公主。”
某男毫不客气地继续下令。
“你……”那叫紫烟的婢女应是看不下去了,声音中带着恼怒与不甘。
顶级恋爱脑怎么会容忍别人来污蔑自己的心上人?这婢女还真是不长眼色。
宋月逢咋舌。
果然,下一秒,就闻一声“啪”的巴掌声,紧接着是陆含章的怒斥,“谁给你的狗胆,竟然敢对景行哥哥耀武扬威!”
继而,“砰砰砰”叩头声起,那紫烟慌乱中的求饶声格外明亮,“公主殿下,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这简直就是修罗场啊!
宋月逢摇着小脑袋,她可不敢往枪口上撞,赶紧趁着屋里人还没出来,蹑手蹑脚地偷偷溜去了后花园。
若说她笔下的白荷姑娘是朵盛世黑莲花。
那陆含章此人,可比这黑莲花恐怖多了!
陆含章的人设,就在她的作品首页摆着,她到现在都记得那段话——
「脸蛋清纯人畜无害,内心却凶狠毒辣,典型的阴冷狠辣恋爱脑疯批美人!最主要的,除了对菅仰止,其他人于她来说,皆可无差别攻击。」
这人物设定,宋月逢心里再清楚不过,只要不和菅仰止挂钩,她小命足以保住!
兰竹来寻她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宋月逢正无聊地在地上捡石子往河里打水漂。
兰竹匆忙奔过来,气息平稳地呼着气,格外的假,“小姐饿不饿,爷说小姐若是饿了,便让兰竹带小姐下馆子去。”
宋月逢眯着好看的小鹿眼,笑眯眯地道,“好啊。”
她既然想演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鬟,那便演好了。反正这个世界,正是个诺大的戏台子,不过就是演个戏中人,还能难得过她这个“造物主”?
“那公主走了?”宋月逢随着兰竹走了两步,悄咪咪地问。
兰竹回身点头,“走了,爷不喜欢她。”
宋月逢耸肩吐槽着,“那是,你家爷谁也不喜欢。”
但见这宋小姐迈开步子从她身边走过,兰竹蹙眉抿了抿嘴,对此并不赞同。
据她观察,她家爷似乎,有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