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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哥二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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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伴在定点接受治疗,南奥恢复了精气神,见林习唤打扮整齐,往透过门缝往里瞥。
一双眼睛飘忽不定,等待已久的南奥欲言又止道:“这些天你都是住在这里?”
林习唤醒仿佛消耗过度,像个木头人点头,直愣愣地把人盯得不好意思。
“我叫南奥。”个头差不多高的少年埋头,脸上冒出红晕,“是他们让我来看看你。”
林习唤脖子发涨,眼皮恹恹地耸拉,长相比黑夜里清晰,没了之前的凶煞,气场也截然跌了下来。
“你好,我叫……”
南奥赶忙接话:“我知道你的名字,还有你和商家的关系,早上我才见商悬从里面出来……”
声音越来越小,只有两人能听见,像是撞破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南奥摆手抱歉道:“我不是有意冒犯,只是想来感谢你救了我们大家。”
“南奥。”林习还拖着没睡醒的尾调,一字一句却分辨得很清楚。
像是缓慢处理文字信息,最终对上了他的脸,见状南奥瞬间露出笑容,“你的名字很好听,念快了就是喜欢。”
说出去都会有人惊讶,林习唤进行系统的学习才不到几个月,他半知半解接受着这层含义。
还没有掌握两个相通点,林习唤煞有其事道:“是丈夫给我取的。”
南奥噗嗤一声,目光落在林习唤的无名指上,“现在哪有人这么官方,难不成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法官吗?”
林习唤毫不羞涩一口一个丈夫,就好像喝水一样稀疏平常,听的人比他难为情。
南奥拉着他挤眉弄眼:“听说对方是个罪大恶极的逃犯,所以我们还是小心说话为好。”
他说的林习唤都明白,他也是这样做的,连商悬都表示还是头一回从他嘴里听见商时鸥。
“在船上我们向来看人脸色,对这些比较敏锐,你不要嫌弃我大惊小怪。”
接触下来林习唤对曾经处境类似的南奥更加亲近,他摇头表示不会,手腕就被人搭住。
南奥设身处地帮他着想,盯上那枚戒指提醒道:“你怎么把它戴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你是说这个?”林习唤摊开手掌,空间戒闪着低调的光泽。
南奥往林习唤这边靠近,又仔细看了看,“你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就不怕和罪犯有洗不清的干系。”
林习唤解释道:“这是上次出海行动商大哥放我这儿的,他还没有拿走。”
南奥笑着冲他咧开嘴角:“原来如此,是我想错了。”
林习唤醒来却发现滚到了床中间,连商悬什么时候离开都没发现,一时也没有想起归还。
这东西过于贵重,放在外面要是丢了或者坏了,到时候他可就不止学费要补。
“怎么会取不下来,我来看看。”南奥见他着急,上前一步帮忙。
房门虚掩着,内务收拾整洁,只不过和正规的布局略有不同,一张双人床特意靠墙摆放。
两人半推半就尝试取下,卡在指根的戒指却纹丝不动,想到商悬花了大价钱,林习唤一时找不到安全的地方,只得暂时保管。
“你们在做什么?”
南奥听见声音移开视线,身前被一道略矮的身影从中隔开。
“习唤哥,他是谁啊?”唐恩上下打量着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南奥没站稳退后几步,背后的羽翼就显现出来,流畅地划向空中。
“你还没吃早饭吧,家主说了既然来玩就要好好玩,前些天爸爸不见了,我才没有留意到你的状态。”
唐恩如同行走的喇叭,忽略掉旁边的存在,进化体什么的他现在一点都不稀罕。
“要不是你,我都不一定找得到父亲,必须准备好吃的犒劳恩人!”
唐恩抱大腿似的揽住他,小孩子心情活跃,脸上的气色都变得红润。
林习唤由着他,抚摸腰间多出来的白色脑袋,手上的戒指穿梭在干枯的发丝。
说起来他好像很久没听到唐恩称呼他二哥了,混沌的潮水之中那道声音分明是在叫谁。
餐桌上芙娜和唐柏德都在,林习唤嘴巴动了动,却没有把这些零碎的信息公之于众。
其中有多惊险,连身临其境的人都不一定知道,卢克他们就好像无事发生般忙碌公务。
“习唤哥你尝尝这里的奇异果,汁水饱满,味道可甜了。”
唐恩围着大家把自己发现的东西一个个送到碗里。
南奥守在林习唤身后,熟悉这里的水土,给他们讲起了周边好玩的,一来二去气氛活络起来。
芙娜连忙叫住唐恩,吓唬道:“你小子贪吃就算了,别给我们吃太多,到时候要是中毒干脆也别回去上学了。”
林习唤塞到嘴里,咀嚼的动作忽然停下来。
对面的唐柏德举起杯子,发出粗粝的笑声:“那不正中了他的心思吗?”
唐恩一听埋头吃得更快了,脸上都是红艳的汁水,林习唤心有余悸赶紧阻止:“有毒。”
“放心好了,只是可能会有一点小事。”南奥环顾周围,拍了拍那道紧绷的肩头。
唐恩瞪着眼睛看向两人的动作,南奥转而轻笑着悄悄告诉了他吃多了的后果。
一副古怪的神色很快攀上唐恩红彤彤的小脸,他的嘴唇像抹了蜡油光发亮。
林习唤嘴角也沾了点颜色,目光好奇地打量说话的他们,看样子大家都吃了,那就是没问题。
芙娜逗人好玩似的,冲他摇头:“这趟耽搁久了,杜校长气得回头肯定要开除我们,所以还是避避风头吧。”
林习唤眸心渐暗,虽然唐恩总是说学习太枯燥巴不得不去,可林习唤还要上学。
他才体会到按部就班的正常生活,周围的人或事就好像那些未知的奇遇在融入他的世界。
陆联招生受阻,联赛又后继无人,可是不都会一点点改变吗?
