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Chapter59 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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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
脚步声近了，然后在门口顿住了。
是朔。
他站在门口，挡住了大部分从走廊透来的应急灯光。深色的液体顺着他作战服的下摆滴落，在他脚边积成一小滩。
红外成像下，曦的身体热量正从大腿伤口处快速流失，但朔就只是那样看着。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但里面的曦一点儿也没注意到，昏沉中，他的嘴唇动了动，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好像见、见、你啊。”
这时，朔突然破门而入。
有那么几秒钟，曦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濒死前的回光返照，或是大脑为了安慰自己而制造的幻象。
可是那个轮廓太清晰了。
曦的血液沸腾起来，他几乎又哭又笑的。
曦艰难道：“你…来…”
朔用那只还没沾满血污的左手，轻轻抚在曦的脸上：“我不是来救你的。”
朔：“我是来——报复你的。”
这样啊。也是。
“但我可不会用你之前的那种下作手法。”
“毕竟，我这个人很讲原则的。”
“我会好好考虑，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
“你应得的报复。”
而朔的另一只手已经取出了“茧”，银色薄膜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像某种昆虫的翅膀，裹在曦的右腿上。
然后他抱起曦。
“总之，我们先离开这里。”
啊，朔回来了，没有抛下他，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证明朔的意识还存活着？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眼眶，滚烫地划过湿汗淋淋的瘦削脸颊。
但尽管如此他凭什么值得朔回来？
他从一开始便难辞其咎，是罪魁祸首啊。
然后，曦用尽最后的力气说：“我愿意、跟、你走。”
曦闭上眼睛，任由自己被“茧”一层层包裹起来。
*
远处的警报声，仍在夜空中凄厉地回响。
各区实验室的自动灭火系统仍在徒劳地喷着白色泡沫，与满地暗红混合成诡异的粉褐色，像某种巨型生物腐烂的内脏。
泡沫堆积在碎裂的观察窗前，缓慢地顺着玻璃裂缝向下流淌，拖出一条条长长的、黏稠的痕迹。
一只断手卡在气密门的齿轮间，手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指甲缝里塞满了金属碎屑。手腕处的断面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扯断的。
走廊里，一具具穿着白大褂的尸体仰面躺着，胸口被利落地整个剖开，肋骨向外翻开，像一朵畸形绽放的花。
血泊边缘，有一只被踩碎的对讲机。塑料外壳裂成几片，电路板裸露在外，还在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
“……B队……听到请回答……”
“……C区……全灭……”
“……目标……逃逸方向……”
“……请求……支援……”
“……谁……谁来……”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然后，连电流声也停了。
*
主控室。
这里是“棱镜”设施的大脑，原本布满了闪烁的控制台、全息投影和实时监控画面。现在，大部分屏幕都黑了，只有少数几块还在顽强的显示着扭曲的图像或错误代码。
“序列号γ-7……好，很好。”
中央控制台上，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被打翻了，
凯恩博士双手死死撑在控制台边缘，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冷静计算表情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一张被揉皱后又勉强抚平的纸。
“还有曦。枉我那么栽培你。”
凯恩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砰！”
键盘的按键四散飞溅
“博士！”身后传来颤抖的声音，是他的助手米勒，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脸色惨白得像死人，“我们必须撤离了！那总部已经启动了‘清场协议’！再不走就——”
“走？”凯恩猛地转身，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米勒，“走？！我三十五年的研究！我从零开始搭建的实验室！我花了九年才完善的基因进化战士的方案！全毁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在空旷的主控室里回荡：
“我本来可以凭借他拿到下一届的‘棱镜’最高科学奖！然后进入核心董事会！我本来可以让那些一直看不起我的老古董们，跪下来舔我的鞋底！”
又是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这次，他的手背破裂了，鲜血顺着金属边缘流淌下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博士！”米勒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求您了！再不走真的来不及了！通道C还能用，但只能维持三分钟了！”
“他会回来的。”
凯恩突然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与刚才的狂怒判若两人。
米勒愣住了：“什、什么？”
“γ-7会回来的。”凯恩缓缓直起身，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背上的血，“他不是为了逃跑而逃跑。他是为了……报复。”
他扔掉沾血的手帕，转身看向米勒，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米勒？”
米勒摇了摇头，本能地后退。
“是情感系统切除手术。”凯恩笑着说，眼睛亮得吓人，“我本来以为，切除掉杏仁核和海马体的关键连接，就能消除他的‘情感干扰’。但瑞德那个蠢货——愿他的灵魂在地狱里永世不得安宁——他在手术中留了一手。”
天花板上，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远处传来结构坍塌的巨响
“博士！”米勒尖叫起来。
凯恩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他会回来的。”
又是一次更剧烈的震动。
主控室的一侧墙壁出现了裂缝，灯光忽明忽暗。
“通道C还有九十秒关闭！”米勒已经哭出来了，他抓住凯恩的手臂，“博士，求您了！”
凯恩终于动了。
他深深地看了最后一眼监控屏幕——画面已经完全黑了——然后转身，朝紧急通道走去。
步伐又快又稳。
走到通道口时，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工作了十五年的地方。
“你知道吗，米勒。”凯恩突然说，声音在通道的金属墙壁间回荡，“有时候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路。”
米勒愣住了，不敢相信这话会从凯恩嘴里说出来。
“我们试图制造完美的武器。”凯恩继续说，眼睛看着主控室的黑暗，“但我们忘记了，完美的武器，最终会反噬的，不是敌人……”
他走进通道，厚重的防爆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最后一刻，他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
“……而是制造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