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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本仙大概中邪了 段时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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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时山气的头脑发昏,抬手欲再给其一掌,红袖鼓动的瞬间被燕郁稳稳捉住。
还是那副居高临下的嘴脸,但眼中却难得的有了几分乖顺。
段时山觉得自己真是昏头了,言语中竟然听出了几分恳求,“把药服了,我吩咐杂役做些你爱吃的,稍作歇息后与你有话讲,药下去会发汗,别着凉了。”
他还是那副魑魅模样,但细心的拿起大氅对段时山咳喘的肩背披了下去。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毒发,段时山胸口发抖的打开燕郁的手。
不多时,杂役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进来了,正如燕郁所言,确实都是段时山爱吃的。
“你既中了我的蛊,就是我的人了,你们中原讲究夫妻同体,我们也一样。”
段时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看着燕郁,段家二公子今年二十有一,虽说生了一双风流的不能再风流的眼睛,可时至今日连姑娘的帕绢都未曾碰过一丝一毫。
“你的人?吃你二两米,就要做你的人?”
燕郁手撑着塌桌像一条磁石般的靠近,“没人逃得掉蛇蛊”,他深邃的眼睛好似能把人吸进去一般,“除非死。”
除非死。
那三个字轻缓的像湖央的水痕一样层层荡开。
晚间星垂低眉,春天夜里的微风缓缓透过窗袭来。
段时山正准备歇息,燕郁却抱着被褥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段时山蹙着眉毛用眼神无声质问。
“只有一间房。”燕郁抱紧被褥委屈的说。
“最好是这样。”
段时山坐上塌准备往里,燕郁放下被褥,“睡外面吧,窗边凉。”
段时山不推辞挪到外边,塌上逼仄,二人都是身量高挑的弱冠男子,手脚未免多少有些伸不开,但也能勉强睡下。
段时山从没在这般逼仄的环境里睡过,手脚束缚,其间醒来好几次不说还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讲话,伴随着自己梦的内容,他听不大清,或者说有些听不懂,断断续续的睡了过去。
“不......我说......”
段时山被身侧之人喊得翻了个身,塌间实属拥挤不堪,手无意识的垂在了某处。
段时山顿感什么东西忽然箍住自己的手腕,力道之大恐把腕骨捏碎。
只听一声利落清脆的刀声,身上犹如一头猛虎之重的人压在了自己的腰上,随后脖颈一阵冰凉。
段时山峰峦一般的墨眉下,抬起的眼睫像蝴蝶振翅时轻颤的纹路,漆黑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看着燕郁。
燕郁天生眼眶凹陷,钳着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神充满杀意,看上去犹如白日他豢养的毒蛇一般可怖。
可饶是这样吃人的神色段时山依旧不慌不忙的暗自感叹,这人究竟是什么生的呢,怎么能好看成这样?
想到这里,段时山竟然露出欣赏般的神色,那双风流的眼睛眼尾微挑,他不禁抬起胳膊去撩燕郁左耳上挂着的长铃。
细长白玉的指拨弄着,里衣的袖口宽大,从胳膊上垂落露出里面劲瘦的小臂。
屋外抱刀半眯着眼着的卫子明听到动静,毫不犹豫的一脚踢开板门,刷的一下挥刀。
可映入眼帘的是他主子正骑在段时山身上。
……
气氛不合事宜的有些冷涩。
这一下直接把段时山震醒了,他瞳孔猛的一缩,手中动作忽而停下。
注意到段时山退避的动作,燕郁抬手捉住他细瘦的腕子。
段时山一拧眉心里暗骂,真他娘的中了这狗东西的邪了。
他本想扯过自己的手腕,但似乎药劲还没过,扯的段时山的腕子发了红也没扯开。
“滚。”燕郁头也不回的冷冷骂道。
卫子明手里的刀和人一样愣在了半空,他看看燕郁,又看看段时山,踯躅半天,还是走了。
良久,燕郁的眼神里才渐渐有了人的神情,他一手把架在段时山脖子上的弯刀拿下来,一手顺着段时山的腕子生生把人拽的坐起来。
“怎么?”燕郁扶住他的瘦腰,把他半个身子?上前来,“调戏完人就想走了?”
二人额头相互抵与,燕郁低眸,大片裸露的肌肤像玉一般有光泽,起伏的胸膛上瘦而不弱。
着实不怪燕小公子难以自持,属实是这段家二公子一眼就让人挪不开。
燕郁一手扶着段时山的腰一手宽衣解带。
段时山猛的伸手掐住燕郁的脖子,虽是眼神发狠却也是朗朗归月,清癯的面容下如清玉皎华,从下往上一寸寸的挪着眼珠。
窗外晨风卷着骄阳盖在段时山身上,墨发熠熠生辉,凄绝清冷。
“燕小公子也快到及冠的年纪,有些巫山云雨的念头也是人之常情”他眼神逡巡在燕郁的脸上,狠绝的眼神里略带好奇,“但如若再把主意打在我身上。”
段时山手上一使力,燕郁痛苦的神色却看不出任何惧意,“杀了我啊,杀了我你大哥就能马踏西延,千百年难求的西垂安定唾手可得,来啊!”
“你以为我不敢吗!”
杀了他,这仗就不得不打。
杀了他,这世间即尘埃落定。
段时山狠狠闭上眼,似是隐忍至极,他手里的力渐松,“回京。”
从水岸天街后边过来段时山径直回段府,杨昭正抱刀靠门瞌睡着等人,见人来杨昭撑起眼皮扬起脑袋调侃,“谁家姑娘天赐的艳福,主子昨夜可好?”
段时山无声的警告了他一眼,杨昭悻悻然的落了眉。
“燕郁得了一处宅子,在常乾城外东山头八十里,叫人查查,还有,燕郁整日去了哪里,和谁见过,都要禀报。”
一连几日,锦衣卫的事情繁多,燕郁也没什么动静,段时山历稽往碟之余还得抽空听着燕郁的行程。
“燕郁这几日除了北镇抚司,就是去了莲花楼。”杨昭道。
段时山面前簌簌的的笔停了一下,复又写下去,“什么时候开始的?”
“据安排在莲花楼的暗线来说已有一月有余,燕郁整日荒淫无度,一去不是喝的烂醉就是彻夜未归,听闻前阵子还因为莲花楼的头牌和人打了一架。”
段时山听到这里忽而笑了,“那?”
杨昭一本正经的等他往下问。
只见段时山搁下笔,悠悠的问道,“打赢了没有?”
杨昭拱着的手上露出一双迟疑的眼睛,他好像没听清,“啊?”
“问你呢,打赢没有?”
杨昭抬拳思索着咳了一下,“好歹也是皇上亲封的指挥使”,他没眼看段时山,而是大言不惭的挺直腰板,“应该也没比我逊色多少。”
“燕郁的消息来源很可能在这个人身上。”
“要带人去查吗?”
段时山盯着纸上渐干的墨迹,若有所思的说,“我们现在查毫无意义不说还会打草惊蛇,不日便是郊禋大典,皇上要出宫祈福,宁王是皇上的亲弟弟,他性子浮软,又在太后膝下长大,蒋泉若是在郊禋大典上动手,太后和蒋泉一干人等便可扶宁王上位,而王振乃是蒋泉一手提拔上来的,刺杀一案致使王振卸职,这对蒋泉来说如失重臂,看来刺杀案身后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