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要么是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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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烽火花了五秒钟，卸掉了芦苇的机械臂的三个核心区域：手腕、手肘、肩头连接处的机械关节。
芦苇的手臂顿时像一截被掐断的藕，垂落在肩侧，她脱力地跌坐在地，失去意识前，恍惚瞥见纠察队的探照灯光涌入狭窄的通道。
“伊莱亚斯！”
疯了似的撞开一切阻拦物，牧烽火把人抢了过来，怀中失去意识的人脸色苍白，呼吸几近停止，在场的所有人都心如死灰。
“醒醒！”
他胡乱地反复摸着脖颈处的关节，柔软的银发擦过他的手心，本该温热的身体递来的只有微凉的触感，牧烽火一时愣怔。
如果颈骨断裂，就算联盟拥有顶尖的科技，都很难恢复如初。
人不可能换掉一整条脊骨，这类手术在联盟被严格管控，风险太大，后遗症比治疗效果更烈。
像是等了一辈子那么久，紧贴的大动脉侧的手终于感受到了微弱的心跳，牧烽火欣喜若狂，伊莱亚斯还活着！
淡淡的呼吸像云间雾气若有若无拂过他的脸颊，牧烽火找到了救命稻草。
还活着……还活着！牧烽火坠落地底的心被骤然提起，重新开始跳动。
起伏的心情让他重回当年伊莱亚斯跳下云端那一刻，他不甘心，他不接受。
为什么伊莱亚斯要抛弃他，是他不够强吗？那他把联盟整肃成了一个铁桶，伊莱亚斯是不是就会承认他足够强，就会回到他的身边来？
是不是，伊莱亚斯，你离开的时候是这么想的吗？否则牧烽火想不出第二个理由来。
可为什么一个从母舰上跳伞逃命，在无法生存的沙漠上自由翱翔，又建立了黑河、活得活蹦乱跳的改造人，会被一条机械臂掐到毫无反抗之力？
区区机械臂，牧烽火知道怎么拆掉机械关节的反应件，伊莱亚斯不会吗？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机械零件！
更况且，伊莱亚斯的身体素质、格斗技巧、力量、反应力……怎么可能被芦苇活活掐死。
他不理解。昔日自持傲慢的最高长官跪坐在地，背对着门，把伊莱亚斯深深按在怀抱中。
他不理解。
出发时，伊莱亚斯和芦苇说说笑笑，是啊，几乎是联盟最强战力的其中两人，能在瑞岛出什么事？
即便暴走的不是芦苇，是牧烽火他自己，伊莱亚斯难道就无法反抗了吗？
牧烽火后背被冷汗湿透，内疚涌上心头，他后知后觉地回忆起和伊莱亚斯在沙漠教堂的经历。
那时他救了伊莱亚斯一命，微妙反常的反应让他质问过伊莱亚斯，但被轻轻揭过，原来在那个时候，伊莱亚斯就是在粉饰太平。
“长官……”
黑曜石带着一干人马紧跟在后，见到这个状况，顿时脸色铁青。
他立刻对着后方下命令，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医疗队留下，其他人都出去，Z队勘测现场，Y队守住所有出入口，X队外围等待联络。”
闻言，三队各自行动起来，唯有燧石两步出列，眉头紧皱：“我留下。”
他不说话倒好，一出声黑曜石就知道他别有心思，于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今天休假，不算出任务，带Y队下楼，这是命令。”
燧石藏着怒意，垂落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勉力克制他的不满：“黑曜石队长，你这是……”
不给他说完的机会，黑曜石直接打断：“出去。”
鳄鱼眼疾手快地推了燧石一把，把他挤出了房间：“行了行了，没人跟你比脸臭。”
全联盟都不会有人比牧烽火的脸更臭！
燧石一言不发地离开现场，他是临时被叫来的，鳄鱼催他走的时候头皮发麻，还好没配枪，真担心燧石会一枪崩了黑曜石。
现场没有意料中的乱作一团，所有人都被风暴中心的两人震慑得无话可说，黑曜石端着的心一直没落下。
散落满地的的机器人、摇摇欲坠充满裂纹的防弹玻璃，凌乱的通道中还有战斗的痕迹。
黑曜石指挥着两个队员把痛晕过去的芦苇抬走，樋木则直接被上了电子镣铐带离现场，牧烽火直属的Z队开始对整个五层进行深度排查。
把人尽量支离主服务器，黑曜石这才舒了口气，看到自家长官掐着伊莱亚斯肩不住颤抖，不知是担忧还是盛怒，就快把不甚宽大的肩头掐碎了。
即便是用了这么大的力，伊莱亚斯仍旧毫无反应，无知无觉地被瘫软在地。
紧跟着挤进房间的首席医疗官芙蕾雅揉了揉眉心，她眼观鼻鼻观心地无视牧烽火略显暧昧和失态的表现，假装不认识伊莱亚斯的漂亮脸蛋。
否则她下一秒就会被牧烽火用枪指着头，问她这辈子是永远拥护最高长官，还是立刻被最高长官崩了。
到底牧烽火恨伊莱亚斯恨得要死的谣言是谁传播出去的？真实度为0的谣言是不是太不负责了？
