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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78章 猝不及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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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丧事，江逸跟着纪景渊他们回了宜江市。
往后半个月，他要么闷在家里，要么在小区附近漫无目的地闲逛，到了吃饭时间就吃饭，到了休息时间就休息。
纪景渊推了公司大部分的工作，每天在江逸的门口守着他，陪着他。
江逸每天都说他没事，每天只要看见纪景渊，就撵纪景渊走，说他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他的脸上不见一丝悲伤之色，也没有掉过一滴泪，好像他真的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可是他也没有了其他情绪。
纪景渊知道，江逸还没从吴素珍的那场意外中走出来，他现在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纪景渊想无时无刻陪在江逸身边，可是江逸总说需要私人空间，所以纪景渊只能默默守着他，远远看着他。
大半个月后，江逸开始清理吴素珍留下来的东西，当他把吴素珍的衣柜清理了大半，在衣服的遮盖下，他发现了个记事本。
江逸径直坐在地上，靠着床尾，缓缓打开那本子，本子破旧得不行，皮质封面已经掉色，里面的纸张也是泛黄的。
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字映入眼帘。
【我开始后悔了，小逸已经离开我半月，可是他总是找各种理由不让我去见小逸，似乎还找了人来监视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也不知道小逸现在过得怎么样，小逸，妈妈想你。——2010.5.11】
这是二十年前，江逸被送走不久后的事。
江逸继续往下翻，通篇不过都是吴素珍在反反复复地念叨想他的话，每隔一段时间就写一次。
【他出.轨了，他就是个混蛋！——2010.6.2】
【小逸，妈妈爱你，小逸妈妈爱你。】
【小逸，妈妈爱你。】
【小逸，妈妈爱你。】
江逸一页页往后翻，从吴素珍写下那个男人出轨后，后面十几页，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同样的字眼，那字迹穿透纸张，痕迹深深印到了下一页的纸上。
好像只有日复一日地写着这句话，念着这句话，才能支撑她在精神恍惚和清醒中活下去。
再往后，就到了吴素珍找上江逸的那时候。
【我终于见到小逸了，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小逸。——2026.8.14】
【小逸对我很冷漠，但这是我的报应，是我活该。小逸，妈妈对不起你。——2026.9.23】
【前几天天小逸生日，我特地买了蛋糕和糖葫芦，可……】
这段话吴素珍并没有写完，所以江逸也并不知道她本来想说的是什么。
最后一页，只有短短一行字，没有日期，但江逸一眼就看出了那是最近才写上去的。
【小逸，妈妈求你，不要变成那样的人，不要变成同性恋。】
合上本子，江逸叹着气，疲倦无力地靠在床沿上。
回想起纪景渊这些日子对他默默无闻的照顾，他自嘲一笑，“妈，你还真是手段高明，人都死了，还要留下这些话来膈应我。”
“你到底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要抛弃我，你就永远不要再出现，让我恨你一辈子不行吗？你说要弥补我，往后永远陪在我身边，你就算不愿意，也一直装下去，骗下去不行吗？”
“现在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凭什么？你走了倒好，我怎么办呢？”
他怎么办？
他要怎么面对如今的局面？他做不到去恨吴素珍，又无法打心眼里原谅她。
她让他在终于感受到一点温暖的时候又骤然离去，她让他以为自己只要拼尽全力就能够抓住什么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
如果江逸不曾拥有，他本来是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而现在，吴素珍让他进退两难，进一步她九泉之下不得安心，退一步对不住纪景渊和自己。
他绞尽脑汁地想，一次次地推算、否定、又动摇，可他仍然没有了自己真的能够抓住不属于他的东西的那份自信。
江逸在房间里待了很久，才重新起来收拾，吴素珍的东西大都在房间，在客厅的只有极少数。
等江逸收拾得差不多，他打开冰箱，在冰箱的隔层之上，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子闯入眼帘。
塑料袋扎着口子，斜放着，两根细小木棍抵在冰箱边缘。
江逸拿出来，打开一看，是两根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糖葫芦，它表面的糖已经融化了些，与外面的透明塑料膜黏在一起。
江逸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脱口而出道，“妈，我不爱吃糖葫芦，下次别买了。”
房子空荡荡的，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江逸反应过来，原来吴素珍已经死了。
他又弯腰下去，将用盘子装着的剩菜倒进垃圾桶。
这样不觉从下午忙到了晚上，坐在沙发上，夜幕降临之时，江逸才出门丢的垃圾。
他来回走了几趟，先是把那些没有的日用品和衣物处理了，最后才丢的垃圾。
他下楼去，提着垃圾袋，失魂落魄地走着，走到小区里的大垃圾桶边上，他却没扔，反而径直往小区外走去了。
纪景渊一直在附近，正好陈子夏来汇报工作，纪景渊见江逸心不在焉，他让陈子夏先停止汇报，然后默默地跟了上去。
陈子夏见状，将文件夹在手侧，也跟着去，两人与江逸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这样一直沿着街边走，出了小区后，走过马路就是休闲公园和广场，晚上小区的人吃饱了没事干，就喜欢结伴到那里去散步、闲聊或者跳广场舞。
江逸走到边缘的一处休闲排椅，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走神走远了，他坐下，垃圾放在脚边。
