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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砰 ...
砰砰砰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像是噼里啪啦落下的雨点。
宁衬猛然张开眼,睫毛颤了颤。她扭头向窗外看去,汹涌的大水已经退去,水泥地一如既往,平整洁净,甚至连一点潮湿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天上仍然没出太阳,现在似乎是夜晚,浅浅的一点光包裹着昏沉的夜,仿佛看明亮的东西久了,闭上眼时眼前那一点晕眩似的白。
阴风四起,仿佛中元节时百鬼夜行,风尖叫着撞击玻璃,它甚至不甘于孤军奋战,抓起沿途的沙砾抛了满天,随着风飘飘扬扬,大雪般下坠。
宁衬撩开窗帘,是一块块鸽子蛋大小的石头,像是黄蜂群般在上空飞舞。
在微弱的月光中,勉强能看清一大团深黑色。像是一大朵乌云正以箭失出弦的速度,急遽冲来。
无处可躲,它们的移动速度太惊人了,宁衬甚至连步入虚空,发动能力都办不到。
她紧盯着那东西,紧张地揉搓着蓝色碎花的窗帘,好好的柔软布料,在她的蹂.躏下就像皱巴巴的纸巾似的蜷缩起来。
宁衬站在窗前,视线等待什么似的停在窗外,须臾,那团分辨不出是什么的浓黑重重砸在玻璃上,宁衬的目光蓦地撞上了属于另外一个生命的视线,与一双通红的眼对视。
宁衬一哆嗦,随访却立即像是打了鸡血般兴奋起来。
那遮云蔽月的黑影就如同脆弱的影子似的四散开来,宁衬这才确定,并不是一个庞然大物,而是无数只蝙蝠组成的无所畏惧的敢死队。
他们争前恐后地扑倒窗玻璃上,使劲浑身解数,对后者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撞得头破血流,却拒不后撤。
宁衬不禁怀疑自己和他们是不是在她没注意的时候结下了梁子,若不是有深仇大恨,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搞死她?
蝙蝠群遮挡了视野,宁衬看不到它们身后是怎样一番景象,自然就没办法理解他们这些堪称匪夷所思的心给。直至蝙蝠在不断地冲锋下数量锐减,宁衬才在犹如幕布般的蝙蝠群后,一闪即逝地瞄见了一小片土色的天空。
尽管只是一眼,也足够宁衬这个拥有变态视力的人看清了。远处的地平线像是一条随意画出的铅笔稿,连尺子都没有用,模模糊糊。
朦胧的如同被蹭花的镜头的视野中,透出一抹深黄的色彩。
是风吗?宁衬无声地询问。
房灼华停在她肩头像是站在了遥望塔上,少顷转动了一下脑袋。
不。
不只是风。
是龙卷风。
宁衬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仿佛是为了应和这个拍子,窗户在重压之下,终于是英勇就义了,嘎嘎声蓦然停了一秒,旋即窗户随着怦然一声巨响陡然向内弹开,钢化玻璃撞在宁衬额头上。
宁衬疼得捂着脑门向后踉跄后退,眼泪都被逼出来了,没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陶梦飞快地扑过去,希望能赶在蝙蝠们之前把窗户合上,房灼华紧追着他还不忘关心宁衬的情况“你没事吧?”
