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他的罪名 ...

  •   救助站进进出出,隔着一堵防护墙,穿白色病服的小男孩跌跌撞撞,手腕上的荧光标识格外醒目。

      医护人员将特殊病房的监测数据上报,神情麻木地转身,眼前却有了不一样的反应。

      佩戴检察官徽章的唐柏德突然到访,脚边被扑过来的小男孩阻碍。

      低头望去,是一个跟唐恩差不多大的孩子,那标记意味着身体出了问题,或许正受某种病痛折磨,但放眼望去紧闭的观察门里都是被标记的病人。

      几个助理很快就把冲撞了长官的样本抓了回去,安静隐蔽的中心飘来一声叹息。

      “这个月出现了几例?”

      主治医师习以为常道:“我只是奉命把他们带走。”

      “是商悬让你这么做的?要带去哪里?”唐柏德一激动起来,声音盖过了所有设备。

      “别忘了那天你在议会的处境,你现在的样子和只会狂吠的丧家犬一样,有时间还是关心自己的儿子吧。”

      自从唐恩出现症状之后,唐柏德可没少打乱他们的工作,到现在张口闭口还是商家。

      医生跟在秘密遣送的队伍后面,抚摸着刚才不安的孩子的脑袋,动作却不带一丝温情。

      “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办法,但海萨会帮他们摆脱苦难,带回健康的身体……”

      偏离医学带着祈愿般的呢喃轻飘飘地落在自愿把生命交给他们的每一个人头上。

      奄奄一息的背影趴在冰冷的病床,表面凹凸不平,难以进食和无法掩盖的伤口,让那节薄如纸片的脊骨像丑陋的爬虫蠕动。

      无菌纱落下,林习唤遮住唐恩的眼睛,负责照顾这群海上难民的护士按照流程安排他们进去探访。

      非要跟着来的唐恩跺了跺脚,佯装镇定瞥了一眼南奥,识趣地守在外面。

      他绝对不是害怕,听说都是前不久救下的人,怎么就南奥生龙活虎地站在他们旁边。

      两人的进化体相似,年龄相仿,林习唤一路上很关心对方。

      虽然知道他习唤哥的为人,但早上撞破的事情还是让唐恩有些介意,偏偏还挑不出南奥的毛病。

      唐恩独自郁闷,林习唤似乎有所察觉担忧地看向他:“唐恩你就在这里,我要进去说话。”

      林习唤向来说什么做什么,可联赛的时候不也谁都没告诉,唐恩心不在焉回道:“知道了。”

      南奥转过来帮林习唤整理防护服,“他们的伤口长期无法愈合,又被海水感染。我是几个月前才上船的,所以没有他们严重。”

      光回想起被指使干活的日子,南奥就心里犯怵,难以想象那些比他早来而且毫无生气的同伴是否还能重新开始生活。

      “在你来之前我们已经在筹划出逃,但是如果你不出现……”他们只会被机械定死在无休止的奴役下。

      那就是有希望,林习唤打消他的顾虑,分析道:“你们会想拥有自己的力量,会想进入军校吗?”

      南奥眼神心虚:“当然,我当然愿意。”

      “滚出去!”

      “为什么不早点救我,我变成这样不就是你们这些贪婪的狗东西害的,如今又来假惺惺慰问。”

      林习唤一个个询问,最里面脾气古怪的家伙大发雷霆,连护士都无法靠近。

      他的声嘶力竭却没有任何威力,只能虚弱地咒怨:“去死,全都去死,要是早一点我的翅膀就不会被拿走了,我的老婆孩子还在等着我……”

      没有了翅膀,他就再也回不去过去的家,像乍起的惊魂死死抓住林习唤。

      “你是什么身份,还能把人弄进军校,你和拍卖会那些家伙又是什么关系!”

      他瞪着和自己的翅膀同列展出的戒指垂下来,痛得几乎要折叠腰身,“南奥你说,你不是去打探消息吗?”

      南奥慌张地阻止那人扭动,眼睛始终瞥向林习唤,“我,我……”

      “你几岁了?”林习唤俯身问道。

      那道过了每个人耳朵的声音平静落下,呜咽哀号停止,他们侧目看过去,因为姿势原因看上去格外滑稽。

      林习唤知道了对方就是那双被拍卖的翅膀主人,却拿不准他的年龄。毕竟他已经结婚有了妻儿,但不一定是排除条件,因为他也结婚了。

      “你现在几岁了?”林习唤严谨又问道。

      “……”对方倒趴在病床上,脖子扯得生疼,咬牙切齿地说:“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家伙是谁。”

      原来是要先知道他的名字,林习唤礼尚往来道:“好吧,我叫……”

      “他已经84岁了,应该不能当兵了。”南奥赶紧把林习唤拉到安全区域。

      在南奥的牵头下顺利结束了这场征兵入伍的调查,一共有多少人和名字、年龄以及进化体,林习唤默默在心里全记了下来。

      离开病床的时候,他仔细看过被割了翅膀的那位还没露面的大叔,裸露的背部衔接处并没有留下什么针孔,脖子也没有勒痕。

      卸掉身上的东西,林习唤收束情绪抱歉道:“我会尽力把你们的情况转达。”

      南奥对林习唤有了新的认识,不免勾起嘴角:“这样已经很好了,希望我明年也能成为军校的一员。”

      林习唤惊喜地抬头,他问了很多人都没有得到恳切的回答,这种时候应该像芙娜和唐恩鼓励自己那样说些什么。

      “二哥!”

