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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Chapter60 最可爱的人 ...

  •   “柱子!你东张西望瞅啥呢?后头还有半亩地等着呢!”

      被唤作柱子的黑脸汉子直起腰,抹了把额头上混着黑灰的汗珠,咧嘴笑了:“叔,我瞅今年这棒子真沉手,一株得有二斤!”

      “少废话!”旁边穿着蓝布衫的老汉眯着眼,头也不抬,汗水蜇得眼球生疼,但手里的镰刀快出残影,“天气预报说后晌有雨,赶紧的!要是让雨拍了,这一季白忙活!”

      突然,“哎哟”一声闷响。

      “大成摔了!”有人喊。

      人们纷纷直起身。只见田垄中间,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歪在地上,旁边散落着刚割下的玉米。他的左脚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着,脸上疼得煞白。

      “咋整的?”最近的几个人已经围了过去。

      “绊、绊着垄沟了……”大成咬着牙吸气,额角青筋暴起。他试着动了动胳膊腿,“没……没事,就是刀……”

      “刀个屁!人比刀要紧!”老陈头粗声粗气地打断他,有力的手已经抄住大成腋下,往旁边拖。老陈头蹲下身,粗糙的手轻轻一捏,大成便倒抽冷气。

      “别乱动,脚脖子崴了,怕是伤着筋了。”

      “这可咋办……”大成看着身后还没割的玉米地,急得眼睛发红,“还有这一片……”

      “咋办?帮你割呗!”柱子已经拎着镰刀走过来,冲旁边几个年轻人一挥手,“二嘎、铁蛋,你们仨扶大成去地头树荫下歇着。剩下的,帮大成家把这垄收了!”

      “这、这咋好意思……”大成连忙摆手。

      “少磨叽!”老陈头已经重新挥起了镰刀,“你家去年帮我家抢收白菜的情分,我记着呢!二嘎,麻溜的!”

      二嘎和铁蛋一左一右搀起大成。柱子带着五六个汉子,像一阵风似的卷进大成的玉米地里。镰刀挥舞的节奏更快了,唰唰声连成一片。

      “柱子哥,左边给我留着!”

      “知道!你从右往左割!三婶,您帮着捆就行!”

      田埂上,几个女人麻利地把割倒的玉米归拢成堆,用草绳飞快地捆扎。她们边忙活边聊天:

      “大成家的今年也不容易,他媳妇儿前阵子刚动了手术。”

      “可不是嘛,所以大伙儿更得帮衬着。谁家还没个难处?”

      “动作快点儿,云头上来了!”

      果然,天边不知何时堆起了铅灰色的云。风开始变凉,带着泥土的潮气。

      “最后一垄了!”老陈头直起腰喘了口气,“加把劲!”

      “隆隆隆——”

      起初是低沉的嗡鸣,像是远山滚雷。

      柱子抬头看天,嘟囔道:“这雨看样子不小啊。”

      但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从嗡鸣变成撕裂空气的尖啸!

      “不对!”老陈头猛地扔下镰刀,“不是雷!是——”

      话音未落,一道火流星般的身影拖着浓烟,自铅灰色云层中斜刺里坠下!速度太快,快得人眼几乎无法捕捉轨迹,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躲开——!!!”

      不知谁嘶声大喊。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巨响!

      大地剧烈震颤,像是巨人一脚踏在田地上!冲击波掀起泥土和玉米秆的狂浪,以撞击点为中心呈环状炸开!柱子、老陈头和最近的几个汉子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里灌满尖锐的耳鸣。

      尘土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几秒钟死寂。

      然后,火苗“呼”地蹿起——是从撞击坑边缘开始的。金黄的玉米地,干燥的秸秆,遇火即燃。火焰贪婪地舔舐着秋收的果实,发出噼啪爆响,黑烟滚滚上升。

      “救、救火……”柱子第一个爬起来,脸上全是土,却顾不上擦,只盯着那片迅速蔓延的火海,声音都变了调。

      那是他们一年的心血啊!