她好不容易从背面找到了一个可以触碰到伊莱亚斯的缝隙，边把检测仪贴上边说：“牧长官，行行好吧，我要做生命体征检测了，您这么抱着，叫我怎么办？”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副官，正把仪器往芙蕾雅手里送，一脸惊惧地瞪着芙蕾雅，不是，芙蕾雅女士居然敢这么跟牧长官说话？
闻言，牧烽火像机器人刚通电，一卡一卡地往外挪动，让出一个侧边来，似是用了极大的力气克制他的情绪。
黑发遮眼，看不出任何表情，“生命体征数据。”
芙蕾雅心中唉声叹气，但没敢在部下面前数落高高在上的长官，回头示意副官洁尔芙报数据。
洁尔芙心有余悸：“心率35，血氧90，体温35.5℃，血压过低。”
如果是在医疗中心，如此濒死的身体数据，仪器的警报早就响彻整个中心大厅了，然后直接下死亡通知，什么医疗设备能救活他？
但如果是亚特兰蒂斯的圣子大人，那显然不是一般身体机能，不能和普通人相提并论。
至少芙蕾雅是这么想的，她见惯了生死，既然心率没有归零，那就是还有救。
于是她试探性地问：“送瑞岛的医疗中心？还是送母舰下层的军用医疗舱？”
考虑到这张熟悉的面孔是伊莱亚斯，芙蕾雅有点不确定是否能送入下层，他并非在伍军官，没有使用权。
而且瑞岛飞母舰下层需要不少时间，上上下下一折腾，别把人给折腾没了。
牧烽火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任是首席医疗官都无法面对，洁尔芙更是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她在等牧烽火的决定，理论上伊莱亚斯目前没有在世的亲人，那牧烽火就是第一监护人，有权为圣子大人做一切决定。
从没见过牧烽火半天不吭声的情况，在芙蕾雅印象中，牧烽火永远冷静，永远无情，永远傲慢。
对谁都不放在心上，除了……
芙蕾雅愁眉不展地瞟了牧烽火两眼，这大半个月不见，像个活人了，真是奇怪的感觉。
人命关天，两分钟没等到回应，她从医疗箱里拔出肌肉增强剂和强效肾上腺素，一下猛推入伊莱亚斯手臂。
“先保生命体征吧。”芙蕾雅只好替最高长官做决定了，扭头对黑曜石说，“送瑞岛，要快。”
她担心的是心率、血氧太低，伊莱亚斯能够摄入的氧气有限，脑部缺氧，会造成严重的内脏衰竭和永久性脑损伤……
黑曜石立刻对着终端说：“X队备车，通知医疗中心部分清场。”
主服务器室里的空气又重新流动起来了。
芙蕾雅话音刚落，牧烽火径直抱着伊莱亚斯起身，眼神落在黑曜石的肩侧一瞬。
“你和鳄鱼善后。”
“是，长官。”
洁尔芙瞪着眼神乱飞，这情绪调整的这么快吗？是人吗？她被芙蕾雅一把扭过头，叫她别关注不该看的东西。
牧烽火走得大步流星，眉宇紧缩，一张苍白的薄唇只剩下了紧抿的唇线。
明明身侧的灯已经尽数开启，纠察队的数只高强度探照灯把整个室内照成白昼。但光落在他的黑眸黑瞳里，就像撞进黑洞，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荧光苔藓楼下待机的X队已经控制住片区，幸好时间已过了科技园下班的点，园区内的人并不多。
物业带着安防逐一排查，所有进出科技园的人员都被安置在统一避难区域，X队的队员正在挨个询问。
下了电梯，一行人直接钻进医疗部专用的急救车。
芙蕾雅迅速给伊莱亚斯接上维持生命体征的全套仪器，显示器上的数值异常稳定，稳定到令人费解。
“他以前有过这种状况吗？”芙蕾雅问。
牧烽火不悦地蹙眉，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什么状况？”
语气冷得像珠穆朗玛峰上冬季吹过的北风，洁尔芙捧着记录板，打了个寒噤。
“低状态昏睡，类似太空低温仓休眠状态。”芙蕾雅概括。
闻言两人都沉默了片刻，末日之后，对太空的探索都停止了，现有的能源用来维持五岛漂浮足够充裕，但再多的消耗，联盟支付不起。
甚至已经无人叫嚣着要移民外太空，连离开太阳系进行远距离探测都在十方会议中被多次否决。
以前留下的低温仓大多都被用于医疗，因此芙蕾雅才会这么问。
牧烽火及不可见地摇头：“没印象了。”
医疗车跟着开道的警方车队，一路畅通无阻，芙蕾雅盯着体征数值足有两分钟：“打了肌肉强化和肾上腺素，身体没有反应，很少见，不是什么好情况。”
牧烽火没接话。
芙蕾雅了解他惜字如金的习惯，接着说：“医疗中心会有医疗舱检测，你得留下签字。”
牧烽火的目光仍落在那头凌乱银发下的赫然红痕上，留下？他还能去哪儿？
他心不在焉地回答：“签什么？”
芙蕾雅见鬼一样瞪着他，还能签什么？要么是手术协议，要么是死亡通知。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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