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Chapter82 命运的转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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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待冉秋思考破局之道，兴奋的呼喝声便如跗骨之蛆般从后边传来。几支包裹着软木的“戏箭”带着破风声，故意落在他们藏身的灌木附近，激起一片尘土和草屑。
“看那边！那角里还有两个！”
“啧，躲得倒挺巧，够伶俐！”
“来人，把东面的几个‘老货’先清了，别挡着路，让咱们的新‘小羊羔’接着逃会儿看看！”
显然，猎手们已经注意到了他们这对外形尤为出色的“猎物”，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游戏”了。
冉秋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猛地拉住妹妹的手，朝着与那腐朽围栏侧边的方向——西边那条蜿蜒的小溪，发足狂奔！
溪水不算深，仅能没及脚踝，水流冰凉刺骨，冲刷着河床上光滑的鹅卵石。他们蹚水而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本就单薄的裤脚和裙摆。冉秋目光飞快地扫视着溪流两岸。他记得，沿着这条小溪逆流而上大约百步，靠近一处矮崖下方，似乎有个被茂密藤蔓半掩着的、天然的凹洞，或许能作为暂时的藏身之所。
小染秋紧紧跟着他，脸色惨白，嘴唇咬得发紫，却硬是没发出一声哭喊。
快了，就快到了！
“嗖！”
一支箭矢，带着远比之前“戏箭”更加凌厉的破空之声，几乎是擦着冉秋的耳畔飞过，“笃”的一声，深深钉入了他们前方几步远的一棵老柳树的树干上！
箭尾的白羽犹在剧烈颤动。
这不是“戏箭”！这是货真价实的、带着金属箭镞的利箭！
“跑得真快啊，小美人儿。不过，游戏规则改了——咱们来玩点更刺激的，怎么样？”
“哗啦——”芦苇被分开，几个穿着侍卫轻甲、手持硬弓、腰间挎着真正长刀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如同打量掉入陷阱的猎物，在冉秋和小染秋身上来回逡巡，最终更多地停留在小染秋那张虽然惊恐却难掩清丽的稚嫩面孔上。
“尤其是这个小丫头，细皮嫩肉的，跑起来跟只小鹿似的，射起来一定……嘿嘿……”
冉秋的心沉到了谷底。只能赌一把了！他咬牙抱住染秋拼命跑到矮崖上，然后奋力一跳——
一定要抓住！
冉秋空出的右手拼命向前探出，五指箕张，不顾一切地抓向崖壁上垂挂的最粗壮的一股藤蔓！
“嗤啦——！”
粗糙坚韧的藤蔓表皮摩擦着掌心，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几乎立刻磨破了皮肤。但万幸的是，他抓住了！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巨大的拉扯力几乎让他脱臼，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攥住，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借着这一拽之力，他调整了方向，抱着小染秋，如同滚地葫芦一般，撞开那片遮蔽洞口的藤蔓与枝叶，狼狈不堪地翻滚着跌进了那个黑黢黢的凹洞之中！
“砰！”
后背重重撞在洞内凹凸不平的石壁上，闷痛传来，怀中的小染秋也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洞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为狭窄潮湿，弥漫着泥土、腐叶和某种小动物巢穴的气息。光线从被他们撞开的藤蔓缝隙透入，勉强照亮了洞口附近一小片区域。
暂时……安全了？
冉秋剧烈地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他松开抱着妹妹的手臂，两人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在地。
洞口外，传来刀疤脸气急败坏的怒骂和几声箭矢射在崖壁或藤蔓上的“哚哚”声，以及侍卫们匆忙跑动的脚步声。
“妈的！摔到哪去了？！”
“头儿，会不会是顺着水漂下去了？下游可有几处回水湾和乱石堆！”
“屁话！那么短的时间，能漂多远？再说那小子护得跟眼珠子似的，那丫头应该不大会……”