      “咳咳,里头……好像有东西在动!”老陈头咳着爬起来,老眼却死死盯着撞击坑中央——那团还在燃烧的、扭曲的金属残骸。

      众人定睛看去。

      烟尘稍散,隐约能看见残骸的形状:像新闻常出现的政府专用飞行器的尾部,烧得焦黑,部分金属融化后又凝固,形成怪异的瘤状物。而在那残骸边缘,有一个人影——不,是两个!

      一个高大的身影,浑身是血和焦痕,正艰难地从扭曲的舱门里往外爬。他怀里似乎还抱着另一个被银色薄膜裹着的人形。

      “有、有人!”二嘎声音发抖。

      那高大身影终于爬出残骸,踉跄几步,单膝跪倒在地。他抬起头——那张脸被烟熏黑,看不清五官,但一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吓人。

      正是朔。

      怀里的曦被“茧”包裹着,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已经失去意识。

      朔扫视四周,目光扫过燃烧的玉米地,扫过那些满脸惊恐和泥土的农人。

      “着火了!快救火!”田埂上的女人们已经反应过来,有人提着水桶冲向地头的水渠。

      但火势太快。

      秋风助长火威,火舌已蹿起一人多高,正向四周疯狂扩散。

      朔的目光回到燃烧的残骸上。

      然后,他将曦轻轻放在远离火场的田埂上,转身,朝着火焰最猛烈的方向走去。

      “喂!你还进去干啥?!火太大了!”柱子嘶声大喊,试图往前冲,却被热浪逼退。

      朔径直走到燃料箱前。

      那箱体严重变形,裂缝像丑陋的伤疤横贯表面。

      而且还是火势最猛的地方——坠毁时泄露的高压燃料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混合着玉米秸秆,形成一片火海。

      朔深吸一口气,然后,他伸出双手,抓住了残骸边缘一块烧得通红的金属板。

      “滋啦——”

      皮肉焦糊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柱子等人都惊呆了。

      那金属板少说有几百斤,而且烧得通红!

      这人是疯了吗?!

      朔的手臂肌肉绷紧,人造肌肉纤维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低吼一声——那是人类喉咙不可能发出的、混合着机械摩擦的嘶吼——硬生生将那块滚烫的巨大箱体从残骸上扯了下来!

      “嘎——嘣!”

      一块扭曲的面板被撕开,露出了下方复杂的管路和阀门系统。

      火焰立刻从缺口涌入,像找到了新的入口。朔的整条手臂都陷入火中,焦糊味更加浓烈。

      他的视觉传感器锁定了一个紧急切断阀——那是一个红色的、手柄已经变形的阀门,位于燃料泵和主喷口之间。按照设计,关闭它可以切断燃料供应,阻止泄漏。

      但阀门卡死了。

      撞击时的巨大冲击让阀杆弯曲,死死卡在了“开启”位置。

      朔伸出左手,握住滚烫的阀轮,开始缓慢、稳定地顺时针转动阀轮。

      “咔……咔……”

      阀轮发出生锈般的摩擦声,每转动一度都艰难无比。

      与此同时,右手开始施加垂直方向的力,试图将弯曲的阀杆一点点扳回原位。

      “咯吱……咯吱……”

      就在这时——

      “噗通!”

      一大桶水从背后泼来,浇了他一个透心凉。

      瞬间的温差让朔的手臂肌肉产生微不可查的抽搐。

      “大兄弟!你干啥呢?憋着气在这儿拧啥玩意儿?”柱子粗哑的嗓门几乎贴着他耳朵响起,“是不是要关这漏油的玩意儿?”

      朔侧过头,透过蒸腾的水汽,看见柱子那张黑乎乎的脸就在身后。

      不只柱子,旁边还站着二嘎和铁蛋,三个人不知什么时候竟冲到了火海边缘,每人手里拎着两个灌满的水桶。

      “你们……”朔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因为普通人接近高温燃料泄漏点,死亡率74.7%。

      “别看俺们是庄稼汉,可懂这个!”二嘎抹了把脸上的烟灰,竟露出点得意,“前年E区公路上油罐车翻了,俺们曾跟过去帮着处理过!这种漏油的,得先降温,再关阀门!对不对?”

