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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本仙被皇上催婚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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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宫中举行伶安公主的生辰宴,府内闹的上天,可段时山还得不情不愿的维持着师情似海的表象与燕郁一同出席。
伶安公主乃皇后所生,不知为何,贤元帝膝下只有三个子嗣,其他皇嗣总是早早夭折,贤元帝为此还特意命钦天监请示上天,不过也是无济于事。
群臣叩拜间贤元帝稳坐高堂,一旁头戴珠玉宝翠的太后面容慈祥,群臣满堂贺寿,大殿上,酬光交错,好不欢乐。
一杯烈酒下肚,段时山些许醉了。
但在模糊中却总觉得燕郁的目光看过来。
段时山没了往日的正襟危坐,而是自然而然的身子靠后,昂首间一双风流含情眼毫不避讳的盯着对坐的美人。
虽说这西延杂种粗鄙不堪,但这模样……
美人,美酒,当真美矣。
段时山摇头轻笑,倾杯一饮而尽。
“知衡,你今年也有二十了吧。”皇上远远的声音传来。
段时山收回思绪从酒盏间恭敬的站起,“回皇上的话,二十有一。”
贤元帝笑起来,“想当年你爹,刚弱冠就向许家下聘,生怕你娘被旁人娶走,这些年你一人在外做个逍遥仙,快活是快活了,可总归还是需要个女人照顾你。”
“皇上所言极是,”酒意醉人,但段时山翻红的朝服下双眸镇定 ,他谦卑的说,“臣经年在外,生性爱玩,不敢耽误了哪家姑娘。”
说罢,段时山微微抬起的双眸恰巧就对上燕郁的眼睛。
那人左腿躬起,正架着胳膊朝口中送酒。
不知怎的段时山觉着燕郁酒盏上的幽深眼睑美的有些可怖。
“知衡惯会玩笑,敢问这京城有哪家姑娘不想嫁与你段二郎。”贤元帝借着酒意,“我看朕这公主也是国色天香,你可瞧的上?”
段时山深知皇上这是想借驸马之名收岳西的兵权,但伶安公主年纪尚小,这婚事就算他应允,皇后也万万不可同意。
“皇上吃醉了,公主今年才十余岁,更何况知衡入京不久,大可日后再议。”皇后挂满金玉珠翠,柔情的说道。
再群臣的一片附和声中,这事合着适宜的不了了之了。
筝琴声声,伴着鼓微近,琵琶渐急,只见贤元帝和燕郁之间的一名小太监眼神骤变,随即突然暴起。
在一片宫女太监的慌乱声中,小太监翻开衣袖手中的短匕直直的朝皇上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燕郁捶桌翻案,迅速抽刃,一刀封喉。
人倒地的瞬间,只见燕郁阴鸷的双眸微微一抖,火热的鲜血喷涌而出。
烈烛下的燕郁抬腕轻拭颌边血沫,那双眸子越过千万人中指向段时山,好似盘绕刀口嗜血的蛇,兴奋的朝他吐着信子。
燕郁轻蔑的回眸间迅速收刀跪地,“皇上勿忧,臣贱民之躯,愿为皇上身先士卒。”
言语拜服,语气虔诚。
锦衣卫指挥使王振起身上前,在刚死那名太监身上摸索一番,找到一块明晃晃的牌子后说,“是尚膳监的太监。”
贤元帝沉住气,他醉意全无,“燕公子救驾有功,朕今日特封你为锦衣卫指挥使”,贤元帝眯了眯眼睛,他撑着膝头,身子向前自然倾斜从容的看着燕郁,“你直属朕,协同尚膳司彻查此事,如遇抗令,可就地斩首。”