“那还能插翅膀飞了不成？这附近除了这个破崖壁，连个像样的藏身洞都没有！”
“妈了个巴子，兔崽子们，你先去顺着溪水给我找一遍。你，还有你，上去看看那藤蔓后面有没有猫腻！其他人，散开点，仔细搜，连老鼠洞都别放过！”
外面的搜索与争吵声断断续续，时近时远，然后，脚步声停在了崖壁下方，正对着他们藏身的这片藤蔓区域。冉秋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将妹妹往自己身后又拢了拢，另一只手悄悄摸向旁边一块带着棱角的、冰冷的石头。
“头儿，这边藤蔓太密了，看不清楚里面！”崖壁下传来一个侍卫的喊声。
“废话！那就砍开看看！”刘统领不耐的声音紧随其后。
糟了——
“统领大人！统领大人！”另一个急促的声音从稍远些的地方传来，伴随着快速跑近的脚步声，“高台那边……二殿下派人来了！说是……有急事相召！”
崖壁下的动静骤然一停。
“什么？”刘统领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现在？殿下不是……”
“是贴身内侍张公公亲自来的，说是有要事，让您即刻过去，不得有误！”
“知道了！”刘统领啐了一口，“妈的，早不来晚不来……真败老子的性。真便宜这两个小崽子了！留两个人在这儿附近盯着，其他人，跟我走！”
杂沓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朝着高台方向。
看来，运气似乎暂时站在了他们这边。
日头渐渐西斜，洞内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长时间的紧张、饥饿和寒冷，也开始侵蚀着两人的体力，小染秋终于忍不住，低低地抽噎了一声，很快又自己捂住了嘴。
“小阿秋，”冉秋轻轻唤了一声，松开握着石头的手，转而握住妹妹冰冷的小手，声音压得极低，“别怕，他们暂时不会进来了。”
小染秋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哥哥……我们……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不会。”冉秋斩钉截铁地回答，尽管他自己心中也充满了迷茫和恐惧，“我们一定能逃出去。”
他说着，目光再次扫视这个狭窄的洞穴。借着最后一点天光，他注意到洞穴深处似乎并非完全被堵死，隐约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感，带着更浓的泥土和潮湿气息。
也许……后面还有空间可能通往别处？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阿秋，你在这里别动，我去后面看看。”他低声嘱咐，扶着石壁，小心翼翼地站起身，避开洞口透光的方向，摸索着向洞穴深处走去。
洞穴比他预想的要深一些，也更加曲折。地面湿滑不平，布满了碎石和滑腻的苔藓。他摸索着前行了大约十几步，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更加狭窄、仅能容一个孩童勉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带着淡淡腥味的风，正从缝隙另一端缓缓吹来。
有风，就意味着可能有出口！
冉秋心中一阵狂喜，但随即又冷静下来。缝隙太窄，里面一片漆黑，不知深浅，更不知道通向何方，是否安全。而且，妹妹还小，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下去。当下最紧迫的，还是解决体力问题。这洞穴里显然不可能有现成的食物，于是他退了回来。
“小阿秋，后面有条路，很窄但是有风，可能通到外面。不过，我们现在太累了，也饿。”冉秋继续道，目光扫过洞穴内部，“直接钻过去太危险。我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看看能不能……找点东西垫垫肚子，恢复点力气。然后，我们再一起过去，好吗？”
她用力点点头，声音虽小却清晰：“嗯，我听哥哥的。哥哥，我……我不怕。”
冉秋心中一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小阿秋最勇敢了。你在这里坐着别动，尽量别发出声音，我就在附近看看，很快就回来。”
他将妹妹安顿在洞穴最深处、相对干燥些的一块石壁凹陷处，确保她能被阴影更好地遮蔽。
随后，冉秋借着缝隙漏出来的黯淡天光，看向洞壁上那些湿漉漉的深绿色苔藓上。他小心地刮下一点，放入口中尝试，一股浓烈的土腥和涩味瞬间弥漫开来，但确实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润。