      唐柏德带着唐恩出现,一改之前的态度,毕恭毕敬汇报道:“这些天家主护送遗骸回到联邦,卢克会负责您的安全,有什么需要或者问题我们乐意效劳。”

      唐恩压下自己嘻嘻哈哈的嘴脸,配合自己的父亲点头:“是的,乐意。”

      林习唤反应了半天,像是犯事似的站在原地,说着要惩治罪人的唐柏德忽地向他深深鞠了个躬。

      “您在行动中表现出色,不仅一次救了我,还救下了很多人。这里是我新任职的地方,我会嘱咐他们好好款待你。”

      唐恩不是没见过他爸打官腔,就好像老牛突然背上枷锁,一下就正经了。

      他频频眨眼补充道:“是我们,我和芙娜姐就够了,对不对二哥?”

      唐恩强调着称呼,父亲肯定是被他说动了,林习唤和他们最紧密的联系就在于此。

      他可是商家的人,除了家主,他不就是二哥!

      林习唤却直觉敏锐地停留在某个字眼,不禁瞳孔微缩,迎上唐柏德刚正不阿的目光。

      *

      忙完审讯的卢克调动了原班人马守在林习唤等人住下的地方周围。

      那些家伙都是商悬亲自盘问,以至于连打捞沉船都没过问,但作为整起事故最应该出面的人,商悬需要亲自慰问亡者家属。

      关系才缓和的陆联也有一场有待商榷的合作,其中全是个人恩怨,之前的站队保不齐说翻就翻。

      “领队,你怎么开始养生喝热水了?”

      杯子里的热气直扑面门,前台的副官清着嗓子,佯装若无其事地侧目送走客人。

      林习唤每天这个时候就要外出,身后跟着拖长尾巴的芙娜和唐恩,时不时还有一个从病号堆里申请同行的南奥。

      要去哪里,做了什么事,这些卢克都暗中观察入微,他向上级打过很多报告,这次却遇到了硬茬。

      “不要问我,不要问我……”卢克眼神略显激动地看着又准备出发的几人,内心却煎熬难耐。

      唐恩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打着招呼:“早啊。”

      林习唤收纳好要用的装备,略带歉意的眼神投过来,深色的家族标记仿佛印在人形雕像的脑门,再一看活了过来,是印堂发黑的长官。

      “给,这是早餐。”林习唤把储备粮分给对方。

      卢克挤出笑容感谢,说话的嗓子吓了瞌睡中的唐恩一跳,他睁眼寻着动静:“二哥,你应该把果子拿来的,这个太干巴了。”

      “不用……”林习唤有求必应从袋子里掏出东西,卢克有种见怪不怪的平静感。

      芙娜看也没看,走在最前面催促道:“看来我们今天还要加紧进度。”

      林习唤把那股幽怨的眼神抛之脑后,一下子就飞出去,最近他太麻烦大家了,连唐恩都跟着他东奔西跑。

      说好的效劳,变成了拾荒捡垃圾,劳动力之一的唐恩几天早出晚归,白发沧桑,佝偻着腰,看见的都把他当小老头。

      芙娜年轻力壮手脚利索,走多远都不累,只不过经验欠缺,南奥算是半个同行,就不用多说了。

      林习唤望向近在眼前的海港,心里已经把所有人都排上了号,却像询问卢克的那些情况一样,唯独绕开了一个人。

      “如果你想知道那件事,为什么不来问我?”

      芙娜对上他放空的表情,开门见山道:“我本来应该跟着回去才对,那块遗骨像是小腿骨,但是我连鉴定都没敢去确认。”

      唐恩被使唤到了别的区域,林习唤慢慢整理思绪,挑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杜路是杜校长的儿子,也是你的未婚夫,对吗?”

      耳边的头发被吹乱,芙娜点头承认,眼底的情绪却没有风浪来得汹涌。

      “很久没听人说起他了,校长一蹶不振,唐恩也不会到处乱说,你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我……”林习唤疑惑开口,不知如何描述那幅场景,试探了卢克却没人知道爆炸,他的脑海里想起的竟然是唐柏德。

      “不用担心,我就是好奇商时鸥到底有没有和你提过,哪怕有一丝愧疚呢。”

      眼睛惶恐圆睁,脸上却懵懵的,像没有感情只会凭着本能做出反应,全部的表达都聚焦于一处,不知道的肯定以为林习唤在假模假样。

      芙娜一笑了之道:“杜路他们是受到商时鸥的请求前往第五洲的路上出事的,那片海枢塔即将建成,前家主也就是商悬的父母最终葬身于此。”

      原本关乎解开困扰五洲十七区至今的基因疑病的办法也随之石沉大海。

      “他们曾公开要把商家掌握的机密保管在塔里,出事后那封密函,以及商时鸥私下秘密进行的实验,把他的野心暴露无遗。”

      芙娜尽量不说那些弯弯绕绕,但那些陈词离不开种种罪行,林习唤如同听了一席判决,悬在头顶的剑一次次亮出它的可怕。

      “商时鸥为了成为进化者,密谋偷盗自食恶果,导致封塔不及时,引诱队友私开军舰在无任何保障措施前往送命,发现漏洞之后塔内人员皆丧于……”

      他的心脏在擂鼓中颠来颠去,终于宣判了他的罪名,林习唤翻找法案的时候早就给自己盖棺定论。

      他们同甘共苦,他们荣辱与共,罪与罚同在。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