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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新人加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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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铭独自走出战略会议室,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他意识到,军部已不再是他的领地。
在走廊尽头,他遇到了老后勤部长费雪。老人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随即变得谨慎。
“周将军,”费雪压低声音,“看到您真好,但您不该来这里。”
“连你都这么认为,费雪?”周铭感到了难过,费雪曾是他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
老人四下张望,确认没人注意,才快速说道:“情况复杂,将军。西尔曼陛下允许您回来,但没说是以什么身份。现在人人自危,不知道风向会怎么变。”他停顿一下,声音轻到几不可闻,“很多人被洛兰亲王的势力监视,特别是与您关系密切的人。”
周铭立刻明白了他的暗示,也明白了鲁恩处境的微妙。
“谢谢,费雪。代我向你家人问好。”
老人点点头,匆匆离去。
鲁恩在午餐时找到他,“肯特在会议上明确表示,任何未经授权向‘外部人员’泄露军事信息的行为都将受到纪律处分。这明显是针对您的。”
周铭平静地切着餐盘中的食物:“你不需要为我冒险,鲁恩。”
“我追随的不是权力,而是值得效忠的人。”鲁恩眼中满是周铭无法回应的感情。
周铭移开目光,看向窗外:“西尔曼允许我接触军务,但没说是以什么方式到什么程度。”
“您要放弃吗?”鲁恩难掩失望。
“不,”周铭摇头,“只是需要更聪明的方式。明显的回归会触动太多神经,对你不利,对我也不利。”
特别是对你,周铭心想。西尔曼的“默许”是一种考验,而鲁恩明显的情感只会让那位醋意浓重的统治者更加警惕。
“那我该怎么做?”鲁恩问。
“做好你的工作,保持距离,等待时机。”周铭放下餐具,“我会在皇宫继续心理疏导,那是个相对中立的领域。至少在那里,我还能接触到军方人员,了解情况。”
鲁恩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点头:“如您所愿。”
周铭看着眼前这位唯一公开支持他的将领,心中五味杂陈。物是人非,军部已不是他的军部,而鲁恩的忠诚和情感,反而成了需要小心处理的危险因素。
他决定暂时不再正式回归军部。在皇宫里,在他的心理疏导室里,他或许能更安全地重建自己的网络。而这一切,都必须在不打翻西尔曼的醋坛子的前提下进行。
皇宫西南角清理出了一片房间,如今成了周铭的临时居所兼疏导室,这里环境清幽,但能进来进行心里疏导的病人寥寥无几。
大多数时候,周铭喜欢独自待在他自己布置的小院里。一张藤椅,一卷兵书,一壶清茶,就能消磨整个下午。
这天,他正整理着往日的物品,在那些杂物中,他发现了一枚略显陈旧的银色翼形徽章,那是他首次率领空战小队取得大捷的纪念。周铭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徽章表面,三年时间,往日的荣光变得模糊而又遥远。
“周将军!”因为周铭不允许侍从们称呼他为皇后,所以宫里的人就还是统一称呼他为将军。
熟悉的呼唤声打断了周铭的思绪。他抬头,看到米洛和艾文正站在院门口,他们身后,总是像小影子一样的菲特也探出头来,小手悄悄比划了一个问候的手势。
周铭放下徽章,笑道:“是你们啊,今天不当值?”
“刚换班。”米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想问问,您今天有空教我们那个呼吸法吗?上次练完,感觉晚上睡得踏实多了。”
艾文也赶紧点头附和:“对对,就是那种能让身体放松,但又觉得有力气的方法。”
周铭看着这两个朝气蓬勃的亚雌侍从,点了点头。
“好。先把心神静下来,感受气息的流动,这比单纯的肌肉力量更重要。”周铭站起身,在院中的空地上示范起来。动作舒缓,一呼一吸之间带着独特的韵律,看似简单,却需要对力量进行相当细致的操控。
“看明白了吗?重心要稳,不要刻意用力,关键是意念跟随气息……”他耐心地指导着,纠正米洛有些僵硬的动作,轻拍艾文的背让他放松。
大家都在很认真的学着,周铭注意到一旁的菲特正偷偷模仿着他的动作,小脸憋得通红,样子有些笨拙,他心下一软,朝菲特招招手:“菲特,你也过来一起。”
菲特眼睛一亮,立刻小跑过来。周铭放慢动作,特意为他分解:“来,跟着我,吸气……慢慢来……呼气……”
虽然无法用语言交流,但菲特的学习能力很强,很快就能跟上基本的节奏。他做完一套简单的动作后,兴奋地看向周铭,双手飞快地比划起来,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
米洛在一旁笑着翻译:“菲特说,‘将军,很厉害。身体感觉暖暖的,很舒服。’”
周铭伸手轻轻拍了拍菲特的肩膀,温和地笑了笑,用新学的手语对他说:“你也很棒。”
雷克和凯依旧沉默,但当连续几个月与周铭的对练中,他们一次都没能赢过之后,两人看向周铭的眼神也渐渐转变为崇拜。
夕阳西下,周铭带着米洛和艾文做完最后一组呼吸收势,余光瞥见院门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亚雌加文。
“将军。”加文跪在周铭面前,声音还有些嘶哑,“请让我留下。”
周铭接过菲特递来的布巾擦汗,没有立即回答。夕阳把加文消瘦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像道不肯消散的伤痕。
“你的精神状态还没完全稳定。”周铭拧干布巾,水珠滴进铜盆发出轻响。
“我很能打的,将军!”加文转身面对站在周铭身后的雷克:“请跟我过招!雷克统领。”
雷克看向周铭,见将军微微颔首,这才解下佩刀。然而不过三招,加文就被反拧手臂压跪在地。少年疯狂挣扎,膝盖在石子上磨出血痕。
“够了。”周铭出声制止。他走到加文面前蹲下,与他平视:“你想证明什么?”
“证明我不是废物!证明我能保护将军!”加文嘶吼着扯开袖管,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旧伤,“那个男人打我时我没哭!被按着注射控制药剂时我没求饶!现在我还能打!将军,我什么都肯做!求你留下我!”
周铭伸手按住少年颤抖的肩膀,温和的精神力缓缓注入。加文剧烈喘息着,突然崩溃般前倾,额头抵住周铭的膝盖。
“他们卖了我弟弟……”哽咽声闷在衣料里,“雌父的尸骨都不知道在哪……我没有地方可去了……”。
菲特悄悄递来一杯温水,米洛和艾文红着眼圈别过头。连雷克都松开了钳制,沉默地退后半步。
周铭接过水杯,等少年抽噎稍歇,突然问:“会做饭吗?”
加文愣住。
“米洛总把粥煮糊。”周铭把水杯塞进加文手里,指向墙角新搭的葡萄架:“这些是下午雷克搬来的,说是陛下赏的。你来负责照看。”
加文茫然抬头,看见将军眼底浅浅的笑意。
“侍卫要从杂活干起。”周铭站起身,“现在去帮菲特收药材。他个子小,晒药总够不到架子顶。”
加文懵懵地爬起来,差点打翻水杯。菲特笑眯眯地拉他衣角,小手比划着药架方向。
隔日,天晴,无云。
周铭坐在藤椅上看兵书。院子里,加文正把菲特扛在肩头收药草,米洛和艾文在旁边叽叽喳喳地挑葡萄苗,雷克和凯依旧守在院门两侧。
当西尔曼的身影出现在门外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周铭头也不抬地翻过一页书:“我缺个晒药草的。”
西尔曼冷哼一声,却把带来的食盒轻轻放在石桌上。食盒底层,压着份新拟的《精神创伤者安置条例》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