嗯，这个可以作为水源，但这还是不够。
冉秋的视线投向洞口。外面就是那条小溪，溪水里有鱼，岸边或许有野果树根。虽然冒险，但值得一试。
“阿秋，我出去一下，很快。”
那两个留下的侍卫似乎已经懈怠，远远地坐在溪边一块大石头上，背对着崖壁方向，隐约传来打哈欠的声音。
冉秋深吸一口气，如同狸猫般灵巧地钻出藤蔓，贴着崖壁 朝着记忆中上游一处芦苇更加茂密、或许有野浆果丛的河湾潜去。
他的运气似乎不错。在一丛低矮的灌木下，他发现了几颗已经熟透、呈现出深紫色的不知名野果，虽然酸涩，但勉强可食。更让他惊喜的是，在一处水流较缓的浅滩石头下，他摸到了两条手指粗细、反应迟钝的小鱼。
心中微喜，他小心地用衣襟兜起这些来之不易的“食物”，正准备撤回——
“噗通！”
一块松动的石头被他踩翻，滚落进溪水。
“嗯？”远处石头上，一个侍卫警觉地转过头。
冉秋浑身一僵，心脏几乎骤停。他猛地缩回灌木丛后，屏住呼吸。
“什么声音？”另一个侍卫也站了起来，朝着他藏身的方向张望。
“好像……是那边？”最先察觉的侍卫狐疑地指了指，竟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糟了！
冉秋脑中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他不敢再停留，将怀里的野果和小鱼胡乱塞进腰间，然后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来时的洞口方向发足狂奔！
“站住！”身后的侍卫显然看到了他逃窜的身影，立刻呼喝着追了上来。
冉秋什么也顾不上了，只知道拼命地跑。他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呼喝，甚至能感觉到箭矢破空的厉啸从头顶擦过！
“快！在那边！别让他跑了！”
终于，那处熟悉的藤蔓出现在眼前。他用尽全力撞了进去，翻滚着跌回洞内，甚至来不及喘息，立刻将藤蔓尽量拢好，遮挡住入口。
“小阿秋。听着。”他压低声音急促地喊道，双手用力按住妹妹瘦削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显然做了最坏的打算，“等会你穿上我的衣服，躲在这里，千万不要动，也不要出声。如果……等光线从缝隙那头照进来，哥哥还没有回来找你……那你就要拿着东西，自己钻过去，往前走，不要停，有风的地方就是出口。出去之后，找地方躲起来，或者一直往北走，离开京城越远越好。”
说着，他飞快地脱下自己身上那件灰扑扑的、沾满泥污的旧皇子常服，又迅速将小染秋身上那件降紫色的外袍剥了下来。
“你能做到的，对吗？小阿秋，你会让哥哥放心的，对吗？”
“不！哥哥！”小染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死死抓住他的手臂，“不要！我不要！”
“阿秋！”冉秋的声音陡然严厉，却又带着无法掩饰的哽咽和恳求，“这是唯一的办法，听话！”
看到哥哥的去意已决，小染秋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用力地挤道：“……嗯！阿秋……阿秋会让哥哥放心！”
冉秋的鼻子猛地一酸，他猛地将妹妹搂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然后迅速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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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栏旁，蒲扇般的大手不由分说地抓起“染秋”。
“兔崽子，你可叫我们好找啊。”侍卫狞笑着凑近，一只手竟轻佻地捏向“染秋”的下巴，“瞧瞧，这细皮嫩肉的……”
“别碰我！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管你是谁，进了这猎场，就是殿下赏给弟兄们解闷的‘玩意儿’！识相的就乖乖——”
冉秋眼角的余光瞥向那道身着暗紫宦官服的身影。
看过来了，就是现在！
冉秋昂起头，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穿透看台，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类似少女的尖利，大声喊道：
“放肆！本宫乃金册玉牒在录的染秋公主！尔等卑贱之徒，安敢对本宫——动手动脚，出言不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