      不等朔回答,柱子已经挥手:“泼!继续泼!往那漏油的地方泼!”

      “哗啦——哗啦——”

      三桶水精准地泼向燃料箱的裂缝和周围燃烧的区域。水遇火化作滚烫的蒸汽,发出“嗤嗤”巨响,但温度确实瞬间降下来一截。更重要的是,连续的水幕暂时压制了燃料喷射口附近的火焰,露出了阀门更清晰的结构。

      “大哥,你看!”铁蛋指着阀杆弯曲处的一个凹槽,“俺瞅着是不是卡这儿了?得往这边掰?”

      “对。”朔当机立断,快速下达指令,“你们继续往左边裂缝泼水,保持这个角度。出一个人,看到那个扳手槽了吗?我说‘一、二、三’,跟我一起用力往我的方向扳。”

      “好嘞!”铁蛋二话不说,一双结满老茧的手直接握上还在发烫的阀杆——下一秒就被烫得倒吸冷气,但他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一。”

      二嘎和柱子同时泼出水桶,清冽的水撞上火焰,激起漫天蒸汽。

      “二。”

      朔和铁蛋的手臂肌肉同时绷紧。

      “三——扳!”

      “嘿——呀!!!”

      铁蛋的吼声混着朔的低吼,两股力量沿着同一个方向爆发。

      “哐当!!”

      一声比之前清脆得多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卡死的状态终于松动!

      “好!有效!”朔立刻感觉到了阻力的变化,乘胜追击,阀杆几乎回到了垂直位置!

      “可以转了!”朔立刻朝着铁蛋说,“扶稳阀杆,别让它再弹回去!我来关阀轮!”

      “交给我!”铁蛋双手死死抱住阀杆,整个人像秤砣一样吊在上面,用体重保持阀杆的直立。

      朔的左手再次握住阀轮。这一次,转动顺畅得多——

      “咔、咔、咔、咔……铛!”

      阀轮归位!

      嘶嘶的燃料喷射声,戛然而止。

      失去了燃料供应,火焰像是被掐住喉咙的猛兽,挣扎着矮了下去。

      短暂的寂静后,柱子爆发出粗犷的大笑:“哈哈!成了!俺们成了!”

      做完这一切,朔再次转身,看向燃烧的玉米地。

      火势还是蔓延出了二三十米,形成一道火墙。

      朔走向田埂上的水渠。

      几个农人正用水桶泼水,但杯水车薪。

      “让开。”朔说,声音嘶哑。

      农人们下意识退开。

      朔弯腰,双手插入水渠。

      水渠不深,水流平缓。

      然后,他双臂发力,竟然硬生生将水渠边缘的土石掀起,拓宽了水道!然后他双掌合拢,像是某种水车般快速搅动水流,形成一股强劲的水流,朝着火焰方向泼洒!

      但这还不够。

      朔直起身,环顾四周。他的目光落在田埂旁几棵大树上。

      他冲过去,抱住其中一棵碗口粗的杨树。

      “他、他这是要……”二嘎结结巴巴。

      话音未落,朔低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竟将那棵杨树连根拔起!树根带起大块泥土,树冠哗啦作响。

      朔扛着树,冲向火场。

      然后,他开始用树干拍打火焰!

      “砰!砰!砰!”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树干拍在地上,激起尘土和火星。火焰被拍散一片,但很快又复燃。

      “愣着干啥!”老陈头第一个反应过来,抄起地上的铁锹,“帮忙啊!”

      “对、对!帮忙!”

      柱子、二嘎、铁蛋,田里所有还能动的男人,全都抄起家伙——铁锹、锄头、甚至脱下的衣服——冲上去扑打火焰。女人们继续提水泼洒,形成一道简陋的人墙。

      朔在最前面。

      他仿佛不知疲倦,一次次挥动树干,拍打、碾压、横扫。火焰舔舐着他的手臂和后背,烧焦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但他动作不停。

      “哗——!!!”

      这一次不再是水桶泼水的声音,而是姗姗来迟的磅礴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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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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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