宁衬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轻微地皱了皱眉“没事。”
这是在别人的身体里,对方感觉到的痛会自动地反射到她的脑海里,导致她的耐受性比起在自己身体里的时候要下降了不少。
宁衬对此很是沮丧和不满意。
什么时候她强大到能原分不动,把自己连灵魂带身体,完完整整地拉进副本,她就死而无憾了。
两只麻雀和一个孩子,在如同台风过境,黑云压城的蝙蝠群根本没有可比性。
脆弱的纱窗“呲啦”一声撕裂,蝙蝠们一拥而上。宁衬的瞳孔扩大了,像是水面般倒映出他们黑漆漆的身影。
蝙蝠们却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也没有一只蝙蝠挤进来,他们只是不停地扇动翅膀,嘴里发出怪异而尖锐的大叫,像是一张黑色的保护罩盖住了窗户。
宁衬率先发现了不对劲,通过意识和房灼华他们交流“它们好像是在等着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房灼华说着试探地想要关窗,原本平静的蝙蝠们立即朝她呲出牙,拍打玻璃的声音听得人心头发颤。
房灼华不再挑战这些疯狂又聪明的生物的底线。
她默默地后撤,乖乖巧巧地抓着宁衬笔筒里的一支圆珠笔,像一只真正可爱又无辜的麻雀一样,观察蝙蝠们,试图从他们反常的举动中找出它们的目的。
蝙蝠们对她的视线毫无反应,压根不在意,兀自做自己的事情。两雀一人眼睁睁地目睹他们就像军纪严明的士兵,快速向两边分散,让出一条宽阔的地带。
与此同时,宁衬几人看清了蝙蝠群的最末,有一只蝙蝠正叼着一个小小的蜷缩起来的,和老鼠一般大的小东西飞过来。
她有着与众不同的浅蓝色眼睛,像是夏日里的海面,柔和而宁静,她飞进屋来,像是临终前托孤的母亲一样在室内转了一圈。
屋内三个生物的目光追随着她。
片刻,蝙蝠似乎是考察完毕,慢慢地降了下来。她将一直轻轻咬在嘴里的小家伙放到桌子上,颇通灵性地朝三个人叫了两声。
她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地流动着,像是鸟儿飞翔时带起的风,在她的眸子里有了实体。
彼时,宁衬看不懂那百转千回,复杂到繁琐的东西。她也没有兴趣去了解。这件事情被装进漂流瓶,随手丢到了记忆的海里,浮沉不定,随波逐流,一直到很多年之后,宁衬才明白,那是爱。
当下的宁衬还是个愣头愣脑,什么都没有记起,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姑娘,只能明白蝙蝠的意思,于是迎着她期待而防备的目光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团毛都没长多少的小家伙。
它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旋即像是明白触碰自己的人没有恶意,胆怯地抬起头,和母亲如出一辙的眼睛水汪汪的,呆呆地望着宁衬。
像是发霉的汤圆。
宁衬不合时宜地想到。
“你们是想让我收留它吗?”宁衬看向一旁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的蝙蝠,喃喃低语。
蝙蝠当然听不到也听不懂宁衬的话,她只是凭着本能把孩子送到了她自认为最温暖和安全的地方,用以躲避即将降临的灾难。
她相信自己的眼光没有错,但是要放弃世世代代根深蒂固地种在基因里的恐惧,对一个人类展现出需要和依赖对她而言还是有些苦难的。
她也不知道那个看上去温温柔柔,却暗含着几分冷漠麻木的女孩是否愿意收留自己的孩子。现在看来交付成功了,这个没有毛发御寒的小生命是个同样好的小孩,会照顾好她的孩子。
蝙蝠如释重负,飞出了窗户,一阵狂风吹过,窗户骤然被带上了,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
两雀毛炸起来,宁衬飞快地堵住了自己和小蝙蝠的耳朵。
他们同时向外看去,与此同时,最后一丝和平的假象被撕碎了,黑夜降临,风再无所顾忌。旋即,让三人永生难忘的画面展现在眼前。
那一幕,即使是许多年后想起,仍然让活下来的人震撼不已。
不计其数的蝙蝠同时震动薄薄的双翼,像是训练有素的守卫一样各自分散开。
每只蝙蝠之间的间隔不过几毫米,之后他们又开始调整,就像是最忠诚的士兵那样无怨无悔地用生命展开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这用生命铸就的防线阻挡了大部分的风。
它们义无反顾,悍不畏死,像滔天的洪流,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害怕了。就像最忠诚的骑士,守护着它们唯一的血脉。
宁衬双手捧着蝙蝠,呆坐在椅子上,仰头望着它们。
自然界也有这样至死不渝的爱吗?
