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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Chapter61 安顿 ...
暴雨如注,田地里一片狼藉。
玉米秆黑乎乎地歪倒着,有些还冒着青烟,混杂着焦糊味和泥土的腥气。雨水在田垄间汇成浑浊的小溪,冲刷着黑色的灰烬。
柱子他们一屁股坐在地上,泥水四溅。他们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了,只仰起脸,任由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冲刷掉脸上的黑灰。
“完了,全完了……”大成喃喃道,声音在雨幕中几不可闻。
老陈头站在雨中,一言不发。
雨水顺着他花白的头发往下淌,流过脸上深刻的皱纹。他望着这片烧毁的田地——那是大成家的地,也是他们刚刚帮着抢收的地。
朔将杨树扔到一边,树干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转身走向田埂,走向曦躺着的地方。
曦依然被“茧”包裹着,银色薄膜在雨中泛着微光。朔单膝跪地,检查了一下曦的生命体征。
这时,一双沾满泥巴的布鞋停在他面前。
朔抬起头。
是老陈头。
老汉的眼睛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浑浊,但目光很沉,沉得像这秋天的土地。他打量着朔,又看看曦,最后目光落在朔那双被烧焦、皮肉翻卷的手上。
“你们是啥人?”老陈头问,声音不高,但穿透了雨声。
朔沉默。
柱子、二嘎他们也围了过来。
几个女人站在稍远处,小声议论着,目光中混杂着好奇、恐惧和一丝感激——毕竟,这陌生人刚才拼命帮他们灭火。
“俺看到了,你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老陈头继续说,指了指还在冒烟的残骸,“那种飞行器,只有军队或者大公司才有。”
朔依然沉默,但缓缓站起身,将曦挡在身后。
这个动作很细微,但老陈头看到了。
“他也受伤了。”老汉说。
“不碍事。”
“屁的不碍事。”
老陈头哼了一声,转身对柱子说,“去,把咱家地窖里那坛老酒拿来,还有白布。”
柱子一愣:“叔,那酒是您存了十年的——”
“让你去就去!”老陈头一瞪眼。
柱子不敢多话,爬起来就往村里跑。
老陈头又看向女人们:“三婶,麻烦您去我家,让老婆子烧锅热水,多烧点。”
“哎,好!”三婶应了一声,也匆匆走了。
剩下的几个汉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干啥。
“愣着干啥?”老陈头又吼起来,“把大成扶到我家去!二嘎,你去村卫生所,把王大夫请来——就说有人受伤了,重的!”
“可、可是……”二嘎犹豫地看着朔,“叔,他们是……”
“他们是救了火的人!”老陈头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八度,“要不是他关掉那漏油的玩意儿,整片地都得烧光!要不是他帮着扑火,火就蹿到村里去了!咋的?咱庄稼汉就这么对待恩人?”
一番话说得二嘎哑口无言。
“快去!”
“是、是!”
人群这才动起来。几个年轻人小心翼翼地抬起昏迷的大成,往村里走。女人们也跟着回去了,边走边回头张望。
雨还在下,但小了些。
田埂上只剩下老陈头和朔,还有躺在“茧”里的曦。
老陈头在田埂上坐下,掏出烟袋,但烟丝都湿了,点不着。他烦躁地把烟袋收起来,又看向朔:
“坐吧,站着不累?”
朔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下了,但保持着随时能起身的姿势。
“那孩子,”老陈头指了指曦,“伤得不轻吧?”
“……腿伤,失血过多。”朔沉默一会儿,简短地回答。
“能活?”
“能。”
老陈头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看着雨中焦黑的田地。
半晌,他才又开口:“俺在这村子里活了六十八年。见过三次坠机——都是军部的。第一次,坠在南山沟里,来了好多人,把整个山沟都封了,不让进。第二次,坠在西河滩,也是封了,后来听说死了好几个飞行员。”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朔。
“第三次,就是今天。”
“俺不知道你们是啥人,也不知道你们从哪来,为啥会从天上掉下来。但俺看到了,你护着那孩子,还拼命地灭火。”
“所以俺觉得,你们不是坏人。”老汉总结道。
朔的喉结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
柱子跑回来了,怀里抱着一坛酒和一卷白布,气喘吁吁:“叔,拿、拿来了!”