两天两夜,此事最后以尚膳监太监总管自尽为终。
待到段时山和他再见时,已是第三日的清晨。
燕郁一身玄色飞鱼服走在清晨未散的雾中,袍子上的飞兽凶露獠牙,和他的主人一般阴气逼人,燕郁身形高挑,蜂腰螳螂腿把飞鱼服衬得稍显逊色。
深红高墙之下,段时山与其相错之时调侃的说道,“行头不错啊。”
段时山秀冷的眸子下透出薄凉,他若无其事的望了一眼天,“该叫指挥使了。”
燕郁修长的五指落在腰间的绣春刀,“过奖了,段首辅。”
虽是笑面相迎,但各自心怀鬼胎。
朝会过后,段时山从轿子上挑帘而出。
一人打马而来,尘土飞扬之间,马蹄踏地传来骇人之声。
段时山就这样冷眼瞅着近在咫尺却依旧在空中奔腾的黑色骏马。
骏马嘶鸣时,杨昭看段时山毫无避意,刚欲言语时,只见段时山抬抬手示意。
杨昭心里愕然,这个距离若是再不停马,恐怕要出人命。
脆铃轻响之间燕郁高大的身子迅速侧于马腹,段时山肩胛骨猛的一痛,燕郁直接单臂把人掳上了马。
二人踏风而行,一路出了常乾城。
山间细绵的春雨弥着薄雾,院落的晚种红山茶大朵跌落在布满苔痕的木阶上,肆意的香气坠在幽深如墨的小院中。
“手笔不错啊,燕指挥使。”段时山扇面轻点竹枝。
“也不多,进去坐坐?”
段时山俯下的眸子凉薄如水,“卖了你这一身的琳琅珠串也买不起吧。”
燕郁翻身下马,“这重要吗?”
“当然,毕竟我得清楚我府里养的是匹狼,还是只羊。”
段时山打开扇子,轻轻掩面,扇面上的青竹碧落,和院中风雅的景至一般无二。
燕郁凑近些,深邃的眼睛里带着危险,“首辅觉着呢?”
段时山垂眸,簌簌的眼睫垂在眼睑上,“像一匹披着羊皮的狼。”
他歪头贴近,迷人而又危险的像一条吐着信子伺机而动的毒蛇,“怎么?从前觉得我是只羊,任你们宰割?”
燕郁手中染血的马鞭对折,他撩拨的抬起段时山的脑袋,“知衡哥,这是你为数不多向我示好的机会。”
段时山仰起头微微靠后,俊朗如玉的脸庞却不由得被美人的眸子吸引,清冷的眼神装在桃花眼里,怎么看都像不经意的调情。
“阉人赏的饭要是这么好吃,我改日可以送送你,你说示好吗?你还不配。”
燕郁眸中坠着的星沉了月,随即陡然一黑,他一把搂住段时山的脖颈。
段时山眸中厉光骤闪,四指执于扇骨间,腕上捻花般转扇挥去。
燕郁不曾想段时山能在此刻出手,他来不及抽刀,只能迅速后撤,躲开这封喉一击。
燕郁鬼厉的眼神带着杀意,他摸了摸喉间,落下的几滴粘稠仍旧心有余悸。
燕郁不可置信间忽而笑了,他眼里闪烁着兴奋,“想不到,首辅还会武。”
言语间微风弄竹,段时山似乎在清风竹乱声中听到了蛇口吐信之声。
紧接着眼前人的锁骨处果然探出一个好奇的脑袋来。
那是条通身玛瑙绿的幼蛇,它压下七寸承攻击姿态的盯着段时山,幽深的瞳孔和他的主人相衬至极。
段时山瞳孔一震,他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皮发麻,腿脚更是被锁住般动弹不得。
那蛇看了段时山半晌,神色渐渐放松,摇头晃脑的缓缓攀上燕郁的脖子,享受一般的蚕食掉了燕郁喉间流下的血。
燕郁长指一勾,那蛇便明了的覆了上去,“首辅莫见怪,自家养的畜生,不伤人。”
燕郁漫不经心的眸子落在指尖盘着的蛇上,“首辅,它好像很喜欢你呢。”
正当段时山眼中不明之际,那蛇倏然从燕郁手中脱离,落在段时山肩头的那一刻迅速盘绕收紧。
段时山目送秋水的眸子轻轻一落,饶是身家性命放任敌手,那双风流的桃花眼透出的依旧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