宁衬的目光在屋子里的陈设上一一扫过。觉得他们反射的光归于刺眼,照在眼睛上,都有轻微的刺痛感。
百无聊赖看了一会儿,宁衬再次把目光投向窗外。只是无心的一眼,却和小蝙蝠的母亲再次对上了视线。她的眼睛没有属于各式各样的情绪,没有贪婪,没有渴望,没有求而不得,没有疯癫绝望,只是宁静的,柔和地注视着宁衬的手掌。
动物脑子里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权衡利弊,在他们的世界里,幼崽就是一切,是生存的意义,是冉冉的未来,是一个种族延续的希望。
它的模样是如此平和而安定,像是一把遮挡所有风雨的打伞,将孩子拢在自己的羽翼下。宁衬注视着她,微微怔住了,心里有个从来没有被打开的开关,忽然陷下去一个永远没有办法填满的缺口。她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牵挂,没有人爱她,愿意为了她去死。
我觉得你很像一个终生跋涉的香客,不停地寻找一座很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神庙。
蝙蝠们是再弱小不过的生物,他们不断地被吹开,甚至因为风力强劲,翅膀都被撕裂,鲜血喷涌而下,砸在窗户上拖出长长的轨迹。
小蝙蝠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它抬起尚且稚嫩的眼睛,怔愣地看着前赴后继,像战士那样拒不后撤的族人们。
它尖叫着,扑倒窗户上,用一双噙着泪的眼睛死死地望着他们。就像一张在倔强中成型的相片,想要用眼眸定格那个来不及告别的瞬间。
风已经不像是风,宛若拳头击在窗上,房灼华和陶梦的耳膜都在疯狂震荡。
柏树在风中剧烈地来回晃动,枝条树叶齐齐飞向一个方向。
宁衬站在窗边看着,刚还在想它会不会断掉,柏树就像要证实她的猜测一般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树干像是螺旋桨一般旋转着冲上了天。
它像是一艘海盗船般撞向对面的楼房,结结实实轰在红色墙壁上。
石块飞溅,烟尘四起。
里面如果有人的话,现在大概已经身首异处,魂归天外了。
宁衬双手合十,默念了两句作孽。
灰色的风裹挟着树叶和杂物,在半空中凝聚成壮观而可怖的漩涡,不时有重物摩擦或是径直撞上,好似塌方的巨响使人心惊肉跳。
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吱声,房灼华小脑袋抵着墙壁,墨色的小眼睛直直盯着玻璃,雀脸上竟都肉眼看得见的严肃。
宁衬担心玻璃会整块脱离窗框摔进室内,到时候砸得粉碎或是飞出去,风倒灌进来情况会变得更危险,而且发生在瞬息之间,来不及反应。
房灼华已经把整栋房子又转了一遍,在楼梯口看见了一道上锁的门,立刻飞到楼上告知宁衬“宁衬,去杂物间。”
宁衬从来不会质疑别人,她不假思索地捧着瑟瑟发抖的小蝙蝠起身,拉开房门快速往楼下跑。
穿过走廊时大门哐哐响,像有人在用力捶门。
宁衬听不到,但她余光瞄见房灼华振动翅膀的频率变快了,便知道她的焦躁不安。
于是宁衬的脚步迈得大了些。
这一路上走的并不算顺利,不知是哪里的窗户被吹开了,有高速旋转下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碎片和虫子打着旋冲进来,打在墙壁家具上啪啪地响。
宁衬好几次差点被碰到,还在有陶梦和房灼华这样的鸟型雷达在不断地发出预警,最终是有惊无险地通过了。
杂物间的和书房是联通的,宁衬从两个房间相邻的过道上穿过去时,满地都是七零八落的书,快要无处下脚。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宁衬从旁边的柜子里摸到备用钥匙,把门打开,钻进去和上门。杂物间的灯是声控的,检测到声音,上方的灯便亮起,仿佛一条荧光闪动的银河。
宁衬旋即小心翼翼地往前挪步,生怕碰到了什么东西,还没被吹飞,就先被埋在这里。
找到一个干净些的角落,宁衬盘起腿坐下,抱着软乎乎的小蝙蝠。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长叹了一口气。