“伤者安排在就近的救助中心,那些抓获的船员还需经受联邦调查,商悬派人截获了暗中交易,这一片上下级都要遭殃,加上转交搜捕工作,卢克他们可有得忙了。”
在场只留下几人,唐恩兴冲冲跑去厕所,唐柏德向芙娜透露了大致进展,端起杯子时不时观察安静的林习唤。
这些消息迟早会变成一纸文件,要是能撬开林习唤的嘴,找到某人更是大功一件。
唐柏德打着如意算盘,也没有避着南奥,腹诽道:“我遭了点罪,倒落得清闲,只用关心余下伤员就好。”
“我也要去。”林习唤毫无征兆站起来,圆桌上呈现搜捕令的光脑仿佛宕机。
唐柏德盯着少年坚定的眉眼,正准备向林习唤问话,芙娜却抢先打断了他。
“林习唤你确定吗?”芙娜不相信他听得懂那些言外之意。
“现在需要认识清楚你的立场,我们不会强迫你,哪怕你什么都不表示,还有商家帮你挡下外面的威胁。”
林习唤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回头看向南奥,“嗯。”
南奥错愕地对上他的视线,仿佛那道赤忱的目光降临在他的身上。
很快收着翅膀的白鹭眼神闪躲,淡色的眼球印着光脑上密密麻麻的通告,有人匿名拍下天价戒指、出事沉船牵扯旧案、联邦正在通缉谁谁谁……这些信息只要关心的人都能得知。
他们不过短暂接触,林习唤却挺身而出卸下了他们的枷锁,透过零落的飞羽间隙,南奥缓慢转动眼睛企图再次窥见。
林习唤却背对过去,脖颈处的衣领压着浅浅的痕迹,动作间又缩回边际消失了。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医院?”林习唤擦了擦嘴,那架势恨不得立马走人。
“等等医院?”唐柏德扶着额头,“我们去那里做什么?”
林习唤不知道如何称呼眼前的唐柏德,叫大叔似乎又不太礼貌,他只好询问熟悉的芙娜。
“南奥的同伴受了伤,他们大多无家可归,没有做过坏事,而且还是进化者。”
芙娜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抬眼哑声道:“这种时候你竟然……”
“如果没有限制,芙娜你不是说可以试一试吗,今年要是错过了,那就等明年,不用上锁的教室会越来越多。”
他们和林习唤一样失去空域的认可,迟早要寻找下脚的栖息地,而现在林习唤必须为未来打算,对于他来说这是能想到的最优解。
话题不知偏到了哪里去,唐柏德把杯子搁在桌子上,光脑受到波动,打开的虚拟界面依旧晃眼。
南奥在林习唤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去先去看看再说。
通缉令占据大面积的版图,加上醒目的警示,和条条罪状,站在桌边只要是稍微上点心的人就能留意到。
何况在座的除了南奥,都很熟悉被通缉的男人,高清到脸部毛孔的影像资料,正是从陆联的学生档案里面截取的。
两年来全境封锁,按照商家争取的权利,对他的制裁已经放松了很多,如今旧案重提,仍旧不见罪犯的踪迹。
林习唤从始至终仿佛视若空气,他上前一步仔细分辨,那副表情后知后觉,准确来说像是不熟。
芙娜眉心紧皱,顺着他的方向,简直要把商时鸥的通缉令盯穿。
族内那么多的长辈看着他们长大,昔日队友的面孔定格在迈进决赛的合照上,那是商时鸥最后一次出现。
以全域覆盖基塔的密集网,按理只要他露头就无处可逃,还敢公然挑衅找人登记结婚,说不定关键在于他用了什么手段改头换面。
其他人的尸骨还在护送回陆联的路上,芙娜克制愤怒摩拳擦掌,骨头捏得咔嚓作响。
林习唤肯定是被利用了,但面向那张可恨的脸,芙娜还是止不住表示道:“你不会连该死的家伙都认不出吧。”
闻言南奥惊奇地抓住林习唤的手,唐恩却在这个时候回来,他猛地拉开林习唤,看见上面的通缉吓得半死。
“你们是要对他怎么样?他不是二哥,我也没有叫二哥了。爸爸,他才救了你呀!”
唐恩就像护卫兵拦在桌前,他只知道林习唤的出现救了他们,他一遍遍强调着,还让自己改掉了会招来祸端的称呼。
他从一开始就不希望林习唤离开,没有再把林习唤当做二哥骗来的对象,而是可以依靠又能共同成长的伙伴,虽然差距还是拉开了。
“你真的是……我还没说一句重话呢,别丢你老子的人了。”
唐柏德无奈地摇头,根本没脸看自己的孩子动不动搞得生离死别。
林习唤揽住横冲直撞的唐恩,巡视一圈眨了眨眼睛,再次确认自己眼力没问题。
上面的人分明和他登记结婚证的男人是同一个,这点毋庸置疑,更不可能瞒得过联邦的比对库。
他不好意思摸着后脖颈,直言承认道:“时间有点长了,我确实记不清丈夫的模样。”
这句话如同投掷的深水炸弹,将那些堵塞不通的情绪化作角落的阴影统统没了动静。
其他人齐刷刷看向林习唤,连他怀里的唐恩也彻底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