“给这位……咋称呼?”老陈头看向朔。
“朔。”
“给朔兄弟。”老陈头说。
柱子把东西递过去。朔接过,看了看那坛用红布封口的土陶酒坛,又看了看那卷粗糙但干净的白布。
“我不用——”他刚开口。
“用!”老陈头又瞪眼,“你那手都烧成啥样了?不处理,烂了咋办?你烂了,那孩子谁管?”
朔有些没办法应对这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善意。
然后,他有点犹豫他撕掉已经坏死的仿生皮肤,露出下面银灰色的合金骨骼和断裂的纤维束。有些地方还在渗出淡蓝色的仿生□□,他用白布按住,片刻后□□就止住了。
柱子在旁边看着,眼睛瞪得老大:“朔、朔大哥,你这……你这手……”
“改造过。”朔平静地说,继续处理另一只手的伤口。
老陈头也看到了,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抽了口不存在的烟,然后问:“能修好?”
“需要材料和工具。”朔说,“但暂时不影响功能。”
处理完手,朔又检查了一下身上其他伤口。大部分都是皮外伤,最重的一处在左肋——一根断裂的金属条刺穿了作战服,扎进了仿生肌肉层。他握住那根金属条,深吸一口气,猛地拔了出来。
“嗤——”
整个过程,他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柱子看得头皮发麻。
老陈头却点了点头:“是条汉子。”
这时,二嘎带着王大夫来了。
王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背着个医药箱,跑得气喘吁吁。
“伤员在哪——嚯!”王大夫看到朔身上的伤,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得送医院啊!”
“先看看那孩子。”朔起身,指向曦。
王大夫这才注意到田埂上还躺着一个人。他走过去,蹲下身,仔细检查曦的情况。
“这、这是……”王大夫看到包裹曦的银色薄膜,愣住了,“这是啥东西?”
“医疗装置。”朔说,“能维持生命。”
王大夫试探着摸了摸薄膜——触感柔软但有韧性,温度恒定。他又检查了曦露在外面的脸和脖子,测了脉搏和呼吸。
“脉搏很弱,呼吸浅,失血性休克。”王大夫皱眉,“得输血,还得处理腿上的伤。但这薄膜……”
“不能拆。”朔说,“拆了他会死。”
“那咋办?”王大夫为难了,“不拆我怎么处理伤口?”
朔沉默了片刻,说:“给我缝合针线和消毒工具。”
王大夫愣了一下,但还是从医药箱里拿出东西递过去。
朔接过,走到曦身边。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银色薄膜。薄膜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在曦右腿伤口的位置,缓缓打开了一个巴掌大的窗口,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王大夫和柱子都看呆了。
朔清理着曦伤口里的碎屑,然后对齐肌肉和皮肤,一层层缝合。待缝完最后一针,朔再次触碰薄膜。窗口缓缓闭合,重新将曦的腿包裹起来。
“这、这……”王大夫结结巴巴,“你也是医生?”
“学过。”朔说。
其实不是“学过”,是程序里自带的标准战地医疗知识。
雨渐渐停了。
西边的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的余晖漏下来,洒在焦黑的田地上,洒在湿漉漉的田埂上,洒在每个人的脸上。
老陈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走吧,回村。天快黑了,夜里冷,那孩子受不了。”
朔没动。
“咋的?怕俺们害你?”
“不是。”朔摇头,“我只是……不想连累你们。”
“连累?”老陈头笑了,笑容很苦涩,“你看看这片地,已经连累了。再连累,还能连累到哪去?”
他指着焦黑的田地:“这片地,大成家今年就指望它了。现在烧了,他们一家老小今年冬天吃啥?喝啥?你就算现在走,能改变这个事实吗?”
朔沉默。
“既然改变不了,那就留下来,帮他们想想办法。”老陈头说,“这才是爷们该干的事。”
朔看着老汉,又看看柱子、二嘎,还有远处已经开始收拾残局的村民们。
最后,他弯腰抱起曦。
“麻烦你们了。”他说。
老陈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这就对了!走,回家!”
一行人往村里走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焦黑的田地上,投在泥泞的小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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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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