抬头看，天阴沉沉的，偶尔见几道光在云层里闪烁，这会儿广场和公园里没什么人，估计是觉得要下雨，所以不出门。
宜江市的大暑已经过去，但还是很热，到了晚上，就会经常性地下一场对流雨。
那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乌云一聚集，不出半个小时必然要下，看这天，估计等会儿就得下了。
江逸却不急，坐着发呆，看着脚边的被垃圾掩埋了一部分的糖葫芦，记忆浮现。
他看见了自己小的时候，拉着吴素珍的手去逛街的场景，他为了吃到好吃的，就向吴素珍耍赖。
吴素珍每次都拿他没办法，所以最后江逸想要的零食都会得到。
他嫣然一笑。
画面一转，骤然雨降，江逸坐在电动车后，整个人都被雨衣包裹着，吴素珍在前面说，“小逸，抱紧妈妈的腰，妈妈要加速了。”
这时江逸就会兴奋道，“好！”
他看见他拉着吴素珍的手牙牙学语，看见每个寂静的夜晚，吴素珍哄小小的人儿睡觉的模样。
那时候的他真的很幸福。
可美好的记忆只有这些，再往下，只剩吴素珍脸上的皱纹，她沧桑的面孔，花白的头发，只剩她被逼疯时的无助和可怜，只剩她躺在血泊里面目全非的尸体。
江逸笑着，等到笑得嘴角僵硬，再也笑不动，回过神时，他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往下沉，沉入水底，就要窒息，四周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站在不远处的纪景渊看着，心疼不已，“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好受点？”
陈子夏认真道，“给他点时间。”
纪景渊:“还要多久，我快要控制不住了。”
他不忍再看见江逸这样失魂落魄，不忍让他沉浸在茫茫的深渊里，哪怕他只能坐在江逸身边陪着他也好啊。
还要多久，陈子夏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说，“纪总，你不觉得有一个词，很适合形容江特助吗？”
纪景渊没搭话，陈子夏就自个儿道，“我的意思是，江特助现在就像一个吸血鬼，看到血和黑暗都云淡风轻，但是看到爱和阳光就会痛不欲生，这只能让他自己想明白，为今之计，除了等待，好像也没有……”
陈子夏话还没说完，余光一抹人影闪了过去，才发现纪景渊已经往江逸的方向跑去了。
原来江逸解开了垃圾袋，把里面的糖葫芦重新拿了出来就要往嘴里塞。
纪景渊一个滑跪，一把将江逸手中的糖葫芦连同那袋垃圾扔得远远的。
他扶住江逸的双手，无奈而急切道，“江逸，你要干什么？”
江逸抬起泪眼看他，两行泪水滑落下来，纪景渊紧紧将江逸抱住，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江逸，你还有我。”
“我还有你，”许久之后，江逸直愣愣道，“我能抓得住你吗？”
纪景渊:“我一直都在，永远都不会离开。”
江逸回抱住他，起先只是试探，发现不是虚幻的，他的手越收越紧，好像溺水者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们紧紧贴着，江逸的脑袋埋在纪景渊的脖颈里，他恶狠狠地往那咬了一口。
纪景渊吃痛闷哼一声，江逸却毫不在意，他品着口腔里弥漫着的血.腥味，意犹未尽地夺取他的香气，低沉沙哑的腔调从喉咙里挤出来，“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纪景渊附和道，“是，我愿者上钩。”
“是你说的，”江逸眸光一闪，贪.欲和狠厉尽显，“你永远都不会离开。”
上一个许下这个承诺的人已经违背了她的诺言，可是，江逸怎么保证这一回的人不是在欺骗他？
他知道，只有把人藏起来，他才会乖，才不会再次说话不算话。
江逸嘴角一扬，泛红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前方，露出一抹近似病态的得逞的笑。
天边传来几声轰鸣，豆大的雨滴猝不及防地砸落下来，很快掀起一阵泥土的味道。
江逸仍不肯松手，纪景渊只好哄着他道，“下雨了，我们先回去，别淋感冒了。”
江逸依依不舍松开手，直勾勾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背我。”
纪景渊宠溺道，“好。”
喜欢一个人，到底要怎么做？这个问题他曾经问过别人。
有人告诉他，“喜欢是觊觎，是占有，是他眼里只能看见你，所以，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要想尽办法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江逸一下子就琢磨明白了，这简单，只要把纪景渊藏起来，不让任何一个人能够与纪景渊接触，那纪景渊的眼里，自然就只能看见他，只能留在他身边了。
江逸决定这么做。
雨势变大，纪景渊想先到公园里的亭子躲雨，江逸却命令道，“我们回家，淋雨也没事。”
回家。
纪景渊迷糊了，“行。”
于是他慢慢地往回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江逸揽着他的脖子，脸颊紧紧贴着他，“纪景渊，你是不是什么都愿意为我做？”
纪景渊顿了下，“嗯。”
“那你是不是什么都听我的？”
“嗯。”
两人与陈子夏擦肩而过，纪景渊示意陈子夏先回去，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陈子夏微笑着，雨水淋垮了他精致的发型，让他看起来既可怜又狼狈。
他默默点头，实则没招了。
这边，几分钟后，两人回到小区八楼，纪景渊在门口把江逸放下来，叮嘱道，“先洗澡，别着凉了。”
他们浑身湿漉漉的，水滴顺着两人的发丝滴到地面上。
江逸倚靠在门框边，眼神里充满侵略性，“纪景渊，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纪景渊看着他，上前一步，轻轻揽着他的腰，在他的脸颊上轻啄一下，眸光移到他的唇上，克制而狠厉。
他依依不舍地拉开距离，“现在你是我的男朋友。”
猝不及防间，一股力道将纪景渊往里拉，江逸变被动为主动，一脚勾上门，一边将纪景渊摁在墙上。
纪景渊的后背紧贴着墙，凉凉的，他似乎没有料到江逸的这番举动，所以有些吃惊。
但他很快明白了，转而饶有兴趣地扫视江逸，手禁锢着他的腰，让他们彼此紧贴。
呼吸变得急促。
纪景渊克制道，“你想干嘛？”
“我想你……”江逸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同时手抓住纪景渊的手往下，“干.我。”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