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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进入钦天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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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词安浅笑：“颜小姐向来直言不讳。也是……现如今，连我自己都……我只是……”
“我会帮你确认，白露儿是否在钦天监。”颜言当机立断，“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入钦天监的。”
慕词安望着她，沉默一瞬：
“颜小姐为了他，当真做到了义无反顾……”
“还说这些做什么。”颜言有些不耐，“你我现下，不过各取所需，等救出纳兰汮，我们夫妻便会离开京师。”
慕词安不再作声，只是略一颔首，便离开了客栈。
几日后，颜言便以孤女罗小英的身份，参加钦天监纳新考核。
第一轮笔试，考核道家理论。
慕词安这位曾经的榜眼，从数十本参考书籍中，提前为她勾画出重点。对于颜言来说，自是信手拈来，虽不擅用毛笔，答得慢了些，却是顺利通过第一轮考核。
第二轮辨材，即辨别炼丹材料。
慕词安对她倒是很有信心，考核之前并未相助。
因钦天监与皇室密切相关，此次考核，亦有皇室之人作为监考官而出席。
“父王素有旧疾，近日微恙。”瑞王之女，韶宁郡主仪态万千，端坐台上，“余下两场，便由本郡主代父王，亲执监选之责。”
话音落下，考核开始。
辨认出一些简单的五金八石后，唯有一种材料，颜言有些拿不准。
此石似金，却并不是金。
材料皆不许触碰，只得仔细观察。
最后，因矿石表面呈现偏绿光泽，她绞尽脑汁，写下“鍮石”二字，终是过关。
她不由心下感慨：还真是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慕词安亦是身形微松，随手端起一旁茶杯，拈起盖子，轻轻刮着浮沫。
两轮考核过后，不过余下几人。
第三场，画符。
作为一名生物学博士生，天书般的化学结构式都能画得出，画符亦是容易。
更何况，她先前为自保，自学过一段时间。当初镇压白露儿的符箓，皆是她亲手所画……
于是，这第三轮考核，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她便早早完成并“交卷”。最终，成为入选名单中，唯一的女弟子。
“你是孤女？”冯清崖于台上询问，“从前以何为生？”
“幼年时，得遇一位云游高人，见我可怜，便指点一二，传授了一些制符法门。”颜言低眉顺眼，恭敬答道，“往后这些年，我便靠着描画些平安符、镇宅符，于市井间换些生计。前些时日入京，得知钦天监招纳弟子，便来一试。小女子别无他求，只愿借此良机，得一隅以安身。”
她离家前，将白玉兰花簪留于府内，未带一件饰物。天梵寺住持所赠念珠，在与纳兰汮成婚后，便收于锦匣，没再佩戴。
冯清崖闻言，放下名册，略微打量她一番，情绪不显分毫：
“钦天监为陛下办事，此时正当用人之际，你虽为女流，天资尚可，只是这符箓之道，入门虽易，却是难精。你这制符之术，与门内弟子相较，却是相差甚远。”
冯清崖略作停顿，目光似有审视，继续道：
“既为安身，便入丹房，帮着师兄师弟们，看火炼药罢。”
颜言惊喜应下，心中却是不屑：还不是看不起女子。
三场考核结束，慕词安径自离去。
韶宁郡主走下台阶，经过她时，出声道：
“国师此人，道貌岸然，自视甚高。说到底，不过是轻视女子。”
韶宁郡主说着，扫过入选的几名男弟子，眼角讥诮：
“他们虽不如你，奈何生来便是男儿身。这世道……对于他们，向来宽纵。”
颜言微愕，却不多言。
韶宁郡主的目光，掠过她腰间的粗布香囊，转而说道：
“你还会制香？香气很特别。是何配方？”
素冠荷鼎的香气，早已入魂。她不得不配制浓香，用以掩盖。
“回郡主，都是些寻常干花。”她答道，随即露出羞赧之色，“小女子居无定所，难以时常沐浴，便拾了些栀子、茉莉等鲜花，制成香囊，随身佩戴。”
韶宁郡主目露同情：“一个姑娘家，颠沛流离，漂泊无依，倒是难为你了。进了钦天监，往后的日子，倒会好过少许。”