不知坐了多久,风声小了一些,却仍然没有停。宁衬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冒险,没有出去的想法。但她的肚子有些饿了,在在杂物间里翻翻找找,惊喜地发现了一个没有拆开过的纸箱。
拿美工刀划开,里面是一整箱压缩饼干。
宁衬没有吃过这东西,但是知道它顶饱抗饿的特性,顿时喜出望外,拆开一袋,就咬了一大口,本来想直接吞下去,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只好艰难地咀嚼起来。
宁衬闭着嘴嚼了不知道多少下,腮帮子都酸了,才总算咽下去。结果水分稀缺的饼干又糊在嗓子里,把宁衬噎得直翻白眼,赶紧拆了身边的一瓶矿泉水,喝了两大口才顺下去。
这时候才想起来,在嘴里品品味道。
结论是:有点甜了,但不是不能接受。
她又想到另外两雀一蝠也没吃东西,于是慷慨地手动掰成小块,在他们面前摊开手掌。
两只麻雀落在她手里,低下脑袋吃到嘴里,仰脖吞下去。
刚吃完,房灼华的鸟脸就皱巴了“太腻了。"
未日后各类物资难得,玩家大部分食物源自于系统商城。平时的体力消耗大,需要更多的能量,房灼华他们也经常买巧克力之类脂肪含量高的食物吃,房灼华也自认已经练就了百毒不侵的味觉,但是和外国纯正的甜食比起来,甜度还是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宁衬闻言默默吃掉剩下的饼干,说道“可能是系统调整了我身体的参数。”
房灼华认可“这倒是合理。”虽然看着甜的吃了要打三斤胰岛素的饼干苦大仇深,但是胃里有点东西,总比饥肠辘辘到反酸水好,两雀多多少少都吃了一些。
使宁衬意外的是看上去就冷冰冰,带着惊悚特性的小蝙蝠对饼干却颇为热衷,吃的非常得劲,自己啃掉了一整块,把小肚子吃的圆滚滚的,宁衬都担心它积食了。
房灼华和陶梦都啧啧称奇,觉得这小崽子极其好养活。
翌日。
一人一蝠两雀从迷迷糊糊的睡梦中睁开眼,发觉有一道白色的光束打在自己脸上,把人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部分。
房灼华啾啾叫了两声,飞过去抓住窗帘布,和另一边的陶梦一起把窗帘拉开。
阳光冲进房间里,把狭小的空间照得亮堂堂的,宁衬眯起眼,看了看周围堆的到处都是的纸箱和杂物,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比喻:好像狗窝被晾在光天化日之下。
虽然想法可笑了些,他们每个人都很高兴却不是假的。
特别是在经历过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后。一觉醒来,守得云开见月明,能看到白日青天,流云片片,便是最幸福的事情可了。
风,终于停了。
自此,这个副本就算告一段落,和房灼华陶梦分别,宁衬揣着小蝙蝠回到游戏世界。她还以为小蝙蝠是副本里的NPC,不能离开副本,因此在自己的休息间里看到一个跟傻狍子似的上天入地撒欢的发霉汤圆时,宁衬内心大受震撼。
惊讶是惊讶的,宁衬也不觉得除了知常乐这个觉醒NPC之外,她能养好什么正儿八经,能被称作宠物的物种。但她也没想过把小蝙蝠送人。具体原因她没有深究过,如今也尚且不明了。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和那场大无畏的守卫战脱不了关系。
没人能对别人的爱无动于衷,即便从来没有体验过什么是爱。
吞了一个小故事
不影响整体阅读,不用担心(⊙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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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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