韶宁郡主说完，望向天边，略有失神。片刻后，似是思绪回笼，看向颜言：
“你来自民间，疏于繁文缛节，便不必多礼了。”
言毕，韶宁郡主拖着裙摆，径直向外走去。
“郡主的薰香，也很特别。”颜言忽而出声。
韶宁郡主闻言，唇边逸出一丝轻笑：
“皇室熏香，皆是如此。”
她脚步未停，带领一众侍从，离开钦天监。
颜言进入钦天监后，安稳度过几日。
作为低阶弟子，妖魔被镇压在何处，她难以探知。
好在同门中，有一位极其懒惰的符道师兄，姓宋。
这位宋师兄，常常指使新人，为其抄写符箓。
颜言虽入丹道，却表现出对符道由衷的热爱，时时前去帮忙。
因此，她成为宋师兄眼中勤勉好学、又懂世故的“得力”后辈。
是日，抄完厚厚几沓镇妖府后，天色已是不早。
钦天监内，不少弟子皆已回居所。颜言身为女子，故而独居，也算有些优待。
面庞圆润、身形较胖的宋师兄，一边整理符箓，一边说道：
“师妹辛苦了。师父命我绘制这些镇妖符，也是为加固妖狱。”
宋师兄抱着符箓，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对她讲道：
“新擒的那只妖啊，看起来一副白面书生模样，却棘手得很。眼下虽用法器镇着，连师父都无法近身。此妖若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不慎逃出……”
宋师兄表情夸张，嘴角向下一撇，
“那整个钦天监，可就遭殃喽！”
颜言故作惶恐：“我连灵力都没有，画的这些符……”
“师妹莫慌。”宋师兄一脸得意，“你们画的这些符，虽空有其形，待我贴符之时，便会默念法咒，注入灵力。届时，这镇妖符便会真正生效。”
“是这样啊……”颜言感叹，“宋师兄符道造诣高深莫测，难怪能得国师器重。我做的这些琐事，比起师兄所为，当真算不得辛苦。”
冯清崖并未将她收作弟子，因此，她便不能同这位师兄一般，称其为“师父”。说白了，她现在就是个打杂的。
宋师兄下巴微抬，得意之色更甚。
颜言借机提议：“这些符箓我来拿着，也好送师兄一程。”
她自宋师兄怀中取过两沓符箓。
“师妹……”宋师兄侧目，“你不会是……想偷师吧？”
颜言稍作放松，索性承认：“瞒不过师兄……”
宋师兄笑道：“行，这几名新来的弟子，数你最勤快。既想跟来看看，那便走吧。”
言罢，宋师兄大步向殿外走去，颜言不疾不徐，跟随其后。
妖狱阴寒。刻满咒文的石门上，新旧符箓层层叠压，似是嵌进石纹，融为一体。
随着二人到来，几张朱砂暗红的符纸，向上掀动，发出簌簌轻响。
颜言望着厚重的石门，眸光微沉。
“师妹可是怕了？”宋师兄倏尔转身。
颜言盯着石门，做出好奇表情：
“这门后关的……便是那棘手的妖吗？妖，当真长得与人无异？”
宋师兄口中念念有词，将一张张符箓贴于石门，鲜红的朱砂，依次闪烁。
“是啊。”他贴完一沓符箓，继而开口，“要么说，妖物惑人呢。”
颜言走近石门，将一张符箓递与宋师兄后，手指“不经意间”划过门缝……
“滋啦”一道电花——于石门间迸裂而出，灼得她立刻将手收回。
“师妹小心！”宋师兄赶忙提醒，“这门上的阵法，很是厉害。若无口诀，旁人不得靠近。”
颜言垂首，将一沓符箓递上：“多谢师兄提醒。”
不久后，二人前往另一座妖狱。
将最后一沓符纸贴完，宋师兄转头看向她，并未着急离去。
“师妹可是好奇，妖物究竟是何模样？”他故弄玄虚道，“此处关着的女妖，道行不深，还被高人封印了法力……你若胆大，师兄便可带你进去看看。”
颜言心下一顿，这妖莫不是白露儿？
“还请师兄，带我一观。”她目露期待，忐忑作答。
“好，师兄便带你开开眼！”
宋师兄洋洋自得，默念口诀。
俄顷，石门大开。
只见白露儿，两手为铁链所缚，困于降妖阵内，形容憔悴，肉眼可见的虚弱、凄惨。
“师兄，她这是怎么了？”
颜言退至膀大腰圆的宋师兄身后，声音微颤，似是害怕。
听到声音，白露儿猝然抬眸，目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妖来自墨城，”宋师兄已是得意忘形，“与那难缠的花妖来自一处。这兔妖潜伏于一位当朝新贵身边，师父发现后，便命我等将其捉拿。”
“这妖看着柔弱，却是个嘴硬的。哪怕施以裂魂阵法，都不肯说出墨城还有哪些妖物……”
“师父却早已断定，墨城必有大妖坐镇。要不然，四象定魄铃都探查不出……她又怎会从墨城而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